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陳洛點燃手裏的角燈，掛在旁邊的歪脖子樹上。
伸手取下後背的鐵鍬，呸了兩口唾沫之後，就開始挖了起來。
因爲是自己填的土，所以陳洛記得非常清楚，不一會就挖到了一張草蓆。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上面的土，果然發現了掩埋在下面的江湖客屍體。
“是不是幻覺試一次就知道了。”
強忍着屍體的惡臭，陳洛掀開了草蓆。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他隔夜飯都差點吐出來了。好在早有心理準備，頂住了味道。
伸手從腰間取出一個竹筒，把裏面的試毒蟲放了出來。這是一個蠍子形狀的小蟲子，通體烏黑。陳洛把它取出來的時候，這蟲子正蜷成一團。聞到屍體的氣味以後才舒展開身子，就看這小傢伙伸出鉗子在屍體上面撥弄了兩下，之後又在屍體邊上爬了兩圈。
又過好一會才重新蜷縮在一起，變成了小球。
沒毒！
陳洛鬆了口氣。
然後戴上白天準備好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伸手按在了屍體之上。
“發現殘留腦電波，損毀度97%，是否讀取？”
“讀取！”
陳洛直接喊出了聲，反正這會也沒人。
‘王寡婦真大，可惜以後沒機會開發了。’
熟悉的腦電波介入大腦，屍體臨死前的執念迅速出現在了陳洛的腦海當中，只是這個結果讓陳洛臉色一滯。再看這個已經發臭的江湖客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晚上費這麼大勁挖出來一個，結果就讀到這麼個執念！
不甘心的陳洛又揮動鐵鍬，開始了第二輪挖掘。
“讀取！”
這一次沒等系統提示，陳洛直接說話了。
‘翠花，等我回來！’
‘我在隔壁歪脖子樹下藏了三兩銀子’
一個個摸屍過去，摸到最後陳洛都有些麻了。
這些死掉的江湖客腦袋裏面最後的執念就沒一個靠譜的，不是私房錢就是姘頭，還有一些有責任感的在思念家人。對於陳洛來說，這些執念對於他來說毫無意義。
不過好在最後一具屍體讓他有了收穫。
‘氣血三轉服下黑腹草，突破內練的幾率會增加三成。’
內練？
什麼境界？
陳洛不知道，但他記了下來。
武道這條路他是遲早會走上前的，哪怕三叔明天不給力，沒辦法找到引他入門的人也沒關係。只要他扛起鐵鍬，拿起殘燈，就能在墓地裏面挖出一片天來。
一夜折騰，等陳洛重新把這些人埋好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他拖着疲憊的身子返回城裏。
到城門口的時候，上面的兵丁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陳洛鑽的這個狗洞這會已經有幾個人在這裏了，看樣子都是周邊村裏人過來趕集的，因爲不想交入城費纔在這邊走捷徑。
知道這條路的，基本上都是附近居民。
跟景區逃票一樣，誰都沒有揭露誰。
陳洛也沒那個閒工夫，順着狗洞爬回城裏，又從後牆翻回家。前面屋子裏面三叔的呼嚕聲還在，看樣子是還沒睡醒。
把工具放好之後，陳洛連洗都沒洗，蒙起被子就睡了起來。
這一夜太累了，倒下沒多久就睡着了。
陳洛做了一個美夢。
在夢裏，他成了呼風喚雨的大俠，武功高強，飛來飛去。手裏的寶劍更是無一合之敵，每次抬手之間就會有一名敵人倒下。只是打着打着畫風就變了，他手裏的寶劍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把鐵鍬。身上的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背後還插着一根彎曲的棍子，頂端掛着一盞四角油燈。
被他斬殺的人也消失了，變成了泥土，眼前的場景也變成了墓地。
看不到盡頭的墳墓羣。
“我怎麼又在挖墳？”
陳洛一陣呆滯，等他想要再看的時候，突然間聽到有人在喊他。
“小兔崽子，趕緊給老子起牀！今天帶你去見一個人。”
迷迷糊糊間陳洛睜開眼睛，發現三叔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屋子，手裏面拎着一碗豆腐腦和兩根油條，正在招呼他起牀。
他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外面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曬得屋子裏面暖洋洋的。
“這麼早？”
陳洛搖晃了一下還有些昏沉的腦子，問了一句。
“還不是你這小兔崽子給老子找的麻煩！動作利索點。”三叔不耐煩地把豆腐腦往面前一頓，豆花都濺出少許。
聽陳老三話裏面的樣子，好像早上已經出去跑了一趟了。
陳洛也不敢耽擱，端起碗三兩下就把豆腐腦喫完了。之後又抓起油條，揉成一團一口塞了進去，一通咀嚼差點沒被噎死，還是三叔及時遞過來一瓢水才把他給救了。
“把臉洗乾淨，衣服也換身乾淨的。”
陳老三交代兩句之後，就去前面等他了。
陳洛也不敢耽擱，知道這個機會不容易。也就迅速起身收拾了起來。
片刻之後，換了一身行頭的陳洛出現在了前屋。
“不錯，這纔有點人樣。”
看着自家挺拔的侄子，陳老三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牆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帶着陳洛出了門。
三叔的人脈也很有限。
一個埋屍人也接觸不到什麼高層次的大人物，帶陳洛來見的這個人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佬，更不是什麼隱藏人物。只是在他們這個層次，有些名頭。是陳老三接觸的圈子裏面，唯一一個會真功夫的。
就是這種人脈，沒有陳老三幫忙搭橋，陳洛也一樣靠不上。
這世道就是這麼現實。
“我帶你去見的人叫馬瘸子，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瘸了。”
路上，三叔開始給陳洛說一些注意事項。
“他以前的經歷我沒問，他也沒講。”
陳老三在前面走着，路上還帶着陳洛專程去巷子口買了兩斤五花肉，三斤散稱的白酒。
“我七年前埋屍的時候，在屍堆裏面遇見了一個沒斷氣的，一時心軟把人救了回來.”陳老三後面的話沒說，但陳洛大致也猜到了。
陳老三是官方的埋屍人，他埋的人基本上都是江湖客。
這類人基本上每個身上都揹着命案，對於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就是生活在另外一個維度的，惹上任何一個代表的都是麻煩。陳老三當初把馬瘸子從屍堆裏面救回來，絕對算是擔了大風險。
“所以他欠我一條命，正常情況下馬瘸子是絕對不會把武功外傳的，風險太高了。”
武功這種事，在普通老百姓的階層就是禁忌。
要是傳出去被官府查到了，他們這些相關人員，沒有一個人能跑得掉。
“老子跟伱說這麼多，你都明白什麼意思嗎？”
前面正走着的陳老三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一眼半天沒吱聲的侄兒。
“明白，要低調！”
陳洛立馬回應。
“兔崽子！”
陳老三罵罵咧咧的噴了一句，但眼底的欣慰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自家這侄兒，機靈。
老陳家老實巴交好幾代人了，總算是出了個活絡的。
“讓開讓開！！”
叔侄倆走出巷子口，還沒過街便看見一羣捕快挎着朴刀向着前方跑去，整條街道都被封鎖了。大量的人員圍在邊上，像是在看熱鬧。
人羣中隱隱可以聽到一些聲音。
‘出大事了，王員外一家都被人滅門了。’
‘聽說涉及前朝.’
街坊鄰居的傳聞永遠是最快的，真假不重要，但不妨礙他們叔侄倆從裏面聽出一些關鍵的內容。
“走吧，跟我們沒關係。”
陳老三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另外一條路。
這條路被封了，就只能繞路了。
第4章 馬瘸子
馬瘸子家住的地方，比陳洛三叔的家還要破。就是一間瓦屋，風一吹都要倒的那種，旁邊一戶人家是燒鍋爐的，陳洛他們叔侄倆過來的時候，旁邊的鍋爐正往外冒着黑煙。
馬瘸子一個人坐在門口，手裏拿着銼刀正在給人修鐵鍋。銼刀一下下磨在鍋底上面，大片的黑色鐵粉掉在地上，露出了破損的位置。
“瘸子，我來看你了。”
陳老三看着那邊忙活的馬瘸子，大老遠就吆喝了起來。
聽到聲音的馬瘸子動都沒有動一下，繼續用手裏的銼刀搓着鐵鍋，旁邊爐子裏面的貼片也燒的差不多了，被他夾起來放到鐵鍋的破洞處。叮叮噹噹地敲打了起來。
直到把這個鐵鍋完全修好放在一邊，馬瘸子才抬頭看向叔侄倆。
他的目光主要是落在陳洛身上。
因爲這是一個生面孔。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在馬瘸子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陳洛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身體表面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走在林子裏面，被猛獸盯住了一樣。
“我侄子，陳洛！老陳家三代單傳。”
陳老三的話語打斷了這個氛圍，同時不忘把手裏面的禮物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說吧。”
馬瘸子終於把目光挪開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臉上更是和木頭人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我侄子想學武。”
陳老三坐下以後，半句客套都沒有，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目的。
聽到這話，馬瘸子手裏面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之後就像是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地忙了起來。陳老三也不着急，就在邊上等着。一直等到馬瘸子把手裏面所有的鐵鍋、鐮刀修補完之後，他纔再次開口。
“爲什麼要學武？”
這句話是對陳洛說的，旁邊的陳老三沒有插話。
他知道馬瘸子的脾氣。
“我想變強。”
陳洛說出了自己的心願。
來到這個世界以來，他一直都沒有安全感。特別是在知道這個世界擁有‘武道’之後，這種不安全感就更強了。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掌握力量，來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安全。
“學武也不一定會變強，這世道”
馬瘸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了一句。但之後又沒了聲音。他沉默的收拾起了工具，把用好的鐵鉗貼着屋角擺好，又把銼刀放進旁邊的工具箱。
“明天來吧，我每天教你一個時辰，能學多少全看你自己。”
就在陳老三都以爲這次事要失敗的時候，馬瘸子拿起工具箱起身回屋，臨關門的時候一道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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