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第155章 牀上的師尊
宴會之後,延禾真君藉口不勝酒力回府休息,倒是一羣下界磨礪的青年俊彥們興致勃勃的在一些侍女的帶領下瀏覽下界風土人情。
一行人衣衫華貴,相貌或俊異或妖冶或姝麗,無論走到哪裏,都有種鶴立雞羣,高人一等的風采。
直至來到郊外一處花團宕氐膱@林之中,腥遂兑恍蓍f落腳的涼亭坐下,一直爲首的那位這才屏退左右,有些忐忑的看向他們這這羣人之中身份比較特殊的幾位。
應該說是五位。
一位乃是身着黑色勁裝打扮城武士模樣的年輕人,眉骨高聳,氣度儼然,眸光幽沉如玄冰冰,一路走來,話語不多,但在字裏行間透着一股強勢的口吻,他名爲戴晨,出身紫奕門,年歲不算太大,卻在同齡人中小有名氣。
其中一對穿着天青色制式衣袍的師姐弟氣度沉穩,卓爾不羣,看上去不善言辭,只不過往那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令人不敢直視。他們來自凌霄劍宗,乃是上界絕頂的宗門,可與元蓮聖宗齊名。
至於最後兩位,也是最讓人心驚肉跳的便是來自姬家的姬婷與來自姜家的姜琦,儘管兩人的身份擺在那裏,可不知是早有舊怨,還是因爲雙方背後家族的關係,即便是在下界,這陌生之地,兩人也表現的涇渭分明,氣勢上針鋒相對,隱隱有着一觸即發,大打出手的架勢。
面對這情況,除了來自凌霄劍宗的兩位師姐弟,朱琳和徐逸之外,沒有一人不發怵的,生怕這兩位沒有剋制得住,將所有人都牽連進來。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能碰上凌霄劍宗的師兄師姐,不知二位此次前來也和我們一樣,是奉了師門之命,下界經受磨礪的嗎?”氣氛越發僵持之下,男子終是沒有忍住,主動引起話題,讓這兩位出面解圍。
“哦,你麼諸位是因爲這個緣故來到下界的嗎?”凌霄劍宗的師弟徐逸略有詫異的看了眼在座腥恕�
“徐兄這是與我們並不一樣?”習慣性強勢的紫奕門戴晨眼中浮現一絲錯愕,旋即輕笑:“這麼看來劍宗還給兩位安排了特別的任務呢?不愧是四大聖宗啊!”
“我們……”徐逸苦笑着搖了搖頭,想要解釋。
“莫非兩位的任務是要搜尋那位反叛失蹤的神女殿下的信息?”一旁的姜家女子姜琦嫵媚的眨了眨大眼睛,巧笑嫣然的說道。
!!!
在場腥水攬鲂闹蓄澚讼拢@是提都不能提的話題啊,無論是神女也好,還是真仙也罷,他們這些凡境的修士,哪有資格擅自談論那種人物。
他們瞥了眼姿色妖嬈的姜琦,眼中多多少少有着幾分炙熱的目光,這位此時穿着黑色短裙,裙襬僅僅到雙膝,露出一雙筆直渾圓的小腿,很是惹眼。
不過,大家也都只敢看看而已,心中基本的分寸還是有的。
面對姜琦的意有所指,姬婷自然也不是當忍氣吞聲的主,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笑意,道:“說不定是爲了當年那位姜家的天女,最近我可聽說那位很是霸氣,先後斬殺仙君六七位,風頭比三百年前還要強盛呢!”
“姜毓瑤雖然名義上算是我姑姑,但她早已叛出家門,若是遇上,我自會與她勢不兩立,可姬神女就不一定了呢!”姜琦有意無意的瞥了對方一眼。
“姜姐姐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在你看來,我姬家神女會和你家叛徒同流合污不成?”
“這也不一定啊?”
“絕不可能,神女殿下早已和那位恩斷義絕,若是遇上,定會與她一分高下!”
“……”
一羣人當場頭冒冷汗,心中都快罵娘了,饒是戴晨都不得不扭過頭去,沒那閒心攪合其中,生怕什麼時候就因爲這事被人祭旗了。
天宮發佈兩張通緝令的事情,雖然姬家和姜家都在極力壓制其中的話題性,可架不住這是卸嗵鞂m大臣和統領一起做出的決定,沒用幾天上界四天大大小小的宗門幾乎都已經收到這消息了。
事關先後兩任神女,又是姬家和姜家持續多少年的恩怨,其中話題性別提多足了,真要敞開來聊,能夠前前後後掰扯好幾天呢!
“兩位真的想多了。”
凌霄劍宗的師姐朱琳也是不願在這件事上過多牽扯,作爲劍宗弟子或多或少的聽過這兩家的關係,也不願意聽到這兩位在他們面前撕破臉,當即輕嘆一聲說道:“我和師弟下界,只是因爲師尊突然得到了那位功參造化的宗主傳音,據說宗主前段時間神遊天外之時,偶然間靈光乍現,發現在下界之中有一柄驚天動地的神劍誕生,因此便讓我們卸鄮熜值芟陆缗雠鲞氣,只是我和師弟剛好分到了森海界而已。”
“神劍?”
腥她R聲驚呼,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那可是上界四大聖地之一凌霄劍宗的宗主啊,他是何等修爲?能夠被他評爲驚天動地的劍器,得是什麼神兵利器?
……
妖皇府上。
空曠靜謐的宮殿之中,孔淵妖皇正坐在寶座上閉目沉思。
忽然,輕盈的腳步聲響起,一位身穿鮮豔羽衣,前凸後翹,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子緩緩走來,對着妖皇盈盈一禮。
“鸞兒見過父皇,不知父皇此時通知女兒提前出關所謂何事?”女子紅脣輕啓,聲音如黃鶯辦悅耳動聽,又如潺潺溪水般淌入心田。
孔淵妖皇睜開眼睛,望着俏立於臺階之下,明豔動人的女兒,饒是他心智再怎麼堅定,心神也不由得晃動了一下,接着輕吐一口濁氣。
“今日上界有真君前來,又有十數位年輕的天之驕子跟隨,本皇實在是無法揣摩那位真君的心思,所以想讓鸞兒你去與那些青年俊彥接觸一下,探探口風。”
“父皇,您這是?”孔鸞雪膩無暇的面龐微微錯愕,但很快臉上便重新綻放絕美的笑顏,一瞬間讓宮殿之中鑲嵌的諸多寶玉明珠都黯淡無光:“父皇這是與趙先生商量過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致詻]有半點用處。”
孔淵妖皇手指敲了敲桌面,眸光無比的深邃,漠然出聲:“從今日起,即便爲父還是森海界的妖皇,可森海界已經不能由爲父一人做主了,你作爲孔雀一族的公主,森海界妖族公認的第一美人,遲早會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與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的與那幾位上界貴女相識,若是被她們認可,得到飛昇名額,直通上界四天也未嘗不可?”
“飛昇名額……”
孔鸞唸叨着這幾個字,迤邐的眸光中泛起別樣的色彩,繼而她輕笑一聲,飽滿晶瑩的紅脣如一朵鮮花綻放,反問道:“父皇是準備買女求榮了?那女兒還要多謝父皇成全,其實我也想看看這些來自上界四天的天之驕子與我們下界的修士有多少不同。”
“……”
孔淵妖皇不置可否,也不回答,只是眸光冷冷的看着這越發絕色能夠勾魂奪魄的女兒。
直至她轉身離去,身影消失不見,宮殿的裏屋之中這才悠悠轉出一位佝僂着身子的老者。
“咳咳!”趙黃肖咳嗽兩聲,略有遲疑的看向當今妖皇:“陛下,您真要讓公主殿下去與那些上界修士接觸嗎?她可是您的親女兒啊!”
“親女兒,呵呵,我的女兒早就死了,這個女人不過是一個披着我女兒皮的怪物而已!”
“陛下,您又糊塗了……唉……”
趙黃肖是看着孔鸞公主長大的,小時候的公主殿下並不漂亮,可以說非常的普通,即便身上流淌着孔雀一族的純淨妖血,可也屬於那種丟到人羣之中根本不起眼的類型。
可正如醜小鴨會變成天鵝一樣,忽然從某一天起,公主殿下變了,或許是她長久以來的努力得到了回報,或許是她體內妖血得到了覺醒,無論是從氣質上,還是容貌上,甚至血脈天賦上,都一點一點的發生着變化,變得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天才,也越來越自信。
可這本該是令父母發自內心感到自豪的喜事,卻在妖皇這裏遭受到了嚴厲的呵斥,甚至嚴重到不願意認可這個女兒,將她當做了一個妖孽。
饒是趙黃肖陪伴在妖皇陛下身邊這麼多年了,始終無法理解這是怎樣一種心理?
。。。。。。
深更半夜,蘇新鴻託着疲憊的身子回到霖瀾谷暫時搭建的屋子裏,想都不願意多想,摸到牀榻便倒頭就睡。
沒辦法,創業初期就是這麼的艱難,畢竟文化風俗擺在那裏,人類和妖獸的區別也擺在那裏,不可能通過三言兩語就讓一羣妖族對你俯首帖耳,隨叫隨到,遵守各種規章秩序,那是需要時間和耐心去管教和打磨的。
尤其是大部分野外妖族那顆桀驁不馴的心,它們不會像落霞城的凡人那般只要給足夠的飯喫,給足夠的威懾,便會老老實實供人差遣,它們需要的是一次次的教訓和對於實力的認可和害怕,只有基於這些,磨掉它們那顆充滿野性的心,才能在真正意義上服從管教。
然而,即便大部分都是修行小有成績的妖獸,蘇新鴻管教起來也大有一種對牛彈琴的體驗,只得每天早出晚歸,將大量的心血花在上面,小半個月過去,才堪堪見到成效。
“誒,誰在我牀上?”
他迷迷糊糊的剛一上牀,準備扯過鬆軟的被子好好休息一下,可迎面而來的卻是柔軟溫膩的觸覺還有撲入鼻腔的馨香,讓他徹底放鬆下的心霎時間再度提了起來。
幾乎是剎那間,他一個機靈,如鯉魚打挺般的從牀上爬起,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黑暗中卻依舊像是在綻放光芒的美人。
“師……師尊?”糾結了好一會兒,蘇新鴻這才試探性的問道。
“嗯!”
姜毓瑤懶洋洋的應了他一聲,但也僅限於此,她並沒有就此起牀的意思。
!!!
蘇新鴻拍了拍腦門,有點恍惚的環顧一週,將房中佈置和擺設全都收入眼中,然後好不容易清醒的人又茫然了。
沒錯啊,這是他的房間呀,爲什麼大晚上躺在上面的卻是自己師尊?
難道是師尊今晚走錯了?
懷着這般複雜又忐忑的心思,他斟酌一下言語,小聲開口:“師尊,這是我的房間。”
“嗯,我知道。”姜毓瑤的聲音也有點夢眼惺忪的感覺,像是她剛纔睡得正香,突然間被徒兒吵醒,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臨界上。
“您是不是走錯屋了?”
“那又怎樣,爲師睡你這裏,你有意見嗎?”師尊大人有些不悅的輕哼了一聲。
“啊!這……這到沒有,就是……”蘇新鴻撓了撓頭,他現在腦子有點不太清醒,剛剛和一羣妖族打交道打的心力交瘁,現在回來面對師尊,思維上一下子還是有點轉不過彎來。
而且,與其說費心思思索師尊睡在自己牀上的原因,就是師尊睡在自己牀上這件事更讓他有點難以消化。
只見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地上,若隱若現的映照出牀上的畫面,纖薄的被子完全遮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線條,完美的曲線勾勒的淋漓盡致。
對了,今天月亮是從哪邊升起來的?
“就是什麼?要休息就上來睡覺,不睡就別吵着不讓我休息。”
眼見這逆徒竟然還在牀邊發呆,愣的像是個木頭一樣,實在是讓姜毓瑤暗生悶氣。
“哦哦!”蘇新鴻木木的扭頭就要走。
???
姜毓瑤半眯着眼眸一瞧,正好見到他轉身的背影,頓時杏眸瞪得老大,肺都快氣炸了。
這逆徒竟然還敢往外走?
他是這段時間天天和那些妖族打交道,腦子都要進漿糊了是吧,大晚上你往哪裏去呢,難不成要抱着那些蟒蛇和鱷魚睡覺嗎?
雄渾的法力在掌心匯聚,師尊大人眼眸之中隱現怒火,只要這逆徒今晚膽敢踏出房門半步,她就打斷他的腿。
蘇新鴻渾渾噩噩的走了兩步,一道危險的氣息讓他心頭警鈴大作,刷的一下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走?
這是他的屋子啊,他往外走又能去哪裏?
況且自己身後師尊大人正慵懶的躺在牀上,他這個時候怎麼能走,難不成丟下師尊去找師妹和泠月擠一下被窩不成?
那可不是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頂着身後如刮骨鋼刀般的目光,強行朝着門口走了兩步,又在那凌冽的像是要將他分屍的視線中探出半個身子左右環顧一圈,發現沒有雪茵和泠月都沒有任何動靜之後,這才鬆了口氣,果斷關上房門,保險起見還特地揮手以金水兩種神通佈下禁制,隔絕內外。
等到一切搞定之後,這才心情激盪的轉過頭來,看向牀榻。
只是師尊大人已經重新閉上眼睛,呼吸均勻,宛若一位等待王子喚醒的睡美人。
蘇新鴻:“???”
最新章被下了
嗯,就挺怪的。
都寫了五十萬字了,想着應該沒多少人看了,再加上過節起點工作人員也要放假,就稍微寫點正經的,結果一天都沒撐到……唉!
也不知道修改的能不能過,聽天由命吧!
第156章 傳道受業
大概是做了壞事心裏發虛的關係,姜毓瑤在徒兒的房間裏躲了許久,直到聽見大徒弟帶着小徒弟外出,準備繼續宗門的擴張事業之後,她這才偷偷摸摸的推門而出。
可剛一露面,就被幾位正在花叢之間忙忙碌碌的花妖逮個正着,粉嫩精緻的小臉再加上天真無邪的模樣,當場就讓女人面紅耳赤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姜仙子,你今天好漂亮!”
“姜仙子,您要來杯花蜜嗎?我們剛剛釀造的呢?”
“仙子,您是來找蘇宗主有什麼事情嗎?”
明明是一聲聲稚嫩而純潔的問候,可聽在姜毓瑤的耳中卻是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和這些懵懂無知的小不點相比,自己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
“不用了,我……我就……”
一陣結巴,又羞又惱的女人連話都說不連貫,扭過頭一溜煙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這可真是丟臉丟大了,她可是堂堂真仙啊,居然面對幾隻微不足道的花妖露出這般窘迫的姿態,以後還怎麼在這裏混下去?
手扶在門把手上,她輕喘上兩口氣,竭盡全力的調整此刻慌亂的心裏狀態。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她不就是大早上從徒兒的房間裏出來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作爲師尊,關心徒兒修行,白天徒兒在外面爲了心中的事業而奮鬥,筋疲力盡;那麼夜晚,自己這個做師尊的也理當盡職盡責纔對。
師徒之間,師徒之間,夜裏指點修行,傳道受業解惑有問題嗎?
或許是這個腦洞大開的藉口說服了自己,剛纔還提心吊膽的女人瞬間挺直了腰板,坦坦蕩蕩的走回了自己的屋裏。
對,只是簡單的穿道授液而已,一點問題都沒有!
然而,她的心情還沒有平息一個呼吸,來自屋內光線陰暗的角落中,一道凌厲的目光卻好似鋒利的劍芒一般直戳她的面門。
“誰?誰在那裏?”姜毓瑤瞬間打了個寒顫,繼而定住心神,沉聲說道。
當她看清站在自己房間中的人是誰之後,上一刻還容光煥發的臉色則是一變再變。
清了清嗓子,她淡淡出聲:“姬泠月,是你?你怎麼在我屋裏?”
“怎麼,我就不能來嗎?反正你又沒有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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