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他只試探着用了三分力，連內氣都沒有用。
不想剛一碰觸就感覺不到不對。對面來勢洶洶的何師妹跟紙糊的一樣，稍微一碰就骨折了，人也被打飛了出去。
“臭小子，你怎麼不知道收手！！”
馬瘸子的身影極快地飛了過去，一下子把何敏扶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點了幾處穴道，又將手搭在何敏的脈搏之上，確認沒有什麼大礙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老子是讓你搭把手，不是讓你幹掉她。”
將女徒弟安置好以後，馬瘸子指着陳洛就是破口大罵。
“.”
陳洛一臉茫然。
他是真的收手了，不收手何師妹的胸都被他打穿了。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說出來保不住就把馬瘸子給氣出好歹來了。
“先滾回去，伱師妹這邊我來處理。”
見陳洛一臉呆滯的站在邊上，馬瘸子也不好再呵斥他，只能讓他先行回去。
“是。”
陳洛也沒有救人的方法，留下來也只會添亂。
“師妹醒來的時候，幫我跟他道個歉。”
陳洛想了想，從懷裏取出一記膏藥。
這是他‘研發’出來的，也是唯一拿得出手的禮物了。只希望師妹醒過來以後不會怪罪他，更別留下什麼陰影。
馬瘸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陳洛見狀也就沒有再做停留，轉身回去。
“你以後和人動手的時候注意點，儘量收着點力，否則不小心鬧出人命官司，麻煩就大了。”
在陳洛快要出門的時候，背後馬瘸子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開口提醒了一句。
“弟子知道了。”
陳洛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出手也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大致的瞭解。全力出手的話，大概能打一百個何師妹。
在陳洛這邊跟何敏切磋的時候，另外一邊，在衙門上職的陳老三聽到了一個消息。
羅成死了。
這個消息讓他心頭一凜。
當初埋完屍他都感覺不對，擅殺皇族這種掉腦袋的大事，對方怎麼可能這麼放心讓他們離開，換位思考都不可能。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別人的守諾上面，更何況是白髮太監那種上位者。
回來好幾天沒事，都讓他鬆懈下來了，現在陡然聽到消息，心中的不安一下子就放大了。
爲了確認真假，陳老三專程接了給羅成埋屍的任務。
“真慘。”
陳老三來到羅家門口的時候，裏面的衙役正好捂着鼻子出來，看樣子剛剛處理完現場。
看到陳老三收屍人的裝束以後，兩人對他點了點頭，便徑自離開了。
案子已經查完了。
自殺。
衙門辦差向來都是這麼簡單粗暴，這種封建落後的時代更是如此。在不影響朝廷顏面的情況下，上官一般要求都是儘快處理，能抓到兇手最好，抓不到也可以找些流民過來頂罪，只要案子結了就好。
羅成全家基本上都死光了，不存在後續找麻煩的可能性，所以官府也都是草草了事，越簡單越好。
至於真相，誰在乎？
陳老三推門走了進去。
屋子裏面整整齊齊地躺着一排屍體，一共十一具。
羅成連帶着他的父母妻兒，所有相關的親人全部都死了。屍體被燒的焦黑，面目全非，根本就分辨不出來誰是誰。陳老三走過去蹲下身子，開始仔細檢查了起來，他想要知道羅成是怎麼死的。
“先死後燒的。”
一道聲音在陳老三的背後響起。
“你來了多久了？”
聽到聲音，陳老三停下手中的動作，沒有任何意外的回頭問了一句。
來人正是當日和他一起埋屍的王老栓。這老傢伙應該是和他一樣，感覺到危險過來調查情況了。
“比你早半個時辰。”
王老栓在邊上坐了下來。
“羅成全家都是被毒死的，我檢查過他們的呼吸道，裏面都是乾淨的。也就是說大火點着以後，他們沒有吸進去半點灰塵，反倒是胃部，殘留着強酸劇毒，碰一下就會死人的那種。”
什麼情況下，人在火災現場吸不進去半點灰塵？
不用想都知道。
王老栓取出了一個小瓷瓶，裏面就是他先一步收集到的證據。
只是這證據就算在手裏，也沒有任何意義。縣太爺不會幫他們主持公道，甚至問都不會多問一句。他們只是三個命賤如蟻的埋屍人，而對面是宮裏面的人，稍微動動腦子都知道怎麼選。
王老栓把瓷瓶放在一邊，從懷裏取出菸斗，塞了些菸葉子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氣味直入肺部。
“你準備怎麼辦？”
陳洛三在另外一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他已經預感到危險了。
這一次死的是羅成，下一次是誰？他們三個只是埋屍人，平日裏接觸的圈子窄的嚇人，誰會無緣無故的來殺他們？
“我孫女出城了，以後跟她娘那邊姓。”
王老栓抽完旱菸，將煙鍋在門口敲了兩下，而後將東西收好，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比起死，他有更在乎的東西。
陳老三坐在門口想了很多，一直呆到日落才回過神。
他不想死。
但更不想侄兒死。
比起來，還是自己的老命更賤一些。
他突然有些理解王老栓了，那個老頭也怕死。但爲了能讓孫女活下去，他選擇自己赴死。以命換命，也算是給那位大人一個交代了。既然王老栓都能做出選擇，他陳老三又豈能落後於人！
‘只可惜沒能給小洛找個媳婦.’
第9章 慘案
埋好羅成一家以後，陳老三找機會去了一遍省城關卡，發現那邊竟然有人封鎖了。不甘心的陳老三又換了一個方向，發現不止是去省城的關卡，周邊所有卡道全部都有人守住了。
他們青牙縣被管控了！
這一發現讓陳老三徹底不安了，雖然不知道背後究竟在發生什麼事，但眼下這種局面對於他們普通人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現象。
再回想起幾天前他掩埋的皇族屍體，讓他徹底坐不住了。
‘不能坐以待斃。’
想到這裏陳老三立馬去了王老栓家，這老傢伙既然能把自己孫女送出去，肯定是有自己的門道。
返回內城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找了一天的路讓陳老三十分疲憊，只是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按照記憶，他很快就來到了王老栓家這邊。
一間相對簡陋的房屋。
比陳老三的狗窩強，畢竟王老栓還有孫女要照顧，苦了自己也不能苦孩子。
陳老三深吸一口氣，左右看了一眼，而後快步走過去在門環上面輕輕的拍了兩下。
鐺鐺。
聲音響起，裏面並沒有回應。
難道睡着了？
陳老三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不過一想到白天還在羅成家見過面，這種不安就被壓下了。王老栓比他謹慎，肯定留了後手。想到這裏，他壓低聲音對着屋內喊道。
“王老栓，開門，是我陳大河。”
陳大河就是陳老三的名字，平日裏他基本上不怎麼用這個名字，縣衙裏面知道的人也不多。王老栓因爲和他是同事的原因，以前互通過姓名。
只可惜任憑陳老三在門口怎麼敲門，屋子裏面就是沒有一點動靜。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人過來開門。
陳老三停下動作，將眼睛貼着門縫往裏看去。剛一靠近他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
血？
陳老三心裏‘咯噔’一下。
好在眼睛看過去的內院一切正常，並沒有看到什麼觸目驚心的場景。但陳老三也不敢再留了，王老栓這邊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院子裏面不會流出血腥氣。
猜到這點之後陳老三迅速起身，頭也不回的向着主街方向跑去。
那地方人多，對方應該不敢正大光明地殺人。
在陳老三看不到的門後，一具屍體被半吊在上面，滴滴鮮血順着屍體的嘴角滑落。這具屍體，正是白天和陳老三說話的王老栓，不止是他，白日裏被他託關係送出去的孫女也在裏面，還有好幾具不相干的屍體。這些人都是幫王老栓孫女跑路的牙人，背後那人打定主意斬草除根了。
就是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拖到現在。
慌張的陳老三一路跑回家。
侄子陳洛沒有回來，這讓他鬆了一口氣。在馬瘸子那邊也好，不管怎麼說馬瘸子也是一個武者，出了問題還能幫忙擋兩刀。
雖然有些對不住朋友，但和侄子的性命來，馬瘸子這個朋友，也就不是不能犧牲了。最多以後逢年過節多給他燒點紙。
“銀子，對！銀子！！”
慌亂當中的陳老三跑到自己的臥室，一把掀開牀板。撬開裏面藏着的第三塊木板，裏面露出了一大把銀票。這些錢都是陳老三壓箱底的棺材本，準備留着給侄子陳洛討媳婦用的。
眼下生死關頭，也就顧不得這麼多了。
陳老三一把抓起裏面的銀票，轉身就準備去衙門。
他已經想好了，今天晚上就帶侄子陳洛去縣衙裏面住。他就不信那些人膽子這麼大，敢去衙門裏面殺人。
咚咚咚！
就在陳老三將銀子揣入懷中的瞬間，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老陳！老陳！來活了。”
聲音讓陳老三一激靈，下意識地抓住了牀頭的匕首。只是確認聲音的源頭以後，人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喊話的這傢伙他認識，捕頭蔣大年，兩人經常一起喝花酒，算是有共同愛好的‘知己’。
“什麼事？”
陳老三並未放鬆警惕，而是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現在夜幕都快降臨了，蔣大年突然找上門來，怎麼看都有些不對。
“那邊又出案子了，上面讓你去收拾一下。”外面蔣大年罵罵咧咧的，想來也是因爲這個時間段被安排了任務心中不滿。
又死人了？
陳老三心中咯噔一下。
下意識就想起了之前在王老栓家門外的遭遇。
應該不至於！
“怎麼不讓王老栓去？我早上剛剛料理完羅成，現在都準備睡了。”
陳老三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打探王老栓消息的辦法。
於是他開口拒絕，表示自己要休息。讓衙門的人去找到王老栓，這樣一來他既能確認王老栓的情況，又能不讓自己陷入險境。簡直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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