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老炮儿
卻時不時有人駐足，坐下請老人給他算卦。
……
“老夫測了一下你的生辰八字，你的命格正是北斗九宮命格，是大富大貴上上之相之人……”
“哈哈，有先生這話，我武大就放一百個心了。”
“我話還沒說完呀，你兒子和你八字不和，天生與你反衝。”
“怎會這樣？”
“額，貧道昨日給你鄰居算了一卦，他倒是和你兒子八字相合，大概率不是你的骨肉。”
“啊啊啊！！這個慶西門混蛋，果然趁我外出跑商，勾引我家娘子！老子這就回去宰了他！”
一位天庭飽滿，卻身材矮小的男子拍案而起，殺氣騰騰的朝家奔去。
老騙子算完一卦，搖頭晃腦的拿起茶壺倒上一杯茶，卻發現邊上有一位青年道人好奇的打量自己。
老騙子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沒再多看了。
那道人似乎肉身強些，也許修行過煉體功法，在老騙子眼裏卻是平平無奇，放到修道界就是“大心槨薄�
連正眼都懶得給他瞧上一個。
“道長是第一次來這裏吧，你有所不知，這位老先生算命測字，一向是靈驗無比。”
“多虧老先生上次替我算了一卦，我方纔躲過一場血光之災。”
“我也是託老先生的福，押賭注押對了，賺了好多銀子。”
“這些天可有不少世家公子找他算命，甚至還有幾位上仙也來算卦，無不是拍案叫絕。”
“不錯，我還記得上次有個怪人來找老先生算卦，身上裹着各種獸皮，打扮的花花綠綠的，據說是什麼蠻荒魔宗的修士。老先生說他有血光之災，這幾日低調些，那傢伙偏不信這個邪，結果前腳趕出去，後腳就被羣星門的上仙圍殺了。”
……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說着，言語中對面對這個老騙子交口稱讚，信任有加。
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老騙子又一手撫須，拿出招牌式的笑容，“這位道長，我看我看你天庭隱晦，印堂發黑，氣卟煌�
“咳咳，貧道都懂，都懂。”
楚昊輕咳一聲，抬手示意老騙子打住，上前落座了。
“道長想算什麼？算生死，卜吉兇，還是……”
“方纔聽聞老先生曾給魔道之人算卦，想來老先生對這個字，也有些見解吧。”
楚昊說着，從攤位上拿起一隻毛筆，筆墨揮灑，留下一個“魔”字。
“道長這字倒是寫的不錯，嘖嘖，揮灑自如，藏鋒處曲直分明，牽絲勁挺，不燥不戾。”
老騙子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臉上又露出猥瑣的笑容。
“道長，你這波你可是問對人了，老夫可是專業人士。”
“還請老先生細說。”
“咳咳，聽好了。”
老騙子清了清嗓子，大大咧咧的道，“在老夫看來，世間的一切，都是心魔在演化。”
“心魔？看來老先生對魔的認知”
“心魔萬象，無影無形。這世間的任何生靈，無論修爲多高，都有心魔。因爲心魔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心魔，一旦修道人對自己的道產生了懷疑，心魔就會生出。”
“老先生就這麼確定嗎？”
楚昊挑了挑眉。
“哈哈，不瞞您說，我叫心魔老人，這次出來遊歷世間，爲的就是找一個傳人，傳承我畢生所學。”
老騙子的氣勢一變，整個人都變得詭祕起來。
“我是隨着這個紀元誕生的第一個生命一起誕生的。因爲有生命，就有心魔，我就是心魔。”
“可若是鴻蒙破滅，萬物歸一，世間一切重歸於混沌，那你豈不是會永遠消失於世間？”
楚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沉吟道。
“我會證得永生，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滅而我不滅。”
心魔老人哈哈一笑，心下卻是駭然。
這小傢伙怎麼會問這麼個刁專古怪的問題。
倒是先前小覷了他，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在心魔老人準備推算楚昊來歷的時候，一道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老先生對‘魔’，倒是有幾分獨到的見解。”
說着，一本陳舊的書冊被楚昊送到心魔老人面前。
“不知這本書裏的魔道，你以爲如何呢？”
心魔老人不知楚昊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好奇之下翻開書冊，瞬間消化了內容。
“這，這……”
下一刻，心魔老人眼睛瞪的老大，彷彿看到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臉上又脹的滿臉通紅，胸脯不停起伏，嘴裏蹦出兩個字。
“畜生！”
畜生，這是他對書中豬腳的唯一評價。
至於那位豬腳，在網文界也有一個響亮的名號。
大愛仙尊。
或者煉天魔尊。
作爲元始魔宗元始祖魔座下心魔天君轉世。
在這喫人流的世界，心魔老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老魔頭，詭詐無比，作惡多端，操控心靈，把修士當奴隸都是日常操作了。
屠殺數十萬人，只爲了煉製春秋蟬，還有人山人海什麼的。
大愛仙尊的那點KD，對動不動血祭幾億生靈的永生人而言，就是毛毛雨。
頂多說一句“還行吧，那昨天呢？”
但是大愛仙尊重活一世後的各種抽象類人行徑。
心魔老人表示俺雖然見過許多喪盡天良，無惡不作的大魔頭，但你疑似有點極端。
羽化三傑方老魔，華天都和孟少白看了，都要大呼“居然比我們永生人還要抽象”。
同爲“方老魔”，方寒是一個理直氣壯的真小人，卻內聖外王，不差人情味。
至於大愛仙尊，就是一個追逐力量的機器人，亂殺無情，六親不認。
底線是沒有滴。
純純的一個鐵畜生。
或者他也知道自己是個活畜生，也不會去掩飾洗地
反正心魔老人都覺得方源這廝完全沒有弱點啊。
這貨跟人沾邊的事他是一點不幹啊！
想要拿傳統套路去拿捏威脅他，完全沒啥用。
“可在我看來，也許這纔是真正的魔。”
楚昊拿起茶杯，迎着心魔老人不解的目光，淡然一笑。
“這不是你以往見識過的魔，而是純粹的魔。你口中的‘畜生’，不是被魔駕馭，而是他駕馭魔。”
“此話怎講？”心魔老人好奇的問道。
“自始至終，毫無波瀾，他都沒有被任何情緒左右自己，也沒有魔的那種癲狂與邪意。因爲他就是魔本身，也駕馭了魔道。”
“冷漠一切，冷漠無事，猩降取@更像是一種神性吧。”
“這……”
心魔老人仔細一想，這種魔頭跟自己見識過的魔道中人，包括自己相比，的確是天差地別。
就比如殺人，方源的KD，都是建立在有目的的前提之下。
對平頭百姓而言，方源偶然路過，你又是個小角色，沒有利用價值，方源理都不會理。
比如一個小女童撞在方源的腿上，頂撞了高高在上的蠱師，事後方源也沒有爲難人家。
“佛曰：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啵瑹o壽者相，紅粉骷髏，白骨皮肉！所謂魔，所謂佛，所謂仙，所謂佛，其實本質上都一樣的。光盯着對方的邪惡，又與那世間的庸人何異？”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不過是一念之間罷了。”
楚昊悠然開口，心魔老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點頭是因爲他知道了楚昊所說的意思。
只有掌控了魔道，方能隨心所欲。
而他搖頭則是不明白方源的“魔”，到底是哪一種。
心魔嗎？
好像不是吧。
“若老先生還不明白，那我大可再送你一句話。”
“執念深種，不悔者，方爲魔。”
第151章 入關後自有大儒辯經（求訂閱）
“執念深種，不悔者，方爲魔？”
心魔老人反覆品味着這十個字，連連搖頭，卻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地方。
無他。
書裏的古月方源是個魔頭，偏執到極點的魔頭。
爲了提升自身資質屠滅了自己的族羣。
爲了得到利益，利用了喜歡自己的女子的感情，甚至性命
爲了得到想要的，眼都不眨的就殺了幫了自己許久，把自己當親人的師兄，爲了消滅對自己阻礙，大肆殺戮普通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執念——爲了永生，爲了能逃出牢弧�
爲此執念，敵滿天下，終此一生，不負本心，縱死之將至，尤不悔，決不悔。
而大愛仙尊能成爲一個真正的魔頭，正是因爲他的目標，他的堅持，他的追求，爲了這個目標，他可以放棄七情六慾，不論正邪手段，他成爲魔，因爲他是真人，真人不露相，正也好魔也罷，他就是他。
這一刻，心魔老人平靜的內心泛起一絲波瀾漣漪。
數個紀元以來，從誕生到現在，他的道心至臻至穩，不曾有半分動搖。
但在這一刻卻出現輕微的動搖。
“執念，執念。莫非，這纔是真正的魔道嗎？”
他喃喃自語，眼中浮現一抹迷茫之色，是第一次對自己的心魔之道產生了懷疑。
心魔懷疑心魔。
這還真是抽象。
也就在這一刻，心魔老人識海內一陣混亂，心魔叢生，幻象隨生隨滅。
“該死，老子可是心魔呀，怎麼心裏也會生出心魔了！”
心魔老人拼命晃動腦袋，催動大心魔術，將心中誕生的心魔給收割了。
他心中大駭，知道那一刻自己道心有所動搖。
一旦修道人對自己的道產生了懷疑，心魔就會生出。
“咳咳，這書中的魔頭，倒是有趣的緊，可是在我看來，縱然是執念，那也是心魔！”
心魔老人斂去眼中的驚慌，靜心凝神，面色如常，臉上還是掛起了招牌式的猥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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