作者:许帆
“祝縈彤,你能不能別幼稚了,不就是男人被徒兒睡了麼,你說她們大逆不道,那你自己以身作則了嗎?你又能好到哪裏去?新鴻要是知道,肯定也不會待見你的。”
“姜毓瑤,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你最沒資格說這種話。你自己胡鬧就算了,還帶壞小輩,我以後再跟你算賬。等見到那小混蛋,我一定要……要……”
極速飛遁中,撲面而來的風壓掀動着璇璣天女的裙襬和秀髮,將身段上凹凸有致的曲線鉤勒的淋漓盡致,就是一張芙蓉勝雪的臉蛋上帶着濃濃的慍色,怎麼都緩解不了。
因爲兩個徒兒合起夥來騎了師公的關係,還被大家都知道了,這段時間以來在天宮之中她倍感壓力,無論走到哪裏,無論是面對沐馨還是玲瓏,姐妹們異樣的眼神看的她頭都抬不起來,憤懣之下只得選擇回宗找兩位逆徒算賬。
可這邊正與姜毓瑤那女人扯東扯西,下方一抹小小的黑點便映入眼簾,下意識的定睛一看,罵到嘴邊的話語又生生被她嚥了回去。
“小混……混……新……新鴻?”璇璣天女目瞪口呆,有些始料未及。
“縈彤,你別衝動,以大局爲重……重……新鴻?徒兒?”
姜毓瑤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好閨蜜的身上,見她止住身形,心中一喜,抬手便要將她控制,然而來到身邊之後,映入眼簾的同樣是自己那大逆不道卻又孝順有加的寶貝徒兒。
半空之中,徐徐的涼風拂動女子滿頭青絲,同時也將男子那顆心兒吹得忐忑不安。
三雙眼睛相對而視,一時間雙方竟是默契的都沒有開口,只是各自以一種混雜着驚訝,尷尬,幽怨,埋汰,意外,欣喜等多種複雜的視線幽幽對視着。
彷彿在比拼定力,看誰耐不住性子,率先開口。
師尊大人的視角,這兩人一個是胡作非爲的徒兒,一個是偷喫的閨蜜,如此局面之下,她糾結的是先敘舊一番,重溫師徒恩愛的情誼?還是先當場捉姦,冷酷無情手撕挖牆腳的姐妹?
天女殿下的視角,在場兩個,一人是恩愛纏綿的小男人,一人是被自己趁虛而入的好姐妹,她有些爲難,這個時候是先顧及好姐妹的見面?還是爲了小男人而不顧多年的姐妹情分?
似乎是心有靈犀一般,感知到好閨蜜的猶豫,兩人還不經意的相互瞅了眼對方,也僅僅只是一眼,蹭一下,莫名其妙的,兩個女人白皙的臉龐像是着火似的,變得比鮮血還要殷紅,就連耳垂和脖頸之上都泛起了絲絲的粉色。
顯然,她們都想到了某些難以啓齒,又羞憤難耐的東西,一旦說出來都難以見人了。
不過,礙於師尊姐妹間這般尷尬,蘇新鴻自然不會火燒澆油,讓氣氛越發滯澀與糾結,早有心得體會的他略微思索,趁着師尊還有祝仙子面面相覷之際,一個閃身飛速來到師尊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主動將那馨香柔軟的身子抱住,然後愁苦出聲。
“師尊,我終於找到你了!”
“嗯……小……小混蛋……你……”
逆徒那挺拔又結實的身子撲入懷中,伴隨着小男人獨有的氣息,姜毓瑤渾身一僵,腦袋都出現了些許的暈眩,繼而高挑修長的身子逐漸變軟,就差要被徒兒強行揉進懷裏,過了好一會才勉強矜持的推拒兩下,怒道:“你這逆徒,別胡攪蠻纏,這是要幹嘛,快放手!”
女人的聲音聽着果決,可其中顫抖與嬌嗔的味道十足,蘇新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反手攬過那細帶環繞下盈盈一握的細柳玉腰,不給對方任何說話的機會,果斷開啓了賣慘模式。
“師尊,我們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沒見了吧,你知道這些年來,我有多麼想你嗎?你知道徒兒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徒兒在下界一個人苦苦支撐,維持宗門咿D,養活上上下下多少人,真的喫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拼盡一切,豁出去所有,這才能夠飛昇四天,與你相見。”
“誒,你……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還不行嗎……你先鬆手,縈彤還在看着呢?”
姜毓瑤本來還想對着逆徒斥責一番,可是聽着小混蛋語氣哽咽的訴苦,那顆心不知不覺就軟了下來,柔荑拍着他的肩膀,輕聲安慰。
雖然她也知道這孽徒可能一半真話摻着一半假話,這些年來並沒有那麼苦,不然祝縈彤蕭玲瓏她們怎麼可能先後被小混蛋得手?
這也是喫苦喫的?受罪受的?
但細細想來,她和姬泠月飛昇四天的時候,蘇新鴻才堪堪突破淨靈境界,纔過去短短年月就達到這般修爲,其中付出的艱辛和努力顯然並非常人可以知道。
“師尊,讓我抱抱你唄,我有好多年沒這麼抱着你了,都快要忘記你的味道了。”
蘇新鴻摟着懷中的絕色仙子,一邊埋首在她欣長白皙的脖頸指尖,噴吐熱息,一邊不假思索的將各種原先就準備好的情話那是脫口而出,絕對不能留給師尊任何反應的機會。
女人嘛,在自己幹了不少壞事的前提下,必須一鼓作氣,用最有效的方式打破她們的心理防線,讓她們失去理智思考的能力,最好是喚醒對於昔日美好過去的回憶,這樣就算自己犯了不少事,她們一旦心軟,那一切都和灑灑水沒什麼區別。
“你……”
果不其然,聽到這種話語,姜毓瑤的心都顫了顫,勉強板着的面龐也是不經意柔和起來,目光泛着脈脈的溫情,心思眷戀,溫情似水。
罷了罷了,小混蛋這才離開仙宮多麼一會,就從東天趕往仙宮,幾乎都是馬不停蹄了,肯定累壞了,而且瞧他這沒長大的樣子,這次就算了,不跟他斤斤計較。
只是,剛剛抬手拍了拍徒兒肩膀,好好撫慰一下徒兒這些年來受傷的心靈,旁邊一道冰冷的目光卻是如同刀鋒一般在她身上剜來剜去。
餘光稍微一瞥,師尊大人便見到好閨蜜璇璣天女正虎着張臉,對她怒目而視。
!!!
打了個激靈,姜毓瑤猛然從逆徒的溫柔鄉中清醒過來,一把將他用力推開,紅霞密佈的臉蛋強行板起,冷笑出聲:“小混蛋,就知道轉移話題,爲師的味道快要忘記了,難道不是因爲你身上都是其他女人的味道?說說唄,是爲師的味道好聞,還是縈彤的味道更合你心意?”
“師尊?”
上一刻還自覺輕鬆搞定師尊的蘇新鴻頭都大了,果然,應付女人這種事情,還是私底下單獨溝通容易搞定,兩個一起上,除非是在牀上,不然只要一碗水端不平,總容易出現岔子,而且還不是自己覺得一碗水端平,要她們覺得。
眼前就是,師尊大人雙手抱在胸口,冷冷的看着他,似乎準備看他怎麼狡辯,全然不復先前溫柔似水,體貼的師尊模樣。
而另外一邊,天女殿下儘管從剛纔開始,一句話都沒說,但那幽怨的目光,委屈的眼神,惹人憐愛的神態,無形之中就像是鈍刀子一樣一下下的在他心頭來回切割,心疼,太心疼了。
姜毓瑤見狀瞥了一眼,心中對老友這卑鄙的表現暗罵不已。
糟糕,這套路,也不知道寶貝徒兒遭不遭的住?
有些女人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一句話不說,但是經常會在不經意間將自己受委屈的模樣恰到好處的展現在他人面前,讓人心生憐愛,忍不住就偏向於她。
本以爲都多大的人了,祝縈彤也不至於臭不要臉到如此地步,給小孩子上強度,結果你來真的?
新鴻,你可別被她騙了!
姜毓瑤剛剛準備傳音提醒,卻見一道殘影閃過,幾個呼吸前還摟着自己的逆徒已經出現在好閨蜜的面前,並且親暱的牽起了好閨蜜的纖纖玉手,聲音說不出的輕柔。
“祝仙子,呃……縈彤,你別生氣,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面對天女殿下這般精湛的表現,不管是真的生氣了,還是在師尊面前故意裝出來的,蘇新鴻的選擇是不和對方說什麼老套的情話,這種情況下說再多人家能不能聽進去都是個問題,關鍵是要讓女人看到你的真铡�
真帐怯没ㄑ郧烧Z拍馬都趕不上的東西。
而這時,祝縈彤還在遲疑,不管是之前自家徒兒大逆不道的行爲,還是剛剛小男人和閨蜜摟抱在一塊,肉麻的情話說的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全都讓她心中說不出的彆扭和委屈。
她們……她們……她們怎麼可以這樣?
真當自己不存在嗎?
那麼她又算得了什麼?難道只是你們玩法的一個增加刺激性的環節?
抱着這樣的心態,她心中不知怎麼的,都有點牴觸小男人的花言巧語,剛纔和姜毓瑤說的那麼一串,現在要用同樣的套路來敷衍她,門都沒有!
可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蘇新鴻手掌翻動間,一抹金黃的光芒映入了她的眼簾,閃閃發光,伴隨的別樣的仙道氣息,一下子連帶着她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這是……”天女殿下輕聲呢喃,看着小男人取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條金黃色的項鍊掛墜,通體由大大小小的神玉珠飾串聯而成,中間則是一塊菱形的瑩黃寶石,於燦爛的光輝下熠熠閃光,流淌着醉人的光澤。
“這個嘛,是我在仙宮之中偶然間尋找到的一塊絕世美玉,發現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和縈彤你很相配,所以特地花了點時間將它製作成項鍊的樣式,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要不現在我就幫你帶上?”
說這話的時候,蘇新鴻那叫一個臉不紅,心不跳,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條黃玉項鍊跟秦霓玉的青玉手鐲、司湯h的紫玉手鍊都是同一款的飾品,乃是他系統獎勵仙靈之寶中七玲瓏的其中一件,正好藉着這個機會,將這玩意送給天女殿下。
祝縈彤呆呆的看着少年手心的仙靈之寶,倒不是從小到大,師門沒有賜給她這樣款式的寶物,作爲當年聖宗的牌面,不可能會缺少這類首飾,甚至很多人要送給她,她反而還看不上呢!
關鍵是這個時間點過於突然了,着實意想不到,出乎預料,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讓女人腦袋都有點發懵。
剛剛還在生悶氣呢,小男人就送她這樣的寶貝,並且款式設計都是那樣的獨特,人要傻掉了好嗎?
“來,縈彤,我給你帶上。”
蘇新鴻溫和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她下意識的向前傾了下身子,而小男人的手掌又是那樣輕柔的撩起她玉頸間的秀髮,格外認真且仔細的將項鍊戴在她天鵝般優美的脖頸上,寶石上些許的涼意讓她肌膚微微一擰。
可少年劃過細嫩頸項的指尖卻像是有着別樣的魔力,所過之處就像是有一股火焰被瞬間點燃了一樣,通紅的雲霞從脖子一路往上,羞澀嬌媚的模樣令人恨不得食指大動,心中那點小幽怨和委屈也是一掃而空,還憑空多了幾分竊喜和甜蜜的滋味,嘴角都不經意上揚起來。
然後,她又故作隨意的瞥了眼身邊笑容僵住,臉色發黑的好閨蜜。
“新鴻,這……這不好吧,你就沒有給毓瑤準備嗎?”
女人一手撫着胸前的寶石,一手任由小男人牽着,喜滋滋的同時,就是說話有點茶裏茶氣的。
蘇新鴻:“!!!”
等……等一下,我的天女殿下,你說這話是確定不是要給我倒打一耙,給我師尊上眼藥。
事實證明,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也不用什麼高端的技巧,一隻柔弱無骨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他的肩頭,纖長的五指收攏間,卻像是巨龍的爪子一般牢牢的鉗住了他的肩胛骨,緊接響起的聲音好似從九幽之中迴響起來。
“新鴻,我的徒兒,看來你真的很喜歡縈彤呢,居然還爲她精心製作了這樣一件寶玉項鍊?”
美人師尊說話冷的嚇人,可言語之間濃濃的酸味更像是灌了一大缸的老陳醋,酸的牙都要掉了。
姜毓瑤很生氣,非常生氣。
這逆徒先前花言巧語騙取她同情心就算了,當師尊的確實要照顧一下徒兒的心裏感受,可小混蛋竟然給別的女人準備了那樣精緻的寶貝,想想看她收到過什麼禮物?
是下界時,可以滿足她獵奇心理,僞裝成妖族的掛飾?
對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啊!
尤其是祝縈彤這沒良心的,剛纔還替她說話,照顧她感受,現在就這?
“師尊,你聽我解釋……”
蘇新鴻趕忙要取出給師尊準備的仙靈之寶,可天女殿下此刻心情大好,揶揄出聲:“新鴻,別急,有什麼好解釋的,毓瑤可是你師尊,這麼久沒見,難道不應該是身爲師尊的她給你準備見面禮麼?”
“祝縈彤!”
姜毓瑤一聲輕斥,臉色更黑了,氣的渾身發抖:“瞧瞧你這嘴臉,剛剛是誰說要和我徒兒算賬的,你這態度可變的真快啊!”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毓瑤是不是你聽錯了?”
“聽錯個鬼啊,你這女人給我鬆手!”
“憑什麼,應該是你這當師尊的矜持一點吧,師徒授受不親,還是保持一定距離比較好。”
“……”
……
一段時間之後,看着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的兩個女人。
蘇新鴻這才找到機會,取出一根流蘇晃動的晶紅色步搖,認真又仔細的插進師尊大人挽起的典雅髮髻中。
“逆徒,算你還有點良心。”
姜毓瑤輕哼一聲,臻首稍稍晃動,看着光鏡中晶紅色珠飾輕盈搖曳的模樣,女人臉上的不悅終究褪去大半,只是嗔怪的瞪了逆徒一眼,然後心裏還是氣不過,還要上手掐他一把。
小混蛋這麼熟練的套路都是跟誰學來的?
難道早就準備這麼應付她們了?
“誒誒,姜毓瑤注意一點形象,別動手動腳的。”祝縈彤看不下去,主動將女人的手掌拍掉。
“你……你……”
師尊大人翻了個白眼,不想和這戀愛腦的閨蜜扯皮,幽幽的目光瞥向滿臉堆笑的逆徒,也是生不起什麼怒意,就是看着他和閨蜜十指緊扣,有點不爽。
只得不鹹不淡問道:“徒兒,你來這裏做什麼?”
“師尊,這話說得,我這不是想你了麼?”
“想我?”姜毓瑤嗤笑一聲,意味深長的盯着他:“是真的想爲師?還是想爲師的幾位閨中密友?天宮一共五個人,你最想哪個?”
“啊!這……”蘇新鴻乾乾一笑:“都想……都想……”
“……”
這下不僅師尊大人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就連從剛纔開始一直給他說話的天女殿下都抬起腿兒輕提了他一腳。
都想?
小混蛋,你是真的敢說啊,當着兩個人的面,一點都不掩飾,貪得無厭啊!
“說實話,你知道我想聽什麼?”姜毓瑤嚴肅着容顏,注視着他,一字一句道。
“呃……師尊,你怎麼知道我說的不是真心話?我騙你幹嘛?”蘇新鴻還想再堅持一下。
“新鴻。”
這時,祝縈彤倒是很貼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提醒道:“天宮雖然在天海之上,但處於一片被單獨開闢出來的空間,尋常人是找不到方位的,而即便是天庭修士,也必須得到天庭的密令指引,才能前來天宮,期間還要經過好幾道陣法的檢測。沒有我們的引路,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啊!”
蘇新鴻一愣,他記得蕭玲瓏和沐馨她們說過……
姜毓瑤瞪着他:“還不說實話?”
“這個嘛。”
蘇新鴻眼珠轉動一下,臉上露出難爲情的神色:“師尊,你也知道,我這纔來四天沒多久,仙宮之中又過於張揚,如今離開仙宮,肯定被不少強者大佬所惦記,因此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來你們這邊避避風頭,你不會不收留徒兒吧。”
小媽的事情肯定不能直說啊,這一說估計到手要綁着他獻給蘇芷婧了。
“……”
姜毓瑤一時語塞,對於這個理由,她還真找不到什麼拒絕的藉口,想起逆徒在仙宮中幹出的那等囂張跋扈之事,找個地方躲一下也很正常。
轉念一想,又覺得小混蛋肯定別有用心:“逆徒,你確定是來這裏避風頭的,不是……不是……”
到了嘴邊那想了尋歡幾個字又生生被她嚥了下去,因爲她想到了其他不確定的因素。
首先,如今天宮裏都是什麼人,與其說暫避鋒芒,還不如說進的溫柔鄉,到時候能不能站着離開天宮都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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