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流酒
李易倒是不感到意外。
這可是他和陳瓊織約好的，每日必練兩小時。
下午集訓結束後她急衝衝離開，李易就知道，陳瓊織多半是跟進老張和食堂爆炸的案子了。
因此，大概率會在這個點回來。
此刻，陳瓊織調侃道：
“看樣子你最近挺滿足的啊，天天有嬌美可愛，而且實力強悍的同學陪你加練。”
李易笑道：
“教官說笑了，班裏每個女生都嬌美可愛而且實力強悍，難道不是嗎？”
“就你會說話。”
陳瓊織談笑一句，隨即開始進入正題模式，聲音嚴肅起來：
“食堂爆炸案，已經找到了當初那個清潔機器人最後接觸的人物。”
“應該是個無關的路人，只是被二重虛擬實境干擾了精神狀態，將某一個存儲卡插入了那清潔機器人的接口之中。”
“只不過，那存儲卡居然能引發清潔機器人產生自爆，這樣的技術手段，聞所未聞。”
“因此，監察部已經介入了調查。”
李易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說，那人還是針對我們的手稿而來？”
“也未必，只能說可能性存在。”
陳瓊織說道：
“根據技術人員將存儲卡恢復後，暫且獲得的數據來看，當初那清潔機器人得到的命令，是對付你們小組的藥師婉，刺傷她。”
“這裏就引發了兩個問題，一個，可能是借你身邊的人，來恐嚇你，另一個，則目標可能原本就是藥師婉。”
“只不過，陰差陽錯，出現了這樣的局面而已。”
李易點頭道：“明白了，不管如何，我都會讓小組其他人最近都小心一些。”
陳瓊織說道：
“至於老張，具體死因還沒確定，但根據我問過的一個虛擬實境開發人員的看法，他說，二重、或者三重虛擬實境，是有可能促使人類突然猝死的。”
李易思索道：
“相當於在夢中夢中，讓受害者受到超額範圍的驚懼，然後嚇出心臟麻痹這種感覺？”
陳瓊織詫異道：“你怎麼知道的這個具體原理的？”
“結合於守則所謂的二重虛擬實境植入念頭的操作，我仔細思考了下，排除一些不可能的操作，猜想出這一手段。”
陳瓊織啞然道：“你知道的可真多，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18歲。”
李易笑道：“主要是記憶力好，這是天賦，沒辦法事。”
陳瓊織沒好氣道：“好了別自誇了，最近你研究老張給你的資料，有什麼收穫嗎？”
“還真有一些。”
陳瓊織眼睛一亮：“快說快說。”
李易說道：
“資料也許是張老師臨死前最後幾秒鐘發給我的，裏面隱藏了他的死亡訊息。”
……
死亡訊息？
陳瓊織一怔，皺眉道：
“最後幾秒鐘發給你，這能做到嗎？他可是處於心臟麻痹的痛苦之中，怎麼還有餘力把一個個文件發給你？”
李易緩緩說道：
“證據是，張老師一共發了六個文件給我，前三個是同時發過來，但後面三，每隔一個，都間隔了1.5秒以上，而且時間間隔越來越長。”
“但問題是，我拜託於守則將張老師的通訊器上的文件排序拍給我看了，這些文件，分明是可以同時發送給我的。”
“能同時發，結果卻分了幾次發給我。要麼是他健忘，要麼是他發完三個，又覺得可以發另外三個。”
“要麼，就是他做不到，只能用盡最後的力氣，發一個是一個。”
陳瓊織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說，他特意間隔這個時間，很可能就是想告訴你，他的死有異常？而且，重點線索也的確藏在這些文件中。”
李易點點頭，繼續說道：
“是的，而且根據我對張老師短暫的觀察和了解，他具備了周密的思維，的確不大可能是前兩個可能。”
“另外，他當時跟我說的是，列一個清單和參考資料，按他的說法，他之前很可能也發過類似的文件組合給別人。”
“爲了求證這一點，我再次拜託於守則幫我查張老師的通訊溝通記錄，發現張老師這六個文件，還曾經同時發送過給另一人。”
陳瓊織眼中精光陡然一閃：“是誰？”
“研究所的一個之前調出去的員工，林煥武。”
“林煥武？這倒過來不就是吳桓靈？”
霎時間，陳瓊織眼中泛出驚人異芒。
李易也點頭道：
“沒錯，這個人物很可疑，我下午已經把線索告知於守則，本來也想盡快告訴教官，沒想到教官一結束就立即跑了。”
陳瓊織啞然道：
“我說爲什麼下午找於守則還碰不到人，現在看來，他多半藉助你提供的線索，去追查林煥武這個身份的相關線索了。”
李易說道：
“除此之外，資料和手稿之中，我也找到了一些可能成爲線索的點。”
陳瓊織微喫一驚道：“真的有嗎？是什麼？”
“重點是手稿。”
李易說道：
“我重新研讀了好幾遍復刻版手稿的內容，發現葫蘆人的實驗中，其實在做的事，都是爲了同一個目的。”
“一件我們可能都忽略的，其實具備很明顯指向性的事。”
“什麼事？”
陳瓊織不知不覺越發靠近，杏眼瞪大，如放電一般盯着李易。
李易輕咳一聲，眼神示意陳瓊織。
陳瓊織會意，繼續靠近。
李易低聲說道：
“留下手記的葫蘆人，一直在蒐集各類戰鬥素材，以及智慧素材。”
陳瓊織一怔，沒想到答案是這。
李易繼續說道：
“教官是否還記得手記上，有提到他第二個實驗，就是在遺蹟第七層中獲得黑水生物。”
陳瓊織點點頭道：“記得，葫蘆人還說危險太大，只能暫且封存。”
“是的，危險太大。這是關鍵詞。”
李易說道：
“第七層，估計是遺蹟的第七關，按照其強度來說，肯定是遠超第五關的粘液生物。而葫蘆人也曾說過，粘液生物是第八層中的食物鏈底層生物。”
“因此，可以想象的是，遺蹟下方可能還存在着的生物，到底有多強大。”
“仔細想想，一個生物，在什麼的樣的情況下，會這麼頻繁地需要蒐集這麼多種族素材？以期培養出更多的戰鬥單位？甚至不惜冒着被這類恐怖生物反噬的風險？”
陳瓊織進入李易的問題，思索道：
“可能性有二，一是有強大的外敵，而且是懸在頭頂上，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外敵。”
“二，則是個人興趣。”
李易說道：
“教官說的沒錯，而我認爲，葫蘆人所處的，正是前者，即，面臨着強大外敵的巨大威脅，不得不在遺蹟中尋求強力保障。”
陳瓊織疑惑道：
“可這些跟你所說的疑點，又有何關係？”
李易說道：
“大有關係！我懷疑張老師在翻譯這份手稿的時候，修改了某些措辭，讓我們當時忽略了葫蘆人的某些情緒狀態。”
陳瓊織皺眉：“你的意思是……”
“教官，我們雖然負責的是詞義字義的篩選，可你是否有感覺到，有些你篩選過的詞彙，張老師都不曾用過？”
陳瓊織雖然頭腦清明，反應敏捷，可她畢竟沒李易這種隨時出入夢中觀照自身記憶的能力。
而且，在輔助破譯時，也的確沒想那麼深。
因此，陳瓊織只是搖頭，說道：
“這太細了，我沒印象。”
李易說道：
“我之前也拜託於守則把張老師在ai輔助系統上留下來的記錄去調取下來了，如果能調取下來，教官就知道了，張老師在翻譯的時候，微妙地修改了很多措辭。”
“好吧，假定老張真的有修改措辭，他修改的是哪些措辭？”
李易說道：
“比如手記的第一次實驗，被一百五六十米高的蛇首生物逃出了實驗室，記錄者當時的記錄口氣，應該是極度憤怒，極度痛苦。但張老師翻譯下來的，卻是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類似的，同樣是在被黑水生物反噬那裏，他也不是心平氣和地封存了黑水生物，而是異常遺憾，糾結，和害怕。”
“隨着我對張老師資料內容的揣摩和深入學習，我也越發堅定了我的看法，那就是張老師翻譯給我們的手稿，當場做了改動！”
沉默。
陳瓊織心底裏陷入了思索。
好一會兒後，她才說道：
“你說的這些，的確有很大疑點……但，如果是真的，老張這是爲了什麼？而這又和他死亡之謎到底有什麼關係？”
李易說道：“只能等我重新翻譯一遍，也許才能知道答案了。”
陳瓊織輕嘆一聲，說道：
“果然，我還是適合在戰場上開機甲，而不是在這分析各種疑點。”
李易笑道：
“教官說笑了，我可聽說，教官可是指揮過一支百人級的神性機甲軍團，獲得過舉世皆驚的戰績。”
“指揮百人團，需要的可不是分析力，而是決斷力，和士氣的煽動力。”
陳瓊織微微搖頭。
說話間，兩人開始走上格鬥場，脫下外衣，露出結實白皙臂膀。
然後——
身體前傾，開始加速！
嘭！嘭！嘭！
氣浪捲動中，兩道高速碰撞的白線再度開始了今天最後的激烈肉搏。
……
次日，第七次虛擬遺蹟探索，也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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