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但對方出現在古神宗的地界，他就不得不出手，這就是弱者的悲哀。因爲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權。
“伐！”
苦柴尊者握緊斧柄，灰色的氣流順着胳膊蔓延上來。
右臂猛的一揮，一道月牙形的裂痕從斧刃滑落處斬過，拉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和上方月尊滑落的攻擊撞在了一起。
兩股力量碰撞，湮滅。
三息不到，苦柴尊者斬出去的裂痕就被長河湮滅，虛幻的水流沖刷下來，以倒卷的形勢把下方所有的一切淹沒了進去，苦柴尊者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河水衝着倒飛出去，握在手中的斧頭也出現了一道裂痕。
撕啦！
一聲布帛斷裂的聲響傳出，之前被月尊收上天空的畫卷從中斷開。苦柴尊者抓住靠近他的一半，藉着月尊這一擊的力道，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月尊收回手掌，將髮簪重新插回頭頂。
看了眼手中僅剩一半的畫卷，面無表情的轉身向着羣星門方向飛去。畫卷之上，三個被困的化神修士滿臉絕望的看着苦柴尊者遁走的方向，表情就這樣一點點的凝固，直至最後徹底定格。
“咳咳.”
古神宗後山。
苦柴尊者出現以後立馬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血液逆反上來，順着嘴角滑落，臉色也變得無比蒼白。內腑當中更是一片混亂，月尊滑落的那一道長河，有一截衝進了他的體內。
返虛層次的交手比煉氣層次的鬥法更加兇險。哪怕他是體修，在這一次交鋒過程中也沒能佔到便宜。本命靈器被月尊的簪子磕出了一個缺口，自身的‘法’也被月尊完全碾壓，但好在最後關頭搶回了一半畫卷，保住了些許顏面。
“道宗返虛.”
苦柴尊者壓下體內傷勢，侵入體內的河水，被他一點點排斥了出來。
這些混濁的河水，在離開身軀以後迅速氣化，消失不見。
這條河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是月尊把它從虛無當中拉了出來。
虛實轉化，是返虛境最常用的鬥法手段。
先前苦柴尊者斬出去的斧芒，也是虛假的，但返虛之力讓它從虛假變成了真實。若是返虛境以下的修仙者被斬中，傷害便會真實化。
看了眼手中搶回的畫卷，上面都是坊市當中被困的普通人。逃入古神宗的三大化神，他一個也沒有保住。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羣星門的三大返虛老祖，全部都是返虛後期，和他差了兩個境界。中間還有‘道’的差距，他能和對方過兩招，就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換做其他人過來，估計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月尊圈進河水，衝入畫卷變成水墨人。
“去吧。”
伸手將手中的畫卷丟了出去，殘破的畫卷從後山飛出，飄落到一處無人荒地。
在陽光的映照下，畫卷顯化。
轟隆隆！
地貌變化。
坊市中消失的建築出現在這片荒地之上，連帶着被捲入畫卷的山石、道路全部都浮現了出來。虛幻顯化，重歸現實。那些被定格的人也回過了神，一個個茫然地看向四周，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回事？太陽怎麼一下西斜了這麼多。”
“已經是傍晚了？”
“少了一段記憶！”
人羣逐漸回過神，發現了不對。一個個面露驚慌，更有人快速飛出坊市，結果順着道路飛出一段以後更是滿臉震驚。
坊市道路的盡頭，是一座荒山。
除去靠近坊市周圍的道路，遠一點的地方全都變了。整個坊市，如此大的一片區域，就像是被神仙給挪了個位置一樣。聯想起之前最後關頭看到的少許畫面，有人猜到了大概。
這是遇上大能鬥法了！
能影響如此大的範圍，絕對不是結丹修士和元嬰修士能夠做到的，少說也是化神強者，甚至有可能更高。
修仙界的聰明人不在少數，一些想明白前因後果的人立馬飛離坊市，連購買的東西都不要了。剩下留在這裏的人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跟着一起跑路。
半日後，這座原本邊緣區最繁華的坊市，肉眼可見的荒涼了下來。
除了少數不願意走的人，剩下全都逃離。
斜陽西下，夜幕降臨。
苦柴尊者坐在山頂，從腰間葫蘆裏面取出一顆丹藥吞了下去。月尊造成的傷勢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最麻煩的是殘留之力，這些力量就像是劇毒一般，和苦柴尊者原本的‘道’格格不入，在不斷的啃食他的生機。
丹藥力量進入體內之後，迅速融化，變成暖流遊走全身。
“咳咳！”
一縷水氣順着氣管，被苦柴尊者咳嗽了出來，連帶着一起噴出來的還有鮮血。一點點銀色的月華混雜在鮮血當中，如同細小的銀針。
“老師？”
腳步聲傳來，陳洛看向面前的苦柴尊者。外置大腦當中兩個藥童大腦迅速浮現了出來。
‘虛法入體，內腑不穩。’
‘道法衝突，神魂受創。’
不用苦柴尊者說話，陳洛便看出了他的狀態。
此刻的苦柴尊者和之前陳洛接觸到的完全不同，他身上一身暮氣，跟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這讓陳洛心中微凜。
苦柴尊者可是返虛修士！
能讓他遭受如此重創的只有同境界的強者，古神宗和羣星門這兩大宗門所在的地界，滿足條件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所以不用想陳洛便可以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苦柴尊者應該是和羣星門的日、月、星三祖當中的一個對上了。
“結丹了？”
咳嗽完的苦柴尊者看向前面的陳洛，感應到他身上結丹的氣息之後，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小子是他選定的衣銈魅恕�
這小子身上有他死去徒弟燃火的影子，也有他自己的影子。雖然樂青竹一再跟他強調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緣分，陳洛這人有問題。但他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那一閃即逝的‘緣法’。
這是苦柴尊者內心最大的祕密。
外界所有人都知道苦柴尊者是散修出身，以超凡的資質，在沒有參悟‘道’的情況下破境成了返虛尊者。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其實是參悟過‘道’的。
這件事就連他的親弟弟苦竹都不知道。
那個帶他參悟‘道’的前輩，身上有着和陳洛一模一樣的氣息。也正是因爲這一縷氣息，苦柴尊者才收了陳洛爲徒，因爲他相信。
這是屬於他的——緣法！
“前段時間有些感悟，就順手突破了。“
之前宗門大比的時候，陳洛就對外宣佈要閉關破境。現在過去這麼久，順勢突破到結丹境合符常理。
第584章 很難找？
“突破了就好。”
苦柴尊者也沒有過問細節，他一開始就沒想過去問細節。
又休息了片刻，他才起身走回茅屋，從房間裏面取出一本滿是灰塵的破書，丟給了陳洛。
“拿去練吧，原本是打算等你元嬰以後再給你的，現在提前傳給你。”說話間苦柴尊者又咳嗽了起來，不等陳洛詢問，他便揮了下手。一陣流光泛起，等陳洛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山下。
這老頭的大限應該快到了。
陳洛看了眼後山方向，又把目光落到手中的書冊之上。
‘虛神法！’
功法名字很簡單，但陳洛一眼就看出了不凡。外置大腦當中，長青老哥和仇怨二哥同時浮現了出來，他身上超越化神境的大腦，目前就只有他們兩個。
‘可以修行的返虛法。’
‘旁門左道。’
伴隨着翻閱，兩個大腦進一步復甦，內部記憶又獲得了新一輪的更新。特別是二哥仇怨的大腦，對比起來長青老哥的大腦又出現了遲滯，這是大腦缺失跟不上的節奏，也是在提醒陳洛，是時候返回大墓去收取更多長青老哥的大腦了。
“兩個老哥都沒反對，那就是可以修行。”
確認兩個大腦沒有給出反對意見之後，陳洛拿着功法返回了第三峯。
他現在剛剛摹擬出道石的力量，正是缺乏返虛傳承的時候，苦柴尊者的這門個功法，來的可謂是正是時候。
密室關閉，閉門苦修。
羣星門的爭端愈發的激烈，月尊走出道宮，大殺四方。一次性屠戮化神修士超過十人，這種以大欺小的行徑，惹怒了這些人背後的道宗。在月尊登上紫青星域的時候，遭到了神祕強者的阻擊。
雙方在紫青星域大打出手，近乎十個城池被他們打成了廢墟。
千里荒蕪，生靈塗炭。
整個羣星門境內的修仙秩序，全都亂了。靈田無人種植，靈農苦不堪言。劫修遍地都是，更有人趁亂而起，洗劫小型家族和宗門，大發橫財。靈符和丹藥的價錢更是上漲了十幾倍，陣法師更是成了人人追逐的香餑餑。
一片混亂。
這些消息都是花背龜給陳洛帶回來的，他之前留在那邊的長青教有人倖存了下來，把消息傳遞了過來。連同一起傳回來的，還有羣星門祖墳的消息。
和陳洛猜測的一樣，羣星門的祖墳確實沒什麼人防守，但裏面也沒有他想要的仙人屍骨。
根據花背龜查到的消息，羣星門的那具仙人屍骨被羣星門日、月、星三祖放在了道宮當中，由他們三人親自保管。
三天後。
古神宗後山。
“元嬰境？”
“小有感悟，偶做突破。”
陳洛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苦柴尊者傳他的虛神法很高深，入門就是元嬰境，他表面的修爲如果不提升上來，後續的很多問題都不好問。
苦柴尊者看着陳洛三天提升上來的修爲，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樂青竹說的也有些道理。
這小子確實有問題。
但好在他也不計較這些，從把虛神法傳給陳洛開始，他就做出了選擇。簡單問了兩句之後便不再理會，反倒是問起陳洛‘虛神法’的修行進度。
“虛神法可曾入門？”
“有些感悟，但很多地方都不理解。”陳洛也是看出了這一點纔敢‘三天突破元嬰境’的。
虛神法和他以前修煉的功法都不同，他是真的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調用了外置大腦之後都讀不懂的那種，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他身上的‘數據庫’缺乏內容，調用的時候出現了‘傳承’缺失。所以他必須要找苦柴尊者，把缺失的這一部分補起來。
“具體說說。”
苦柴尊者示意了一下，讓陳洛在他邊上坐下。
他今天沒打算再去砍柴，被月尊重創以後，他身上的傷勢到現在都沒有恢復，解決月尊殘留力量之前，他會一直待在山上。
“以神化虛，何解？”
這是‘虛神法’當中最常出現的一句話，按照陳洛以前的理解，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是道家修行的三大境界。分別對應着不同的小境界，每一個小境界又有不同的修行特徵，比如開悟、啓靈、神遊等等。
但具體如何修行，他又說不上來了。
虛神法比他知道的這些概念還要詳細，涉及到靈氣的吸收，咿D。以及調用，特別是對‘神’的哂谩�
“你的神是什麼？”
“不滅。”
陳洛把自己的‘身相’顯現了出來。
法相和意相就算了，他怕一起搬出來嚇到老頭。
“體修身相，還不錯。”
苦柴尊者揮了揮手，讓陳洛把‘神’收回去，同時把自己的‘神’顯露了出來。一尊高達五米多的虛影出現在他的背後，這尊‘神’一出現立馬將目光垂落了下來，一層無形的威壓徽窒聛怼�
陳洛看着這尊蠻神，隱約有些明白。
“返虛的根基，是建立在‘神’上面的，神越強，返虛以後的力量也就越強。這就是根基的差距，我之前讓你練古神宗的‘古神煉體法’，就是想讓你打好根基。”展示完自己的神，苦柴尊者又把力量收了回去。
“這個我知道。”
陳洛點頭，單論根基，他比苦柴尊者還要強。
“化神圓滿以後，‘神’會到達極限，神魂不再提升。這個時候，你的‘神’有多強，你的力量就有多強。”
苦柴尊者伸手在桌子上面點了一下，兩根小樹苗長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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