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並沒有因爲修爲的突破而得意忘形,盤坐在牀上,他也是難得的品味着幾個時辰前在密室之中與師尊的交流。
機緣造化常伴風險,若是不能小心謹慎,如履薄冰,極有殞命之危。
但反過來想,他所擁有的系統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機緣造化,可面對這種機緣,誰人又會輕易捨去?
思量片刻,蘇新鴻灑然一笑,搖着頭將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甩去,一飲一啄皆有定數,現在的他不過是個區區金丹小修士,哪有資格考慮這種事情?
不過,也就在他沉思回顧之際,忽然瞥見窗外閃過一道光影,接着房門無聲無息的被推開,伴隨着陣陣的微風,慘白的月色瞬間灑滿地板。
隔着屏風,蘇新鴻詫異的望向門口,而後神色微微一滯。
那不是昨天被他敲暈扛回來的女人麼,怎麼跑這裏來了?
第17章 意外
看着女人輕飄飄的踏入屋內,不發出半點聲息,而後又麻利的關上門,動作甚至熟練的不像是第一次過來。
蘇新鴻眉頭緊鎖,深感意外。
這女人怎麼會出現這裏?
她不是被自己鎮壓束縛住了嗎?還有師妹的看護和審問,居然能夠輕車熟路的摸到他屋內?
誰爲她解開了束縛,並且告知他的方位?
總不至於她用花言巧語矇騙了師妹,然後真被孫管事那唬人的話忽悠的鬼迷心竅,想要過來自薦枕蓆了吧!
蘇新鴻想不太明白,但也就在他疑惑不解,女子背對着他合上房門之際,忽然有一道清冽的劍鳴自外面傳來。
“吟!”
屋外月色潔白如霜雪,可一柄兩指寬的長劍卻泛起湛湛的寒芒,瀰漫着肅殺之氣,切開雕鏤精美的紗窗,直奔牀上的少年而去。
屋外有人?
偷襲?刺殺?
蘇新鴻心中一驚,詫異之際心電急轉,倒也顧不得那麼多,隨手取出一把長槍法器,槍峯點綴着朵朵殷紅的火焰,千鈞一髮之間擋住了那柄偷襲的長劍。
只是架住了屋外飛劍的偷襲並不代表事情告一段落,屬於屋內的攻擊卻是幾乎是緊隨其後的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蘇新鴻瞳孔劇烈晃動一下,這下始料未及。
“好機會,這次終於輪到我了吧!”
秦霓玉很是狡黠的笑了下,聲音很是得意,潔白的長裙飄動,高挑修長的身影好似蹁躚的蝴蝶,眨眼間就繞過了隔擋內室外室的屏風來到他的面前,然後一隻散發着熒光的纖纖玉手徑直朝着他的胸膛按下。
“咚!”
法力的靈光閃爍,一道沉悶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兩相碰撞下掀起的漣漪宛若狂風席捲,頃刻之間,屋內所有的書桌書架板凳櫃子全都東倒西歪,支離破碎。
“咦,你……你平日修行的時候還穿着護身寶甲?”
秦霓玉飄然落地,還沒來得及因爲自己偷襲成功而高興喜悅,纖柔掌心處傳來的堅硬觸感就令她一雙清眸驚疑不定。
那一掌按下,全然沒有印在胸膛的感覺,更像是拍在一塊結實堅硬的精鐵上。
“剛纔那柄從外面刺進來的飛劍其實也是你在操控?你早就知道我在屋內了?早先你躡手躡腳的進來只是爲了轉移我的注意力?”
接二連三的問題拋出,那飛揚的塵埃之中,穿着一件漆黑寶甲的蘇新鴻緩步走出,就是臉色有點陰沉,聲音很是冰冷。
在自己的城主府中,被一位階下囚摸上門卡來,差點偷襲成功,這還真的是恥辱啊!
什麼時候在自己家裏都能碰到這種事情了?
是這幾天修成金丹之後粗心大意,警惕心下降了嗎?
幸好有些法器自己早已煉化,隨時隨地都能召喚出來。
可即便對方的一掌並沒有給自己帶來實際上的傷害,卻也相當於從另外一方面敲響了警鈴。
“不錯。”
秦霓玉劍指一掐,收回長劍,雙腿筆直修長,身段纖柔,亭亭玉立,裙襬晃動間好似一株白蓮輕輕搖曳。
只是臉上充斥着怒意破壞了這氣質,女人死死盯着他:“先前你卑鄙無恥偷襲我,而今我來偷襲你,很公平不是嗎,可惜了,我這麼好的計劃居然被你躲過去了。”
“這件事確實很公平,但……”
蘇新鴻點了點頭,沒有在這方面和女人扯皮,只是手中的長槍轉動,鋒利的槍尖斜指地面,輕聲問道:“我很好奇,你不是被我師妹看住了麼,我師妹雪茵人去哪了?你又是被誰放出來的?”
最開始他還懷疑是不是師妹被對方矇騙了,現在看來,好像根本不是那回事。
“你說那個臭屁的小丫頭啊,誰知道呢,下面人急匆匆的彙報一個消息,就輕而易舉的將她引走了。至於我,當然是我手下安排的侍女親自前來救我脫困的啊,還特意指明你的住處,讓我可以報仇雪恨!”
最後一個字剛一說完,女人便再次揮舞長劍向他衝來,法力股蕩下,劍芒暴漲,還未靠近別給人一種針扎般的痛楚。
“當!”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屋內重新響起,蘇新鴻提槍穩穩架住了對方的攻擊,神色有些凝重:“你是說孫管事不僅安排人過來救你,還特地將你引到我這裏來與我動手?”
“怎麼了,沒想到你手下全是臥底?你這少城主當的也太窩囊了吧。”
秦霓玉笑着擠兌了一句,手上動作卻是沒有半點怠慢,攻擊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劍光所過,帶動成片成片的風刃,將本就支離破碎的傢俱碾成大片齏粉。
昨天被這傢伙幾下悶棍當場敲暈過去,被她視作前所未有的恥辱,今天一定要找回場子來。
“孫鑫怎麼可能這麼做?”
蘇新鴻不慌不忙的擋下女人攻勢,反手便是木系法術催動,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的青翠藤條從地板牆壁內生長出來,相互交錯又各自纏繞,化作一片植物囚粚⑽葑友Y的空間逐漸擠壓,強行縮小對方的活動空間。
直到對方輾轉騰挪都不太方便之時,長槍甩動,重重的敲擊在她的劍刃之上,劇烈的震顫下,長劍都隱隱發出了悲鳴,女人更是在這突然加強的攻擊下連連後退。
“我可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呢,孫鑫還想將你送給我當妾室婢女,怎麼會忍心讓你前來殺我?他區區一個練氣修士,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膽啊!”
“你……偷襲我的果然就是你……”
聽到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秦霓玉可謂是羞憤交加,就像是黑歷史被人揭穿一樣,手中本就晃動的長劍都握不穩了。
“叮!”
又是一聲輕響,長槍之上雷光流淌,爆裂的威力一下子將女人手中長劍擊飛,又恰到好處的點在了她的胸口衣襟處。
秦霓玉身體當即僵住,隔着衣裙都能感受到槍峯之上泄露出來的寒意。
蘇新鴻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意思,淡淡開口:“走吧,我的階下囚小姐,帶我去找找那位救你脫困並且指引你來殺我的侍女,我很好奇哪裏的侍女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做這種事情?”
第18章 沉甸甸的良心
“你有本事殺了我,我又不怕你。”
面對着那森然的槍峯,秦霓玉先是打了個冷顫,但很快便硬氣起來,梗着脖子,不閃不避的與他對視。
“我知道你只是一具化身,或許你真身實力非凡,損失這具化身算不得什麼,但是……”
蘇新鴻的槍峯向下,微微將女人鼓鼓囊囊的衣襟壓下一個小小的凹陷,不鹹不淡道:“姑娘,你若是乖乖配合我,我可以是個正人君子,你若是不配合,其實我也可以做個衣冠禽獸,我這人要求很低,不挑的……”
???
秦霓玉柔軟的身子嵌在藤條之間,髮絲披散,衣裙凌亂,看着很是狼狽。
可她並沒有在意如今的形象,只是微張着脣瓣,木木的看着這人,像是刷新了三觀一樣。
你說的還是人話,要不要這麼直接,不能委婉一點?
還是說你能夠自如的在正人君子和衣冠禽獸之間切換?
“我……”
她表情有點微妙,眼珠轉動,想要趕緊補救一下,至少給自己鼓鼓氣,可下一刻那鋒芒畢露的槍尖便在她胸口的布料上劃出一個小小的口子,金屬所自帶的森森寒氣從裂縫瀉入,刺激的她的良心都顫抖起來,接着便是一聲刺耳的尖叫。
“你……你……”
“姑娘,從昨天我對你偷襲就應該看得出來,其實我道德底線同樣沒有高到哪裏去,或許你可以鼓起勇氣挑戰一下。”
“……”
秦霓玉當即咬了咬牙,眸光憤憤,從小到大極有教養的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麼罵人了。
“別那樣看着我,你應該明白的,現在的你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化身,對此我若是真的做了什麼禽獸之舉,說不定良心的譴責還能少上一些,畢竟你只是一個化身不是?”
“!!!”
這是什麼混賬說法,秦霓玉恨不得當即噴他一臉,不過眼下礙於形勢比人強,沉甸甸的良心還被另外一個又堅又硬的玩意壓着,只能咬着櫻粉的脣兒,羞恥的點了點頭。
就算是忍辱負重吧。
……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扯了扯衣襟,又拍了拍裙襬,發現自己並沒有因爲剛纔的戰鬥過分走光之後,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只是看向身後男子的時候,那張瑩白細膩的臉蛋兒又不知不覺黑了下來。
果然師尊師姐她們往日的諄諄教誨都很有道理,外出多歷練一下,不僅能增長見識,還能磨礪心性。
“什麼叫我想要幹嘛,我家裏發生這種事情,難道我還不能查個清楚嗎?”
蘇新鴻向外走的同時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此刻他的心情相當糟糕。
府中有二五仔很正常,大家都是二五仔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和沒有二五仔也沒什麼區別,但偏偏在這種時候發生這種事情。
師妹被人引走,而這位階下囚的姑娘卻在夜晚前來偷襲,真的,若是她提前來半個時辰,在自己修爲突破的關頭動手,說不定還真讓她成功了。
可……自己突破是和系統提供的獎勵有關,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東西能夠預判到系統的存在嗎?
蘇新鴻想不通,但過於的巧合卻讓他不得不重視這些。
“我是隨便,找個人而已,能有多麻煩,不過……”
手兒提起裙襬,纖纖玉足踮起,五根腳趾好似白玉雕琢,輕巧的在屋中碎屑藤蔓的間隙中穿行,跟在他的身後,又狐疑道:“你昨天偷襲我的時候沒用全力?我怎麼覺得你的修爲強了一大截?”
對於男人自家亂七八糟的事情秦霓玉不感興趣,能夠讓她驚疑的卻是對方的實力問題。
昨晚這混蛋是趁其不備對她偷襲,尚且費了好大功夫,還用了障眼法來轉移注意力,纔將她敲暈,可今天自己準備充分,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卻被他輕鬆拿捏,堂堂正正的擊敗,不得不讓她懷疑人生。
有這本事,昨天光明正大拿下她不行,幹嘛用那種敲悶棍的方式?
蘇新鴻瞥了她一眼,語氣上有些不耐煩:“大概是和你交手過後吧,心有所感,正好突破了,說起來你還是功臣呢,不然還沒有那麼容易輕鬆將你拿下。”
!!!
突……突破?
秦霓玉腳步頓住,不可思議的看着少年的背影。
這……這也能突破?
你開玩笑的吧?
你若是公平一戰,潛力盡出,大有所獲還好說,可是敲悶棍算什麼?
“我不信,你肯定有別的奇遇。”她定住心神,認真開口。
沒有這樣道理的。
蘇新鴻聳了聳肩,隨口敷衍道:“說不定你就是我的福星呢,不然怎麼會你一來我就突破了,我現在倒是有點期望見到你的真身了。”
“想得美!”
一聽這話,女人當場炸毛,這是什麼意思,打她化身主意還不夠,難道還將主意打到她真身上去了?
“就你這水平,等我真身降臨,絕對要把你對我做的事情重新做一遍。”
“哦,那你真身是什麼修爲?元嬰?化神?淨靈?登仙?”蘇新鴻好奇問道。
“不告訴你!”女人扭過頭去,不想搭理他。
“隨你的便,反正你一個化身也就金丹修爲,真身想來也強不到哪裏去。”
“!!!”
拳頭硬了,真的很想揍他好不好。
……
想要尋人,若是對普通人而言,或許難度很大,但對於修士來說,神識稍微掃視,便能迅速的查看一大片的區域。
也不用知道那通風報信的侍女是誰,只消秦霓玉將對方的模樣烙印出來,蘇新鴻自是能夠心知肚明,節省不知道多少時間。
可是……
一條昏暗的街道上,一位清秀的侍女正快步的穿梭其中,時不時的左轉右拐,但前進的方向卻始終都是城門方向,似乎想要趁着夜色離開落霞城這是非之地。
待到她來到城門口,夜間值守的城衛還沒喝令她停下,她便率先輕喚出聲:“我奉劉統領之命將要出城一趟,還請幾位通融通融,大開方便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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