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當自強 第229章

作者:许帆

  雖然他以煉丹之法將殤的半神之軀煉化成一爐大藥,但煉藥本身就不是一件輕輕鬆鬆的事情,尋常六七品丹藥說不定就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夠成型,更何況是這種檔次的大藥!

  若非這個院子有扶搖佈下的陣法,否則大藥的香氣早就引來一行膽巡卉壍挠J覦者了。

  ……

  直到取出豪華的靈舟,駛入界路,師兄妹二人站在船尾,遙望着那一袑扇顺錆M敬畏之色的奉宜界修士,兩人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體驗。

  本來以爲是一趟普普通通的探尋密藏之旅,卻能發生這麼多的事情,來的時候將近十多個人,回去只有兩個人,師兄妹皆是感慨萬千。

  “師兄,奉宜界未來會怎麼樣呢?”

  “誰知道呢,最大的怪物已經被我殺了,殤留在這裏的後手也都全部用盡,蠻獸與魔修之間的衝突,就看雙方自己的造化了。”

  蘇新鴻想起了那位欲魔宗的男子,以他先前的經歷,絕對是要和這些蠻獸不死不休纔是。

  希望那位不要開發出新的玩法,搗鼓出什麼變態的東西。

第248章 九天玄女

  北天。

  有洞天福地隱匿於芥子之中。

  其內部聖泉汩汩流淌,靈草沿着崖岸叢生,更有成百上千種奇珍異獸在悠閒的漫步。

  山峯巍峨,溪流秀美,氤氳的靈氣繚繞,仙霧瀰漫,恍若一片神聖無暇的仙域,讓人忍不住的迷失與沉醉。

  而一座神山腳下的沼澤池邊,數十幾道金光在稅則中穿梭跳躍,靈氣沖天,它們形如龍,足有十數丈之長,混身金黃,透着不可思議的氣息。

  若是有眼力見的修士見到,定然無比激動與狂熱,因爲那是龍鰍,是用來煉藥的無上瑰寶,比卸嗌癫膶毸幎家F重很多倍。

  在外界,即便只是一條不足一丈的龍鰍都會引來諸多修士爭搶,這裏竟然多達數十條,若是被人知道,估計得引得天尊親自出馬。

  然而,站在沼澤邊上的男子卻神色平淡,抬手一招便攝來一條生命力極度旺盛的龍鰍,輕輕一點龍鰍就如同標本一般軟綿綿的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他沒有與常人想象中的那般將取它們精血來煉製神藥,而是指尖微動,一縷縷曦光以一種極爲玄妙的方式沒入龍鰍的體內。

  起初這條龍鰍還沒有什麼感覺,甚至還因爲曦光入體慵懶舒適的舒展起身子,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可沒過多久,隨着這些曦光逐漸匯聚在一塊,相互勾連,又相互延伸,一個最簡單大陣的雛形逐漸呈現而出。

  也正因爲如此變化,上一刻還舒舒服服的龍鰍忽然眼睛瞪圓,渾身抽搐,飄在空中瘋狂的掙扭動着身體,像是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楚,沒過多久便在‘噗’的一聲中徑直爆碎開來,金燦燦的血液灑落一地,空氣中瞬間充斥着濃郁的馨香。

  男子卻對此視而不見,也不曾因爲一條龍鰍的損失而有什麼惱怒,只是試驗的又一次失敗讓他眉頭緊鎖,怎麼也搞不清楚狀況。

  “丹道的本質是萃取精華,去粗取精;陣道的本質是規整天地元氣,更合理,更有秩序的調動;器道則是熔鍊兵器,賦予材料全新的力量或者開發它真正的威能;符道亦是如此……”

  “道無高下,亦沒有強弱之分,只要實力足夠,熔鍊天地,煉化世界也都不在話下。”

  “可爲何鴻能將完整的陣法烙印在體內,而我做不到?”

  殤凝眉思索,極爲不解。

  奉宜界的失敗他自然是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不過相比較一具半神之軀的損失,還有自身的失敗,反倒是蘇新鴻在戰鬥中別出心裁的技巧和主意讓他大開眼界,猶如開啓了一片嶄新的世界。

  修士自古以來,凡境之後,都以感悟天地規則,道法神通爲第一目標,大道浩瀚無垠,有着無窮無盡的魅力,讓數不盡的修士爲之沉迷,可像蘇新鴻那般主動給自己肉身搞事情的,殤還真沒見過幾個。

  即便是某些金身體修武修之類,大多也是日復一日的磨礪,外加靈草神藥的洗禮,讓自己身若金剛,堅不可摧。

  但在體內刻陣法,咿D丹道煉器,直接從身體內部開搞,根本不把自己當人的,殤還是第一次見到。

  “是我從未關注過這些日用技巧的特殊之處,還是鴻本身特殊?又或者是獄劍道骨和玄元混央體兩者結合有不可思議的效果?”

  他一邊回想着與蘇新鴻交戰的每一處細節,一邊託着下巴自言自語,短時間內也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

  最後,在考慮着要不要去外界嘗試抓一個獄劍道骨和混央體的修士回來當小白鼠的念想之中,殤神色晃動一下,腦海中的畫面還是定格在自己被那噴湧而出太一仙光擊碎心臟的時候。

  他無聲的沉默片刻,還是抬起手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說實話,與蘇新鴻的交手,從前到後他都能接受,年輕人的表現足夠驚豔,讓他很是認可,只是自己被打爆心臟這一點怎麼想怎麼不正常。

  他也不是沒有和婧尊交過手,太一之力再怎麼強大,以鴻如今的水準,不應該做到這一步的纔是。

  世上怎會有人如此逆天?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過,一切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合理的解答,他的手掌還沒有從胸口移開,忽然一陣激盪的大道波動隔着層層疊疊的空間席捲而來,彷彿以因果爲引,又好似追本溯源。

  殤都沒有來得及反應,只聽轟的一聲輕響,他的胸膛之上竟是炸開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那本該有力跳動的心臟也是同樣爆碎成漫天精血。

  “這……這是……”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胸口的傷勢早已癒合,但表情卻分外陰鬱。

  “這算是對我的警告?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

  東天。

  燦爛的星空流淌着迤邐的光輝,一顆又一顆碩大的星辰散發着無與倫比的氣息。

  下界,說是小世界,其實只是一個個位面,大多都是以大陸海洋山川爲主體,星辰只是位面壁壘隔膜上的點綴,只有極少數呈現出不一樣的形態。

  而四天之上,以虛空星辰爲主,廣袤的大陸雖然也有,但絕大多數修士都是生活在一顆又一顆修真星上。

  如果說下界位面還算充滿生機的話,那麼飛昇四天之後,將要面對無垠的星河與冰冷黑暗的虛空。

  若是不能修成真仙,很多很多的修士,他們哪怕是拼搏一輩子,耗盡成千上萬年的壽元,都不曾走出過他們所在修真星的一步。

  蕭玲瓏眺望了一眼那璀璨的星空,戴上兜帽,繼續低調前行。

  回到四天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掩飾身份前去打探情報,很慶幸,沒有出現姬泠月那種一離開天宮就被人打上叛逆的標籤,並且被天宮通緝追殺的尷尬局面。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她還是選擇了從東天迴歸天宮。

  西天是不能去的,萬一被西天神帝知道,能不能走出西天還是個問題;南天現在亂的很,多少仙尊乃至天尊登場,爲了一個神帝之位打的頭破血流,現在過去純屬沒事找事;而北天的話,風氣不怎麼好,加之北天神帝是個老古董,她也不想落人口舌。

  細細想來,也就唯有東天比較安全,或許這也和東天神帝一直沒有選出來有關係吧,據說當初天庭初立,分封四方神帝之時,東天神帝之位就卡在那裏一動不動,也沒個說法,以至於往後百萬年東天宗門林立,內鬥的厲害,天庭卻從未主動管轄,反倒形成了另一種別樣的平衡,東天修士對天庭號令聽調不聽宣,像是自治獨立了一般,可他們又從未想過造反,實在是古怪。

  蕭玲瓏不止一次和祝縈彤姬泠月她們研究過,就天庭這如今的架勢它是怎麼屹立不倒的呢?

  從天庭建立之初,天帝就沒有管過事,相當於一條船沒有掌舵人,天庭這艘大船航行百萬年竟然沒有翻船的跡象,箇中問題實在是耐人尋味。

  下界一趟,見識過世間的另一面之後,玄女殿下只覺獲益良多,思考問題的方式也沒有過去那般天真了。

  數百年與老朋友們的恩怨糾葛,她覺得自己早就能獨當一面了,可在真正經歷過世間的反覆,跌落深谷,又重新爬起來之後,那種思想上的覺悟,讓她有一種與過去截然不同的體驗。

  難道這就是成熟嗎?

  心理上的成熟……不對,身體上也……

  想到這裏,蕭玲瓏嘴角微微勾着,似乎很期待回到天宮之後,祝縈彤還有姬泠月那難看的神色。

  然而,沒過多久她輕快靈動迫不及待的神色便是猛地一滯,眸光凝重又忌憚的看向前方不遠處一座流光溢彩的宏偉宮殿。

  雕欄畫棟,亭臺樓閣,檐牙高啄,廊腰縵回,每一個細節都透着無法用言語來描繪的尊貴與奢華,更不用說那些立於四周的動作嚴肅又整齊的神將,還有那行走於長廊間,嬉戲於庭院中身姿婀娜,娉婷婉約的仙子侍女了。

  無一不透出這座宮闕主人的身份之高貴,儀態之莊嚴。

  若是換做平時,蕭玲瓏自是會好好拜見一番,能夠有此陣仗的,哪裏會是凡俗,只是最前端宮闕匾額上兩個入木三分威嚴濃重的燙金大字讓她心一下沉到谷地。

  西帝!

  西天神帝慕容卓!

  蕭玲瓏自己都沒有想到,她已經考慮的足夠周全了,竟然還會被這位堵住,瞬間渾身冷氣直冒,心臟都在打鼓。

  “師妹,你還愣在那裏做什麼?師尊巡遊至此,正好遇見你,還不速速前來拜見!”一位穿着藍色長袍的男子長聲喚道,神色溫和,還帶着幾分笑意。

  “就是啊,師妹,快點過來。”另外一位紅裳獵獵的女仙也是揮手招呼,同時有些好奇。

  “對了,師妹,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應該待在天宮之中麼,難道也學着司命神女那般偷溜出去了?”

  “偷偷溜出天宮,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萬一被天庭某些老臣得知,定然又要說三道四,要不讓師尊替你打了掩護,做個假的藉口,敷衍過去。”

  一位穿着青金戰衣的男子走出,同樣關切的向她詢問,字裏行間盡是兄長對於師妹的關愛。

  然而,面對這些話語,蕭玲瓏卻下意識退後了一步,神情有點僵硬。

  這是演都不演了嗎,她下界辦事,不就是西天神帝交代的任務,結果這些師兄師姐沒有一個人知道,還這般假情假意的關心她離開天宮的後果。

  他們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另外她已經儘量挑最偏僻的道路了,百十來年都沒有人會走的那種,居然還能恰好堵住她,怎麼想都不可能是邭獾年P係。

  “師妹,你這是……”她退後的反應讓藍袍男子很是疑惑。

  咬了咬牙,蕭玲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清聲開口:“還請師兄諒解,玲瓏此次下界,乃是奉了天帝陛下的密令,身懷要事,不可停留,今日就不去拜見師尊了,他日定回西天給師尊請罪。”

  沒辦法,形勢所逼,就拿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姬泠月好像說過,天帝這個藉口,只要你想,隨便怎麼用都可以。

  “天……天帝?”

  幾位神帝之徒當場呆了許久,反應過來也是相互對視一眼,啼笑皆非。

  “蕭師妹,你在說什麼胡話,天帝……天帝不是……”紅裳女仙忍不住吐槽。

  “玲瓏師妹,你如今的反應很奇怪啊,莫非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們師出同門,乃是關係最親近的師兄妹,有什麼話不能說嗎?你何必拿天帝的名義出來搪塞我們。”另外一名男子的語氣就有點冷漠了,在他看來用天帝之名,顯然是在敷衍他們。

  “師兄師姐勿怪,恕玲瓏真的無可奉告。”

  蕭玲瓏瞥了一眼宮闕,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有一位無上存在正端坐其中,雖然如今還沒有現身,但那龐大的神識還有天尊的氣場,已經牢牢的鎖定了她,根本不想讓她這麼簡單離開。

  沒有多想,她果斷化作一道湛藍神虹,極速朝着遠方離去,現如今她已經回到四天之上,下界規則的束縛再也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影響,真正仙君的實力綻放,速度快的嚇人。

  “師妹,你……”

  這樣出人意料的舉動自是引起了宮闕門口三位男女的不滿,當即其中兩位便出手攔截,今天的師妹格外古怪,定有貓膩,別的不提,先將她攔下再說。

  “刷!”

  只是面對他們的行爲,蕭玲瓏也是早有心理準備,反手之間便是漫天的雪花飄零,一片片六角形的冰雪如寒霜利刃一般,掀起一陣洶湧的寒潮,沒有任何留情的朝着那兩人席捲而去。

  事已至此,都做出了選擇,那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放肆,師妹你敢對我們動手,你真的是我那玲瓏師妹嗎?”

  “這實力?看來師妹你距離仙王之境僅有一步之遙了呢,怪不得敢與我們動手,不過你覺得區區仙王就足夠嗎?”

  面對席捲而來的冰霜道力,兩人竟是一陣的手忙腳亂,森森的寒意彷彿能夠凍結元神和法力,突然的襲擊讓他們沒有任何準備,一時間手忙腳亂,待到他們施展各自神通,衝出寒潮,蕭玲瓏早就飛到遠方,想要追上已經來不及了。

  “這……”

  兩人愣了一下,似是有些難以接受這現實。

  他們拜入西天神帝門下何止萬年,費了多大功夫才修行到如今的程度,可蕭玲瓏才修煉多少年,即便是自己天資絕世,即便是有天庭的資源和氣撸蛟S還有時間法寶的輔助,可現如今這種實力,實在是讓他們臉上無光。

  就在這時,流光溢彩的宮闕之中卻是出現一大片陰雲,橫掃星河,像是將星光都斂入其中,變得暗淡。

  不過仔細打量便會發現那是一隻巨大的手掌,足以遮天蔽日,覆蓋蒼穹,所過之處,空間都在飛快收縮,盡是被那隻手掌拘禁。

  “師尊!”

  “師尊出手了?”

  兩人震撼莫名,心中更是凜然,他們也是被師尊傳音才知道師妹可能路過此處,但是師尊堂堂天尊卻對師妹一個仙君下手,這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師妹有問題嗎?

  回想一下,此次見到的師妹確實與過去不太一樣。

  而這時,那巨大的手掌已經收攏,只是輕輕一撥,本來都快從他們視線裏消失的蕭玲瓏又一次重新回到宮闕之前,就像是從來就沒有移動過一樣。

  蕭玲瓏神色一陣恍惚,接着眸光重新變得堅定。

  她沉聲開口:“神帝陛下何必如此惺惺作態,還要特地留我一命?”

  “師妹,你這說的什麼話?”

  “你敢這樣和師尊說話?”

  當場幾人就怒目而視,呵斥出聲,即便不提師徒情誼,蕭玲瓏也只是天宮的九天玄女,在面對一位四方神帝之時,怎能用這般的口吻?

  不敬神帝,真要說起來可是大罪!

  蕭玲瓏不以爲意,雪顏如同覆上了一層冰霜,冷冷的看着這一切。

  “玲瓏我徒,你應該是有哪裏誤會爲師了,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儘可向我詢問,我雖是神帝,卻也是你師尊,不會騙你的。”宮闕之中傳來西天神帝轟隆且威嚴的聲音。

  “神帝陛下,我也沒有騙你,我確實在執行天帝陛下的命令,還望神帝不要阻攔。”

  蕭玲瓏嘴上隨口回應,默默的計算着如何能夠擺脫眼前這局面。

  就目前而言,她的實力想跑不太可能,但若是尋求外援呢,如果將蘇新鴻孃親搬出來,能震懾神帝嗎?還是抖露出更多的祕密?

  眼見這種語氣,幾位師兄師姐臉色陰沉,就要呵斥,但下一刻宮闕中再度響起神帝的聲音。

  “玲瓏,我知道你可能下界喫了不少的苦,但爲師希望你明白,我只是派你下界歷練一番,並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