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你在找誰？”
千目怪環顧四周，並未察覺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想到後面緊追不捨的老怪物，他的內心便不由得升起一絲緊迫感。面對這種級別的敵人，逃跑肯定是不可行。只要因果還在，對方的追殺就不會中斷。
“能對付仙帝的，自然是隻有仙帝。”
彭江已經恢復了過來，一路上被過去山主拎着，給他爭取到了不少恢復時間。
“仙帝？！”
千目怪心中一驚。
他沒想到過去山主背後居然站着一尊仙帝，不過聯想到對方的出身，反倒又顯得非常合理。
“雖然早了三百年，但眼下這種局面，保命最重要。”
過去山主睜開雙目，帶着兩人走到旁邊的一處廢棄偏殿。這地方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石柱，中心的仙池也變成了褐色污水，不知名的毒蟲在裏面遊弋。
“之前那人肯定是剛剛證道的人族仙帝。看他的樣子是想掃平寰宇，重定仙界。”
彭江臉色陰沉地跟在後面，他現在一直在思索剛纔那個老頭的來歷。這種級別的強者肯定不會是憑空冒出來的，之前沒有感應到，不過是受了對方的影響，被誤導到了另外一個方向。
剛剛證道的仙帝，身上攜帶着天地之力，量劫幾乎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影響。他們這些劫氣妖魔，在這種新晉仙帝面前就像是雜草一樣，隨手就能剷除。
只有在歷經十次量劫之後，仙帝纔會感覺到‘量劫’的壓力。到那個時候，他們這些劫氣妖魔在面對仙帝的時候，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仙帝受劫氣束縛，自身實力十不存一。此消彼長之下，劫氣妖魔反倒是可以借用仙帝的力量，汲取對方的‘生機’來成就帝路。量劫越多，仙帝越弱。
不過這些都是十次量劫以後的事，眼下這種局面還是要暫避鋒鋩。
“每一個證道者都會有類似的想法，沒有這種心態，他們也不可能渡過最終的成帝劫。”千目怪幽幽的說道。
過去山主走到第三根石柱前面，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玉石，將其按在石柱的凹槽之上。
嗡！
仙光流轉，一道灰色的漩渦出現在玉柱前方，直接將三人徽至诉M去。
荒村。
茅屋，炊煙裊裊。
一道漩渦憑空出現在村外的空地上，待到漩渦消失之後，三道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這裏就是那位仙帝的隱修地？你確定此人會幫我們？”
一踏入此地，千目怪便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息。那是帝境強者獨有的氣息，三人身上的氣息在這裏完全無法展開，就連天空的雨水都沒辦法驅散，這種壓迫感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進去吧，我的小手段拖不了太長時間。”
過去山主快步向前。
他之前丟出去的兩塊石頭，此刻已經完全沒了感應。看來那兩個‘老朋友’也沒能給對方造成太大的麻煩。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就來到了村口第一家小院當中。
院內，一個穿着灰色長衫的老者正在院中下棋。棋盤是刻在石桌上的，邊角經常有人碰觸的地方黑的發亮。不遠處是一片菜地，旁邊幾隻老母雞在裏面啄着菜葉。見到人進來，幾隻老母雞撲騰着翅膀四散奔逃，嘴裏不斷髮出‘咯咯噠’的聲音。
“嗯？”
聽到動靜，院中下棋的老者抬起頭，眉頭下意識的皺起。
“早了三百年，你現在應該在過去山脈纔對。”
“外面有人成帝了。”
過去山主走進院子，在老者對面坐了下來。彭江和木雕道人跟在後面，兩人的氣息都還沒有完全恢復，精神看上去十分萎靡。若不是劫氣妖魔的特性，兩人恐怕早就已經變成了死屍。
“成帝？！”
灰衣老者眉頭緊蹙，右手不斷的掐算了起來。
“不應該啊，寰宇纔剛剛隕落，帝威還未完全消散”
“若不是遇見了仙帝，我也不會消耗石鎖，提前過來找你。”過去山主取出一塊留影石丟了過去。灰衣老者翻手接過，快速翻閱起了留影石裏面的畫面。
從白鹿仙人出現，到過去山脈消失。
整個過程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這種絕對碾壓的實力，只有仙帝才能做到。
“這人是誰？”
看完留影石畫面的灰衣老者滿臉疑惑。
仙界四階以上的真仙，他基本全部都認識，但留影石裏面的那個人，他卻是從來都沒有見過。
這是計劃之外的變數。
蟄伏了這麼多年，他最討厭的就是變數，因爲這關乎到他能否繼續活下去。
“不知道，連彭江都感知不到他。此人就像是從石頭裏面蹦出來的一樣，是千目道友在一個無名洞天當中發現的。”過去山主搖頭。
他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白鹿仙人的來歷。最開始的時候他以爲白鹿仙人是和他們一樣的劫氣妖魔，還想着做和事佬，順帶再拉一個幫手，結果沒想到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變數.”
灰衣老者話音未落，整個洞天突然一陣晃動。
轟！！
一聲爆響從外面傳來，三人原本進來的位置，出現了一條條蛛網狀的裂痕，周圍的地面開始塌陷，碎石滾落，宛若地龍翻身。
“來了！”
院中的幾人面色一變，灰衣老者快速站起身，下意識就想前去阻擋。只是還沒走出院門，他的臉色就出現了些許變化。
這麼強？
“走。”
灰衣老者權衡數息，果斷放棄應敵的想法，起身帶着三人向着旁邊的茅草屋走去。
吱呀！
木門推開，四人身影迅速淡化。
轟隆！！
背後的禁制被徹底轟開，拎着棋盤的白鹿仙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又多了一人？”
感應到前方消失的氣息，白鹿仙人停下腳步。四周空間伴隨着他的進入，開始搖晃，入口處的裂痕不斷向上攀爬，很快就充斥了整個空間。院子裏面受到驚嚇的老母雞撲騰着翅膀飛出院子，只是剛飛出一段距離，母雞的身軀就失去了顏色，化作一張母雞剪紙從空中飄落。
裂痕擴散，村子裏面的房屋、建築、乃至村民，一個又一個倒下。大片的剪紙從地上飛起，飄至半空。
灰衣老者離開之後，維持着紙片空間的‘本源’消失，這些紙張全部恢復成了最初的樣子。
“還是位棋友。”
白鹿仙人走到之前灰衣老者下棋的地方。院子和棋盤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本藍色封皮的古書擺在地上。白鹿仙人走過去將古書撿了起來，發現居然是一本棋譜。
第1105章 終得無量，長生有望
“這裏是什麼地方？”
千目怪穩住身形，好半天才適應了空間傳送的不適。這一次空間扭曲的程度非常強烈，真仙境以下踏入便會死，想要完整傳送過來，最少也要三境真仙的實力纔行。
四周一片昏黃，空氣中漂浮着大量土黃色的粒子，一些不知名的生命在其中穿梭。腳下是褐色方磚，方方正正，一直延伸向世界的盡頭。
“源墓。”
走在最前面的灰衣老者頭也不回的說道。
源墓？
千目怪跟着三人前行。神識不斷掃視着四周，這片空間非常的安靜，只有他們幾人的腳步聲在四周迴盪。除了腳下千篇一律的方磚，千目怪還在更遠處感應到了幾根歪斜的石柱。這些石柱像是某種建築的殘留，表面花紋殘缺不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本源’之墓？
若是本源不在，外面的‘量劫’又是從何而來？還有那個新晉的仙帝，沒有‘本源’的力量，他又是怎麼證道的？無數疑問一閃而過，但並沒有人回答他。
過去山主和彭江跟在灰衣老者後面，看他們兩人的神情便知道，他們不是第一次過來。
“這裏是萬道之源，所有力量都是由此而來。不管是古神、妖還是巫，修煉到最後都會觸碰到這裏。你日後若是想成帝，也必定會和此地打交道。”
走在最前面的灰衣老者開口說道。
“量劫之眼？”
千目怪下意識的開口詢問。
他很早就聽說過仙界的祕密，直到一處只有帝境強者才能碰觸的區域。據說在每一位仙帝的眼中，量劫的源頭都是不一樣的。有人看到的是門，有人看到的是眼睛，還有人看到的是花草樹木。
“差不多。”
灰衣老者模棱兩可的回了一句，隨後便不再說話。
一行人謹慎前行，走了大約盞茶的功夫，幾人的神情明顯放鬆了許多，彷彿不再害怕背後之人的追殺。
“到了。”
灰衣老者停下腳步。前方是一塊光滑如玉的牆面，土褐色的底色上，倒映着四人的面孔。
“早了三百年，也不知道能不能開啓。”
灰衣老者從袖口取出一張符紙，咬破食指之後，將血液點在上面。原本平凡的符紙，在吸收了這滴血液之後瞬間燃燒了起來，一道流光從他的手中飛出，沒入到了玉璧之中。
嗡！！
流光一閃，以火光爲基點，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面前的玉璧瞬間液化，表面出現了一層漣漪。
光幕內，是一座大山，山上有着一座莊嚴肅穆的古寺。
灰衣老者伸手探了過去，在腥说淖⒁曋校氖执┻^玉璧出現在了畫卷之內。可當他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畫卷內傳來一陣排斥力，想要將他擠壓出來。
“果然有些不夠。”
灰衣老者皺眉，時間提前讓他的整個計劃都受到了影響。過去山主順勢走上前，也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彭江緊隨其後，不過他們兩人使用的並不是精血，而是劫氣。
燃燒的符紙再次化作兩道光點融入玉璧。
力量迅速擴散，玉璧上的畫面逐漸穩定。灰衣老者的手臂又伸進去一半，已經到了手肘的位置。
“一起出手。”
灰衣老者看了眼站在最後的千目怪，隨手丟給他一張符紙。
接過符紙的千目怪研究少許，確定不是什麼詛咒契約之類的東西之後，才把自己力量融入進去。
嗡！！
說來也怪，之前三人聯手都沒辦法激活的力量，在融入千目怪的力量之後，竟然迅速活化。玉璧表面的排斥徹底消失，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玉璧內部延伸出來，拖拽着四人融入其中。
“嗯？！”
灰衣老者先是一愣，隨即猛的回頭，看向站在最後面的千目怪。
“你的寄生體是誰？”
每一個劫氣妖魔都有源頭，這點灰衣老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過去山主和彭江所寄生的原主，就是他幫忙解決的。原以爲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千目怪也和兩人一樣，沒想到竟然是個潛力股。
三人聯手都沒能湊齊的能量，在他出手之後竟然直接完成了。
“有什麼問題嗎？”
千目怪皺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報仇這種事，他並不想借用旁人的力量。他準備等這次劫難過後，親自出手斬殺陳洛，以報當初的抹殺之仇。
“自求多福吧。”
灰衣老者收回目光，不再抵抗玉璧的吸力，身影瞬間化虛，消失在玉璧之中。過去山主和彭江也緊跟着消失不見，惟有千目怪一人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莫非這老傢伙看出了什麼。
轟！！
沒等千目怪細想，背後再次傳來劇烈的震盪，那道白色的身影也來到了這片空間。察覺到背後傳來的恐怖威壓，千目怪面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其他，緊跟着三人一起衝入玉璧。
幾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時間，巨大的白色手掌橫掃而過，把玉璧前面的所有地面都給颳去了一層。爆開的碎石四處飛濺，其中有大半都融入到了玉璧之中，剩下的部分濺射開來，撞在四周的巖壁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縮地。”
白鹿仙人已經失去了耐心，一招之後身影化光，緊跟着四人沒入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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