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蘇新鴻有些無語,雖然這對師姐妹同時被他一塊摟在懷裏,還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確實非常刺激,只是現在的環境着實破壞氣氛,讓他根本沒有半點旖旎的念想。
秦霓玉咕噥一下,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口:“我就問問嘛,這位凝熙仙子這麼利害,實力高強身份尊貴,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覺得應該趁機搞好關係,以防不久之後師尊與我們翻臉,也有一條退路。”
“霓玉!”
司湯h輕斥一聲,如此緊張嚴肅的氣氛之下,師妹竟然還能說出如此沒臉沒皮的話來,屬實讓她臉上臊得慌。
自己怎麼就有這樣一個師妹呢!
“……”
蘇新鴻也是滿頭黑線,女人你這算盤打的可真是叮噹響啊,連新的退路和靠山都想好了是吧?
就不怕人家把你當丫鬟使喚?
“有這心思,你還不如好好修行呢,別奢望異想天開,真要抱凝熙仙子的大腿,怎麼都輪不到你吧。”
瞪了她一眼,蘇新鴻還想要說點什麼,但一道通天的光輝自前方照亮,頓時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那是?”
“飛昇之光?又有人要成仙飛昇了?”
司湯h和秦霓玉微張着紅潤的脣瓣,在這震盪翻滾的氣浪之中說不出的驚愕。
蘇新鴻也深感意外。
光芒璀璨,貫通天際,仙華明亮,一看就是要羽化登仙的架勢。
但……但這可是界路之上啊,又不是飛仙圖中,怎麼還有人在界路中飛昇?
以往有修士想要飛昇,怎麼也是要選擇最安全最貼切環境,在這界路之中,遠方更是兩位超級大佬打的天崩地裂,竟然還有閒情逸致飛昇成仙!
“正好在那個修士離去的方向,難道……”
蘇新鴻眼神閃爍,僅僅猶豫片刻之後,便帶着師姐妹兩人朝着飛昇方向快速趕去,如果按照他心中所想,飛仙圖真的選擇了那離去的男子,面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驚世大戰,就地飛昇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起碼這是離開眼下是非之地的最佳途徑。
隨着距離的變化,後方掀動的波瀾逐漸減弱,但前方的飛昇仙光卻是近在眼前,只是任憑羽化飛昇的異象有多麼令人神往,可在光輝旁邊那一卷展開一角的畫卷襯托下,又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
“那是?”
“至寶飛仙圖果然就在這裏,咦?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師姐妹的驚呼先後響起,蘇新鴻同樣也看着眼前的景象若有所思,並且更多的疑惑浮現在心頭。
飛昇,確實是有人飛昇,只不過飛昇的並不是那位先前當着他的面將仙圖烙印擊碎的男子,而是最開始與他同行的一位師兄,包裹于飛升光芒之中,仙氣繞體,脫胎換骨,將要成爲真仙。
在飛昇之光的邊緣,是兩位保護他們同行的真仙,身上同樣流淌白金氣旋,道行激增,或許也會隨着飛昇通道一塊離開下界,迴歸四天。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成仙什麼的,蘇新鴻在飛仙圖中看過不知道多少,早已沒有了新奇之感,隨意掃視一眼之後,便將目光落在了飛仙圖真正選擇的主人身上。
當然,現在是不是那位候選人也說不一定了。
只見那位先前自碎仙圖烙印,給所有人都留下深刻印象的男子,此刻身上卻是點燃着一股濃烈的森白焰火,火光不算熾烈,卻威力莫名,不知不覺間就將男子皮肉經絡靈脈氣海五臟六腑通通焚燒殆盡,只留下一具玉白晶瑩的骸骨。
一幅至神至聖的畫卷就這麼展開在骸骨前方,上面仙光璀璨,道蘊綿綿,並且有一道道神曦自畫卷之中飛出,源源不斷的沒入骸骨之上燃燒不斷地火焰內,像是在爲光焰添加燃燒的養料,而隨着仙圖的反饋,被燒的近乎透明的頭顱骨骼之中,一縷尊貴的紫意閃爍炫光,無形之中便有龐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仙道始祖,搞這麼大一場考驗,就是爲了奪舍一位後世小輩,取而代之?”
蘇新鴻向前將司秦兩女護在身後,冷冷的看着盤坐於界路之中,身上熾焰繚繞的骸骨身影,錯不了,眼下那具骸骨之上已經全然沒有了之前那位男子的半點氣息,反而和身後正在與蘇凝熙大戰的那位強者極爲相似。
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位是想要幹什麼?狡兔三窟,假死脫身?
都什麼身份了,還用這種伎倆!
司秦兩女渾身一震,有點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她們接受至寶的考驗最後就是成爲他人歸來的載體?
而正在飛昇的男子,還有兩位真仙卻是面色慼慼,眸光暗淡,不願多言。
“呼……”
一聲幽幽的嘆息之後,骸骨頭顱中的炫目紫光猛然暴漲,凝聚成一個尊貴堂皇的仙神之影,繼而在他的催動之下,飛仙圖中有越來越多的仙氣飛出,化作一絲絲的血肉纏繞在骨骼之上,不消幾個呼吸便構築出一具全新的大道之體,同時仙道的旋律開始在界路之中迴響。
“本座若是想要奪舍,又怎會看中這個少年,你纔是最好的選擇,只是面對着你強勢又霸道的壓迫,這個孩子大膽的主動通過仙道烙印與仙圖溝通,表示只要能讓師兄與長老安然迴歸四天之上,願意付出一切,在這前提之下,仙圖自然做出了最直觀的選擇。
你們既然已經猜到仙圖有靈,有着自我的判斷,爲何只是單方面想要通過戰勝對方來證明自己,有些時候主動溝通未嘗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
蘇新鴻愣住,司湯h秦霓玉發呆,就連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姍姍來遲的姬姜兩家還有凌霄劍宗修士都傻了眼。
什麼玩意?
溝……溝通?
喂喂,飛仙圖不是通過考驗的方式選擇主人嗎,現在還能主動攀關係,拉距離,和裁判聯絡感情這種操作也能行?
你這考驗未免太不靠譜了一點!
要被舉報的好不好?
“既然如此,你是【仙祖】?那正在與她人大戰的那個是你的化身還是假身,想要就此掩人耳目,金蟬脫殼?這纔是仙圖考驗的真相?”
蘇新鴻看着血肉蠕動,將要死而復生的存在。
如果真是他心頭想的那樣,倒也未嘗不可,畢竟仙道至尊將要復甦,動靜必然大的驚人可能引來好幾位大佬的算計,這種情況下顯然死鬥是極爲不智的選擇,瞞天過海,暗度陳倉,表面上【仙祖】血肉復甦只是幌子,實則是佔據小輩肉身,準備低調修行,日後捲土重來?
“這個嘛,一半一半吧!考驗確實是幌子,只是仙圖本身有自己的打算,可惜未能成功,迫不得已之下,才選擇用這種過於粗暴的方式將我喚醒,化身,本尊,道身,已無任何意義。”
對於他的發問,已經取而代之的【仙祖】卻是搖了搖頭,然後主動將身前的仙道至寶飛仙圖攤開,大大方方的呈現在所有面前。
一瞬間仙光沖天,濃郁的仙天之道幾乎撲面而來,在場所有人,即便是蘇新鴻都覺得看到的不是一幅圖卷,而是正統的仙道坦坦蕩蕩毫不保留的呈現在面前,身若仙靈,彷彿下一刻便能羽化飛仙,只是還沒有等這飄飄欲仙的感覺上來,一股滲人、詭譎、恐怖、驚懼的氣息頃刻間壓過一切,將先前所有的感悟一掃而空,正剩下渾身冷汗津津,瑟瑟發抖。
“這……這是什麼?”
用力甩了甩腦袋,蘇新鴻掃去心頭各種紛至沓來又散亂的感悟,定睛朝着至寶飛仙圖上看去。
只見純白的紙張上呈現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面,有人閉目盤坐,身上仙光綻放,即將成仙;有人爭奪仙藥,來者不拒,儘可能的提升實力;有人已經置身於仙光之中,正在飛離仙圖,前往另外一個世界……
當然,他也看到了一直在惦記的天女殿下,此刻她碰到了一位同樣是仙君境界對手,正爲了某個機緣大打出手,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一切都是先前他們在飛仙圖中經歷的畫面,除了一個在畫中,一個在畫外,看上去與離開之時沒什麼區別。
不……不對,還是有區別的……
蘇新鴻的目光順着畫卷一路看去,還沒有多久,便發現了不正常的地方。
半截。
這幅飛仙圖只有半截,雖然看上去畫卷完整如一,可在這光潔平整的畫紙上,一條裂縫顯得格外顯眼且割裂,而在裂縫的後面,不過是仙道光輝勾勒出來的畫卷虛影,並非真實。
姜琦姬婷等修士,還有幾位真仙,眼下的神色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先前光是瀏覽仙圖本身就能讓她們感悟頗深,可看到那條裂口之後,道心巨震,一身修爲與實力幾乎都要因爲這條裂縫而齊齊切成兩半。
這……這是什麼東西,還是說仙圖本就有傷?
若是蘇女官在這的話,應該能夠看出,這條裂縫的氣息與她在仙圖之中發現的那條漆黑地脈如出一轍。
仙祖抬手撫摸着仙圖,聲音嘶啞,帶着幾分疑惑:“仙圖乃是仙道所化,可我明明是仙道的主宰,卻是忘記仙道遭遇了何等變故,竟是斷裂下來,化作至寶形式存在人間,仙圖吸引你們前來,也是想要通過你們追尋仙道並且成仙的軌跡,來修復自身的創傷,只可惜未有多少效果?畢竟道在腳下,只有你們真的參與其中,身體力行,才能將仙道發揚光大。”
說話之間,仙圖之中又有幾道沖天仙光飛去,直射蒼穹,那是飛昇成仙的光芒,只是大家對此並不在意,而是眼睛一眨不眨注視着一些細節。
大量修士飛昇之際,仙道的氣息格外昌隆,他們也都看見那裂口之處有嶄新的光輝在萌芽,想要接續斷口,同時外界那位正在飛昇的男子周圍也有仙道徜徉,裏應外合,一同激發仙道威能,讓它修復裂口。
可裂口存在一日便終究存在,任憑仙圖如何嘗試,卻始終無法將裂縫縮小哪怕一絲。
“這麼多人成仙都不行嗎?莫非還需要更強大的人物?”
朱琳徐逸等人面面相覷,此等畫面換誰來都有種失魂落魄之感。
“仙祖,你是仙道創造者,奠基人,你也無能爲力?”
此情此景,蘇新鴻也不知道是何等心情,雖然那邊有大人物在打的天昏地暗,可面對這一位大佬,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探知慾,能和他們交流總能聽到許許多多稀奇古怪卻又格外有意思的東西。
“道無高下,亦無強弱之分,仙道也只是萬千大道之一,即便是自我而起,但大道斷裂我也從未見過,我甦醒時日太短,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夠將其接續。”
似是遺憾的搖了搖頭,不過瞥了眼再度發生驚天動地爆炸的遠方,他的眼神很快又凌厲起來:“小友,那一位與你氣息相近,本源如出一轍,莫不是你至親?”
“至親?”
司湯h和秦霓玉紛紛側目,蘇新鴻眉頭揚起,心跳頓時加快,氣息相近,本源如出一轍,是蘇芷婧那女人來了嗎?
若不是眼前還有這樣一個類似於化身的存在,他現在就恨不得過去與她討要個說法。
你可算來了,再不過來我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咳咳,仙祖,你認錯人了,我無父無母,與她非親非故,沒什麼關係。”
心裏或許有點激動,但表現出來倒也不至於,畢竟他不太能拿準這位如今是什麼心態。
雖然氣息並沒有多麼強盛,但能不打最好不打,要和平。
腥耍骸啊�
這是什麼撇清關係的藉口?
不過他們這種念頭也就一閃而逝罷了,他們做不到蘇新鴻這般淡定,在這不知名的存在面前,只覺心神顫抖,道心搖晃,連直視對方的念頭都不敢有,只想閉着嘴巴聆聽他的教誨。
蘇新鴻拙劣的藉口沒有放在心上,仙祖似乎在回想着什麼,好一會才幽幽出聲:“原來是她,我都快忘記了,當年我未曾隕落之時,見過她幾次,沒想到這一次又出現了。”
“什麼?”
聽到這話的蘇新鴻頓時繃不住了:“仙祖,你認真的,你怎麼可能見過那女人?”
根據蘇凝熙的說法,他老媽誕生的歲月可在仙祖隕落之後啊,這兩人怎麼可能碰面?
“我確實見過她,當時並沒有留意,但次數多了,就留了個心眼,不過我們並沒有交手,後來心血來潮也未曾找到她存在的痕跡!”
蘇新鴻:“???”
老媽,你……
仙祖微微低着額頭,似乎有點拿捏不準的開口:“爲了這女人,我也曾單獨找過【蒼】【胤】他們,提起她的時候,他們當時也有點印象,卻都沒有放在心上,後來【胤】還特地尋找過,還是一無所獲。
後來我們一致懷疑這女人可能是在踐行她的不朽之道,需要以這樣的方式進行,只是我們找不出證據,看來後生可畏,真的讓她成功了。”
蘇新鴻抬頭望天,心中一片麻木:“???”
老媽,你究竟做過些什麼啊!
爲什麼你一個後世之人,怎麼做到被以前的大人物認識的?
你難道還能穿越不成……
嗯?
一道驚雷在他心中炸開,整個人亞麻呆住。
穿……穿越?
我去,蘇芷婧,你玩的挺花啊!
如果是別人,可能還真拿不出什麼證據,修仙界那麼多人,隔些年出現一兩個長得很像的,也沒什麼。
但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從地球穿越過來是不爭的事實。
這也意味着他老媽當時是貨真價實先從修仙界穿越到地球上的。
不管是偷渡還是正兒八經辦手續入境,起碼她真的做到了。
所以……所以……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蘇芷婧,你這行爲和出國生娃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裏,他真的心思複雜的難以言喻,以前他在地球上還是挺鄙視那些赴美生子,換取雙重國籍的家長,他們鑽漏洞,佔盡便宜,但是輪到自己,何止雙重國籍。
媽誒,你是真的溜啊,這可不是一般的高端操作了。
乾咳一聲,蘇新鴻振振有詞的說道:“仙祖,話可不能亂說,沒有證據別輕易下定論。”
仙祖緩緩起身,聲音無比冷漠:“沒關係,有沒有證據,將你拿下與她質問一番便是,也算是解了我當年心中的一個疑惑,畢竟她欺我本尊傷勢未愈,以強擊弱,也不怪我用送上門的你來做人質。”
“你來真的?”
蘇新鴻神色一凜,一顆心瞬間沉到谷底,卻也沒有過於慌張,手中血色雷光閃爍,化作一柄長槍噼啪作響:“如果是後面那個你,我說不定真要舉手投降,束手就擒,但眼下得你,誰能拿得下誰還說不一定呢!”
佔據一個登仙修士的身體,即便仙力反覆淬鍊,還能立地成仙不成?
“後世道友的手段嗎?”
凝視着那血色雷霆片刻,仙祖搖頭失笑:“後世道友確實驚豔絕倫,竟然走出這樣一條出人意料的大道,可此等劫雷克制的乃是仙道帶來的長生之途,並非仙道本身,世人皆有所誤解,在我眼中,仙道可並非是爲了長生而存在的……”
“鏘!”
話未說完,玉石般的手掌便如天刀斬落,血色的長槍也是悍然刺出,掌風與槍尖碰撞,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仙光與雷霆迸濺,沒有想象中的殺氣,卻平添一股震懾心神的威嚴與恐懼,如同兩位至高無上的存在交手,讓旁觀者看着這一幕不得不緊咬牙關,發不出半點聲音。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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