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當自強 第343章

作者:许帆

  秦霓玉倔犟的爬起身,瞪了那個女人一眼,重新跳到一座蓮花之上。

  一炷香之後,一隻玄龜忽然從水中探出腦袋,張口咬掉小半個蓮臺,讓她又一次掉到水裏,然後重新被衝回了岸邊。

  !!!

  “霓玉?”分心關注這邊的司湯h整個人都不好了,不是吧,說好的成仙考驗呢,大家都是困難模式,怎麼師妹因爲得罪了主考官,一下子淪落到深淵模式了?

  這位不能大人有大量一點,別記仇了嗎?

  相較於師姐的擔憂,秦霓玉卻是鬥志滿滿,蠻不在乎的傳音道,眼神都凌厲了不少:“師姐,你別擔心我,我看這女人能跟我犟到什麼時候?”

  “你就不能老實一點,別和那位較勁了好嗎?”司湯h已經前行出去很遠,只能分出部分心神,以神識傳音。

  師妹真是太大膽了,誰都敢得罪啊!

  “師姐,你不懂。”秦霓玉再度跳上一朵蓮臺,回道:“伯母這態度很像世俗之中某些極度惡劣的婆媳關係嗎?若是她真的高高在上,又豈會跟我一個小人物斤斤計較,那純粹是給自己掉份,明明就是她沒理由的看我不順眼,所以才各種給我使絆子,我幹嘛要服軟,這輩子都不可能服軟……哎呀……”

  瞅着師妹話都沒有說完,蓮臺瞬間破碎,一個猛子掉進海里,司湯h滿頭黑線的同時還真特意瞅了眼天空中的身影。

  不會真被師妹說中了吧?

  外界,四天。

  看着秦霓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關注仙宮變化的元蓮聖宗諸多長老表情很不自然。

  既有對姑娘百折不撓精神的讚揚,也有對她一次又一次失敗的無奈,堂堂聖宗弟子,卻是這種表現,若是真的傳出去了,屬實有些丟人現眼。

  而另外一邊,蘇女官看着女人臉上肉眼可見的笑容消失,變得煩躁,讓她不禁有些好奇。

  “婧尊,發生什麼事了嗎?臉色不怎麼好看啊!”

  “沒……沒什麼大事……”

  蘇芷婧鮮豔的脣角扯動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就是有個小姑娘太過跳脫了,看得心煩,稍微教訓了一下,她應該慶幸,這個時候我要人前顯聖,沒空搭理他,不然有她好果子喫!”

  “???”

  蘇新鴻趕到的時候有點晚了。

  因爲一路上的他分外好奇,明明在東天神帝府的時候,蕭玲瓏和沐馨都和他叮囑過,以他的實力進入仙宮之後,尋常成仙的修士不用在意,只要在意那些過去歲月裏收到身後大勢力命令,滯留於仙宮之中的修士就行。

  這些修士幾百年幾千年的在仙宮內修行,修爲之深厚難以想象,除了因爲探索仙宮之外的祕密而導致神志不清外,算是他此行最大的威脅。

  可一路走來,他愣是沒有碰到一位修爲深厚,實力不可測的強者,讓他深感怪異。

  這顯然不太正常。

  天宮之中難道還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祕密嗎?

  不過這樣的心思在他趕到重新波濤萬頃的天海之畔時,看着眼前的畫面就讓他一股腦的全都丟到了一旁。

  “呸,呸,你還有新花樣嗎,我可不怕你!新……新鴻?”

  秦霓玉剛剛又一次拖着沉重的步伐從海中走出,雖然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但接連的挫敗還是打斷的打消着她的積極性,巨大的差距之下,心頭浮現一個莫大可怖的陰影,壓得她心有餘悸,即便仗着惱怒的膽子,也有種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壓力。

  所以當男人那熟悉的面容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揉了揉眼睛,懷疑是不是海水浸多了,出現幻覺了?

  自己這邊剛和伯母產生一些不可調節的矛盾,怎麼蘇新鴻還出現了?

  難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這海水浸泡,都出現幻覺了!

  “霓玉,你這是?”

  蘇新鴻都來不及關注半空中恍似仙靈的身影,就被姑娘家宛若在雨中淋了一整天的模樣給驚呆了。

  瞅了眼一大羣踩着蓮花渡海而行的修士,再注視着前方女人那呼出可憐的模樣,他腦門上冒出好幾個問號。

  大家都是來尋找成仙機緣的,怎麼霓玉你的畫風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啊!

  不等他發問,秦霓玉那玲瓏的身子就撲進了他的懷裏,接着抽泣不已:“嗚嗚嗚,蘇新鴻,伯母欺負我?她故意和我過不去!”

  “什……什麼?伯母?”

  蘇新鴻手掌剛剛落在女人的背上,還沒來得及安慰,就被她的話再一次驚到了。

  伯母是什麼玩意?霓玉,你可別亂說啊!

  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璀璨又神聖的仙光便已經映入他的眼簾,緊接着就是與大道跳動在同一頻率,宛若天籟的聲音:“年輕人,想要成仙,那就渡過天海,克服艱難險阻,登上仙山……咦……”

  說着說着,蘇芷婧的仙道分身便神色一滯,怔怔的看着岸邊那個懷抱着先前得罪她姑娘的小傢伙。

  蘇新鴻瞪大眼睛,如同第一次見到一般,也是張口結舌的模樣,這……這女人是?

  兩人之間氣氛變得僵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但嗚咽過後的秦霓玉卻是從男人懷中揚起了小臉,看了看抱着的男人,又瞅了瞅一言不發的女子,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道:“蘇新鴻,這是你娘嗎?”

  “這……”蘇新鴻捏了捏眼眶,半信半疑道:“應該不是……吧,她不在這裏的……”

  這般見面過於生艹,他一時半會不想當面相認,尤其是在後宮玉妃那邊得知這女人的所作所爲之後。

  “怎麼不是了,你看,你們身上流淌的仙光分明都同出一源!”

  秦霓玉卻是不信,簡明扼要的指出自己的證據。

  蘇新鴻循聲望去,發現隨着前方女人體內仙道的律動,之前被巨大沖擊而黯然收回他體內的仙道神環又一次浮現出來,兩道光輝與天海之畔相互共鳴,竟是破天荒的融洽在一起,不分彼此。

  蘇芷婧:“???”

  小傢伙你哪來的殘缺仙道?難道你是仙祖轉世?

  蘇新鴻:“!!!”

  你不是仙祖吧,我體內的部分仙道是我從仙祖那裏搶來的,你這仙道是怎麼回事?

  兩人無形之中對視一眼,心中的想法隨着仙道的共鳴幾乎同時被對方所知曉。

  “咳咳!”

  一聲乾咳,蘇新鴻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解釋道:“霓玉,別胡說,有些事情不要太較真,目前還是成仙要緊。”

  不管眼前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但怎麼看都是針對仙祖的,甚至在發現紫宸天仙宮之時就已經佈下,他還不至於因爲這點私事就和對方攤牌,再說了,如今這情況,也不知道外面多少雙眼睛盯着呢,不急於一時。

  所以說話之間,他暗暗催動太一大道,以太一道光壓制仙道的光輝,準備打破這大道共鳴的尷尬局面。

  可意想不到的是,蘇芷婧的仙道化身也正準備神不知鬼不覺調動太一之道進行掩飾,然後在仙道共鳴的前提之下,兩人的太一之道又是毫無阻攔的接洽在一塊,幾乎沒有半點隔閡,再度化作統一又和諧的綺麗道光,斑斕的光輝湧上高空,竟是將天空都渲染成萬千瑰美的畫卷。

  比先前仙道的光輝還要璀璨奪目。

  啊!這……

  “???”

  蘇新鴻怪怪的看着對方,表情一言難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間太一之道就變得更加嫺熟,圓融如意了,道行修爲都在無形之間暴漲一大截,就像是在修行之路上對方拉着自己一路狂奔似的,停都停不下來,種種感悟紛至沓來,讓他一時間精神都差點撐爆。

  “!!!”

  太一的光輝之下,蘇芷婧晶瑩剔透的容顏微微板着,一幅快要繃不住的樣子。

  終於纖手一揮,強忍住沒有將眼前的少年抓過來仔細研究,把兩人一左一右分開丟到兩朵相距很遠的蓮花之上,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將心中的渴望壓制下去。

  “婧尊,你怎麼了?”

  樓閣之中,蘇女官驚訝的看着身邊的女人,剛剛還風輕雲淡不以爲意她此刻剔透的指掌緊緊握住闌珊,那玉石雕琢而成的圍欄悄無聲息之間變形的不成樣子,甚至時而化作金石之質,時而又在水流藤蔓之間變換不定。

  顯然這是女人無意識之間太一之力泄露的結果,她的境界擺在這裏,對於法力和道行的掌控精妙到顛毫,平日裏而言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心境與情緒失控到難以自抑的地步。

  莫不是母子相見讓她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我……我沒事……”

  蘇芷婧用力咬了咬嬌豔欲滴的紅脣,好一會之後才恢復冷靜。

  但心中依舊掀起了滔天駭浪,如果不是見到了這個小傢伙,她還真的沒有發現,自己苦修多少年的太一之道竟然也不明不白的缺了一部分,而蘇新鴻身上那部分正好完美的補上。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想要將那個小傢伙直接吸收,容納進體內,讓自己歸於完整的衝動。

  彷彿他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她一點都沒有相關的記憶,難道和自己的不朽之道有關?

  。。。。。。

  “果然是我媽。”

  蓮花之上,感受着那股圓融如一的奇妙體驗緩緩消退,蘇新鴻無形之中有種悵然若失的體驗。

  但很快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腦洞大開的進行的聯想。

  “應該不是老媽的真身,甚至太一真身都算不上,極有可能是留在仙宮之中的後手,畢竟作爲子系統的【小媽當自強】沒有反應。”

  “不過她的目的是做什麼?像我一樣重新容納仙道?這是要挖仙祖的根啊!”

  想到這裏,他不得不爲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自責,先前後宮中他被所有仙妃誤認爲仙祖,還想着要仙祖豁達,不要計較頭頂一星半點的綠意,可相比於老媽的行爲,簡直不要太善良,如果仙祖知道,指不定得詐屍啊!

  一股洶湧的浪濤撲面而來,蘇新鴻用了晃了晃腦袋,清空那些不正經的想法,重新將注意力落在老媽佈置的成仙之路上。

  也不知道老媽搞得這把戲,能不能讓他突破這一境界。

  如果這次再不行的話,說不定因爲先前短時間內老媽帶着他飛了一小會,他覺得自己都要破境登仙十二重天了。

  嘩啦!

  滔滔的海浪呼嘯而下,蘇新鴻有模有樣的調動仙道修爲穩固自身,統一元神法力和肉身,但下一刻,隨着仙道的波動,自己體內那部分殘缺的仙道也是滌盪出一股別樣的波動,無形之中,他的精神隨着仙道的脈動,穿越時光的痕跡,看到了一幅幅光怪陸離的畫面。

  ……

  夕陽西斜,天邊的雲霞好似染上血一樣的殷紅。

  鬱鬱蔥蔥的大樹下,一座孤墳剛剛堆砌完成,嫋嫋的檀香在墳前升起,一個黑衣冷麪的少年默默看着刻上了父母名字的石碑,久久沒有離去,直到一位老人從身後走來,將他帶走。

  “人死不能復生,你父母也算是壽終正寢了,好好修行吧,你是修士,會活的比他們長很多的。”

  ……

  許多年後,還是大樹的樹冠撐開,足有方圓十數米,但這一次樹下的墳墓卻是多了兩座,黑衣的少年也成俊朗的青年,再一次默默地看着樹下的墳墓,直到一位年輕的弟子上前,輕聲喚道。

  “少主,老主人西去了,是時候由你來主持大局了。”

  ……

  又是很多年頭,周圍樹木已經茂密成林,生機勃勃,但樹下的墳墓不知不覺間已經百十來座之多,昔日的黑衣少年已然變成中年,身子偉岸,很有氣魄,一位憨厚老實的男子上前,無比敬重的躬身道。

  “主人,西海有海妖作亂,瀚海宗來信請您出手相助。”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昔日鬱鬱蔥蔥的樹林葉片凋零,又只剩下當初那一棵,卻也枝葉凋敝,乾枯敗壞,樹下的墳墓已經滿滿一大片,一眼望不到頭,身子挺拔的男子這一回返老還童一般,風華正茂,黑髮如瀑,時間彷彿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一位只有五六歲大小的孩童屁顛屁顛的來到他身邊,用稚嫩的語氣說道。

  “太上長老,宗主大人說他大限將至,請您過去,他有話跟你說。”

  ……

  三天之後,男子重新來到了那大片大片的墳冢面前,靜默良久之後,隨着一個滿目猩紅的男子無聲出現,站在他的身後,他第一次緩緩開口。

  “我能夠感覺得到。”

  “世界的秩序並不完整,需要新的大道新的秩序去填補,去擴充。”

  “世間修士何止億萬,可即便大乘境界,最多也只有數千的壽元,此等實力,此等壽數,別說探索所有天宇,即便離開各自的星辰,遨遊星河都只是奢望。”

  “所有的天宇都太荒涼寂寞了,大片大片的星空之中沒有半點生命的痕跡,若是一直這麼下去,再過千萬年,億萬年,直到星河崩塌,星辰腐朽,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帝胤看着男子的背影,眼中血色淡去幾分,沙啞出聲:“你想要做什麼?”

  “我欲傳道,將我所修之道傳遍諸天,自此以後,修士再無壽元束縛,將會長生不老。”

  “我之道,我稱其爲仙!”

  “自此仙道長存,蔓延萬古,我便是仙道始祖。”

  聲音冰冷卻充滿無上的威嚴,如雷霆一般炸開了虛空,掀起驚天動地波瀾,世間規則似乎都出現了千絲萬縷的變化。

  “你可想清楚了,仙道有利有弊,故可讓世間修士長生不老,但長生不老並非一件好事。它能讓世間生靈趨之若鶩,爲之瘋狂,也能讓萬般修士爲之墮落,我看到了長生乃是一場禍患,生命繁衍本就是一種生命延續的方式,你想讓世間修士立道長生,一定程度上便是絕了他們繁衍生息的大道。”

  另外一個身影於虛空之中一步步走來,神態淡然,可眉宇之間依舊帶着些許憂慮。

  男子轉身回頭,看着這過去只存在於神話之中的男子,漠然開口:“這不正說明了世界不完整的本質,若是天地大道亙古長存,永恆不變,爲何會受到世間生靈抉擇的影響?

  若是世界本身秩序完備,固若金湯,無論世間萬般變化,如同平地起高樓,躍海架神橋,又如何能夠影響到它!”

  ……

  轟!

  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新鴻腦海之中炸開。

  猛然睜開眼睛,他不知何時竟然已經離開了神蓮,渡海而過,站在了海中仙山的山巔之上,周圍是一重重將他包裹在一塊的濃郁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