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師叔!”
杜求仙也迅速回過神來,和穆小雨一起行禮。在他的印象中,已經有快十年沒有見過陳洛這位師叔了。自從收服鯨老爺之後,陳洛便開始了閉關,最後一次出現在山上,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瓊華派如日中天,所有人都知道長生道君的名號,但真正見過他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準備一下,陪我回一趟家鄉。”
收回思緒,陳洛的目光落到杜求仙的身上。
這個大師兄杜德唯一的子嗣,沒有辜負他父親的‘求仙’願望,根基打的十分穩固,不出意外的話,將來最少也是一個結丹真人。至於能不能凝嬰,那就要看個人的造化了,作爲長輩,他不可能一路帶着杜求仙修行,那樣只會害了他。
每個人的道都不同,想要走得遠,就必須走出自己的‘道’,這句話陳洛對穆小雨他們兩個也說過。
可以學他,但不能模仿他。
否則永遠都不可能突破金丹。
“家鄉?”
杜求仙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鄉了。黑山村所在的位置非常偏僻,村中的村民都是普通人,陳洛在七國區域揚名的時候,黑山村也跟着繁華過一段時間。後來陳洛離開七國區域進入瓊華派,再之後便沒了音訊。時至今日已經過去快一百年。一百年的時間放在普通人身上,三代人都走完了,自然不會還有人記得陳洛。
修仙界內倒是有不少人知道陳洛,但對於七國區域這種以煉氣境爲主的修仙者羣體來說,化神老祖距離他們太遠,反倒不如近處的築基大修來得有威懾力。
“走吧。”
陳洛也沒有解釋,輕手一揮。腳下升起一層雲團,清氣白雲託着三人飛出了瓊華派。
這是‘真法’的另外一種哂梅绞健0鸯`力轉換成需要的屬性,以此來變換形態,騰雲駕霧。閉關的這三十年,陳洛對真法的哂玫竭_了巔峯,不會出現‘腦子會了,手不會’的情況。
這一手看得穆小雨和杜求仙兩人羨慕不已。
御劍飛行他們都會,御氣飛行也不是什麼祕密,但這種驅使天地靈氣,騰雲駕霧的手段,就不是他們可以理解的了。腳踩在雲層上面,就跟實體法器一般,但先前這裏分明什麼都沒有。
‘這已經是仙家手段。’
兩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黑山村。
荒野,老墳,殘陽。
枯黃的雜草在秋風中搖曳,一襲青衫的陳洛站在墳前,看着墳前墓碑上的名字,精神一陣恍惚。腦海當中不由得回憶起當初一行七人離開越國大墓時候的場景。那個時候他們七人對外面的修仙界充滿了嚮往。
時過境遷,同樣的地點,卻只剩下他一個人。
冷風吹拂,衣袍獵獵。
“師叔?”
許久,杜求仙從遠處飛來。
他們三人昨天就到了,祭拜完父母之後,杜求仙和穆小雨就離開了,只留下陳洛一個人。原以爲他也不會停留太久,不想這一站就是一整天,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爹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們原本並不是天南域的人?”
陳洛依舊看着前面的墓碑,思緒像是飄飛了很遠。他這次帶他回來就是爲了回越國,杜求仙和他們這一輩人不同,從出生開始杜求仙就待在天南域,並不知道什麼是絕靈之地。對於他來說,天南域就是他的家。所以陳洛想帶他回去看看,那裏纔是他們這些人的根。算算時間,留在越國的杜健和謝霜兩人也沒多少時日了。作爲曾經的老朋友,陳洛打算在他們離開之前,回去再見一面。
“知道一些,但故鄉具體在什麼地方,我爹並沒有告訴我。”
杜求仙搖頭,在他看來,故鄉無外乎就是另外一個地方。比如邪修地,再比如海域,所以陳洛說到這件事的時候,他並沒有什麼意外。
修仙者天南地北,二師兄敖夜還是海域的蛟龍之子,不也一樣在瓊華派嗎?
“想不想回去看看?”
陳洛轉過身,看着身後的杜求仙。
“想。”
杜求仙遲疑片刻,腦海當中突然閃過父親臨終前的眼神,點頭應道。
陳洛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給穆小雨安排了一些任務之後,陳洛便帶着杜求仙來到了昔日的跨越傳送陣節點。時隔多年,陣法周圍變得更加荒涼,歷經過陣位節點偏移之後,這個傳送陣早就已經報廢。換做是以前,陳洛也沒有辦法,但現在擁有化神之力,再疊加新獲取的三十多個長青老哥的大腦,很容易便找到了節點。
流光閃爍,跨域傳送陣再次亮起
越國。
再次回到故鄉之地,陳洛又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化神境的感知之下,他看到了許多以前沒能看到的東西,最爲顯眼的便是禁制。整個越國的天空,都被禁制徽肿拧_@些禁制並不是單獨存在的,而是大墓的一部分。可以說越國,本身就在大墓當中,和之前瓊華七祖渡劫的蠻荒之地,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的不同就是越國內部多了一些蠻荒之地不具備的東西,修仙法!
‘白仙洞的傑作嗎?’
陳洛伸出食指,捻起一根禁制,明顯感覺到這根禁制失去了作用。環繞着越國的所有禁制,都失去了作用,他就像是一張網上面的破洞。聯想起大墓當中的跨區域傳送陣,陳洛愈發覺得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這裏的靈氣爲什麼如此稀薄?”
杜求仙打量四周,試着咿D了一下功法,結果發現這個地方的天地靈氣稀薄的可憐,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爲,也只能吸收到很少的一縷。這點靈氣根本就沒辦法維持修行。
“並不是所有人一出生就能接觸靈氣的。你現在所在的貧瘠黑山村,是你父親拼盡全力,九死一生纔到達的仙家聖地。”
陳洛走在前面,給杜求仙講述着當年的故事。
有些事可以忘,有些事不能忘。
遺忘的叫過去,記下來的,叫傳承。
叢生的雜草在他靠近之後自動散開。曾經被他挖出來的‘盜洞’,現在周邊長滿了雜草,腐爛的草根和潮溼的灰塵沾滿了整個墓室,就連旁邊的石棺,都出現了風化的跡象。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離開墓室,兩人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陽光灑落下來,杜求仙不由得鬆了口氣。他修爲太低,看不清楚墓裏面的奧祕,只以爲現在還在天南域的某處遺蹟,陳洛也沒有給他做多餘的解釋。那個跨區域傳送陣,除了他以外也沒人能啓動,杜求仙就算知道也不影響。
以陳洛現在的實力,也不怕別人知道。
御空飛行,以陳洛現在的修爲,不過片刻便帶着杜求仙出現在了越國皇城的上空。
俯視下方,猩缦仭�
京城正在朝會,年輕的皇帝坐在龍椅之上意氣風發。
是一個陌生的面孔,昔日冊封陳洛尊號的皇帝早就已經死了,連他的兒子都入了皇陵。現在當政的,是那個皇帝的孫子。修仙者的地位依舊崇高,在皇城當中,陳洛感應到了三個修仙者的氣息,其中兩個都是煉氣一層。
在越國這種地方,煉氣一層就是極限,這並不是說這些人資質不夠,而是越國的先天限制。上一次回來的時候,還有人因爲這件事鬧過,但被他給鎮壓了。
第526章 前輩,開門!
第三道氣息有煉氣六層,在感應到這股氣息的時候,陳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這一道氣息,正是陳洛要尋的故人,心火上人的二弟子杜健。
丹火宮。
一身道袍的杜健盤坐在殿內,雙目微閉,彷彿睡着了一般。
時隔百年,杜健早已不再年輕,和上一次陳洛離開時候的樣子相比,此刻的杜健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老人。花白的頭髮,臉上滿是皺紋,手背上也生出了老人斑。
他已經一百七十多歲了。
按照煉氣修士壽享一百五十載的上限來計算,他已經打破了常理,這要是放在天南域,早就有人找上門試探了。但在越國就沒那麼多麻煩了,這裏的人沒有去過修仙界,不知道大限一說。
越國大墓很特殊。
這點陳洛很早就有猜測,昔日長青老道和心火上人他們,也都活過了一百五十歲,其中長青老道更是活了兩百多歲。這種壽數很明顯是不正常的,造成這種不正常的原因,就是越國這片土地。
只是突破這個上限之後,杜健明顯感覺到了精氣神的下滑,這種下滑是不可逆的,按照杜健的計算,他最多還有十幾年的壽元。
“杜師弟,好久不見。”
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殿內,原本還在打瞌睡的杜健,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一激靈,手中捏着浮塵的手都緊了不少。
“陳師兄?”
待看清楚這兩道人影之後,杜健的臉上露出了驚愕的神情,隨後化作的了驚喜。
他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看到陳洛。
至於後面的年輕人,他並不熟悉,只是從對方身上感應到了強大的氣息,想來應該是修仙界的某位前輩。
“你老了。”
陳洛一眼就看清了杜健現在的狀態,他現在的生機完全依靠靈力在維持,一旦靈力耗盡,壽命便會走到盡頭。這種狀態和昔日的長青老道一模一樣。
“是啊,我老了。”
杜健釋然一笑,看着面前面容依舊的陳洛,忍不住陷入了回憶。
一百多年過去,歲月沒有在對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自己卻已經是垂垂老矣,壽數將盡。他的腦海當中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倘若上一次選擇出去,會不會重獲新生?
“這是大師兄的獨子。”
陳洛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這次回來本來就是來道別的。
“大師兄的兒子?”
杜健一愣,隨即再看,果然從杜求仙身上看到了一些大師兄杜德的痕跡。於是他下意識地開口詢問。
“大師兄人呢?他爲什麼.”
話說一半,杜健的話突然止住,沒有再問。
“見過師叔。”
杜求仙恭敬的給面前的老人行了一禮,雖然對方只有煉氣境,但他並不會瞧不起對方。面前這個人給他一種天然的親近感,那種感覺和父親同宗同源。
“好好。”
杜健摸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隨即又停住動作,最後露出一絲苦笑。
“你修爲比我高,我也沒什麼能給你的,倒是讓你看笑話了。”
“師叔不必如此。”
杜求仙立馬開口,這些年他在瓊華派掛着真傳弟子的名頭,什麼東西都不缺。外界散修打破腦袋才能搶到的靈材,他都是拿來當蘿蔔乾喫的,靈丹法器也是一樣。
“不一樣的。”
杜健思索片刻,起身走到櫃子邊上,在裏面翻找了起來
陳洛拍了拍杜求仙的肩膀,轉身走出了大殿。
“什麼人!”
外面值守的士兵這才發現,國師居住的大殿內,竟然有外人闖入了。這件事要是被皇帝知道,他們這些人一個都討不了好。只是還沒等他們動彈,面前那道人影又和鬼魅一樣消失不見,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一羣士兵被嚇得冷汗直冒,迅速把消息彙報了上去.
離開皇宮,陳洛去了一趟翠竹谷。
這一次他並沒有下去,而是站在空中遠遠遙望了一眼。滿是翠竹的山谷當中,住着三個人,一個入道的年輕弟子,還有一個剛入門的小女孩,兩個弟子都已經睡下。最裏面的房間當中還有亮光傳出,房屋的主人正在忙碌。
橘紅色的燈光從窗戶口投射出來。
謝霜站在窗邊畫,一手拿着符筆,另外一隻手按壓着符紙,正在一筆一劃的繪製着符籙。燭火的亮光映照在她的臉上,述說着歲月的無情。
和杜健一樣,謝霜也老了。
滿臉皺紋,白髮如霜,腐朽的暮氣環繞在她的周身。
看着昔日的故人,陳洛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孤獨,走出大墓的七個人,只剩下他一個。
在空中停留少許,陳洛放棄了下去見謝霜的想法,抬起手在空中一點。越國大墓中極其罕見的靈氣,被他收束到指尖,化作一團靈光,屈指一彈,點入下方謝霜的眉心。
這縷靈氣可以緩解謝霜的狀態,讓她多活兩年,也算是他這個師兄,臨別的禮物。
“嗯?”
正在畫符的謝霜神情一頓,迅速抬頭看向窗外。
外面,月明星稀,萬里無雲。
涼風順着窗戶吹進來,讓謝霜一陣疑惑。
‘難道是我看錯了?’
她放下手中的符筆,推門走出房間,站在院子當中看着遠方的夜空,沒來由的陷入了回憶。和所有老人一樣,如今的她也只剩下回憶。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想起了多年以前被師父帶着去見長青道長,第一次見到陳師兄。想起了神湖仙門,想起了杜德和杜健他們幾位師兄,想起了故去的老師翠竹仙子
離開翠竹谷以後。
陳洛又去了陳家故地。
祠堂又換了一批人,昔日坐在門口守門的老人也進了祠堂,陳洛在裏面找到了他的牌位。原本只有一間的老舊靈堂,在前些年擴建了一次,供奉的靈位分成了左中右三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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