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靈力消失了。”
陳洛嘗試着調用神通,結果發現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別說神通了,連靈力都沒有。
‘左邊罈子裏面有三枚銅錢。’
‘坐在轎子裏面的是一個官家小姐。’
‘.’
築基境的外置大腦迅速觀察完四周,並且反饋回來消息。這些築基境大腦,和他一樣沒有看出任何問題,眼中的世界無比正常。
‘渡心魔劫,需穩住心神,謹守本心。’
結丹期大腦歷經過心魔劫,所以給出的反饋不同。
‘有執念,斬之可渡劫。’
乾屍大腦的視角又不一樣,它不僅發現了心魔劫的問題,還找到了離開的辦法。
“那就先去看看,融靈長老的執念究竟是什麼。”
陳洛拎着兩條魚,向着集市走去。
他現在也是普通人,第一步要做的事就是先找到融靈長老。只有找到對方,他才能找到對方的執念。至於是幫對方渡過此劫還是落井下石,那就要看後續的事態發展了。
拎着兩條魚來到集市,剛一過來就有人打招呼。
“張二哥,你又打到這麼大兩條魚!?”
一個小乞丐熟絡地和陳洛打招呼,在看到此人的時候,他腦海裏面詭異地浮現出了對方的信息。
吳小二,吳婆婆的孫子,窮苦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和他是鄰居。
“邭夂谩!�
陳洛笑着回應了一句,注意力卻是在周圍的集市當中。他在尋找融靈長老的下落,只可惜集市這邊人太多了,他找了好半天也沒有看到此人,反倒兩條大魚引來了不少客人。
‘我既然是天劫,那肯定是和融靈長老有關,否則怎麼阻他渡劫?’
陳洛坐在攤位上,思索着融靈長老可能的身份。
賣完魚,陳洛拿着兩個銅板開始沿街找人。魚是瞎買的,他也沒當回事,只要渡過此次天劫就可以回去了。
過了菜市場以後,後面的街道乾淨多了,這裏的人都是士子書生,擺的攤位也多是字畫之流,一些大戶人家的丫鬟在這裏買畫,順帶給自家小姐傳遞情書。
整個世界嚴謹的就像是真實世界。
嘭!
巷子口,陳洛用棍子放倒了一個書生。他雖然沒了神通,但以前學的武功還在,加上外置大腦的輔助,這一身實力最少能夠千人斬。
‘與公子闊別,已三日有餘,三秋不見,吾心慼慼’
陳洛從書生的口袋裏面翻出一篇文章,一看之下發現竟然是一封情書,裏面還有署名和時間,就連兩人交往的細節都有提及。這一封情書看的陳洛眉頭皺起。
太完整,太真實。
真的就像是一個真實世界。
將書生丟到一旁,陳洛又襲擊了兩個身份不同的人。結果發現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甚至連煩惱、仇家都有詳細描述,一點都不像是幻想出來的世界。
一天過去,陳洛走了好幾個地方,襲擊了十幾個人,結果什麼線索都沒有找到。
在這麼大的一個城市裏面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最可怕的是,陳洛發現這個世界好像還不止這一座城,城外面還有其他城市,有國家!
這讓他怎麼找?
回到張二哥的家中,剛一推開門就聽到一道女聲。
“二哥,你回來了?”
一個挽着頭髮的婦人看到他回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快速上前接過他手裏面的東西,嘴裏還不斷地跟他說着左鄰右舍發生的事。
“李家婆婆說,他兒子下個月娶親,讓咱們到時候一定要去喫酒.本家大伯白天來了,說是侄子讀書缺二兩銀子,希望我們能夠借他一些.”
這些張家長李家短的事,陳洛聽了半天也沒有獲取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這是他老婆。
準確說是張二哥的老婆。
看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陳洛對心魔訣的認知又加深了一層。
以前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總覺得那些渡劫者連最基本的慾望都斬不斷,道心不夠堅定。可若是換到這樣一個幾乎真實的世界,再封禁掉記憶,那對於渡劫者來說,這就是一段全新的人生。
在這種人生當中,斬斷自己最在乎的東西。
這種劫,有幾人能渡?
難怪那些渡劫者在聽到心魔訣的時候臉色大變,別說是那些渡劫者,他現在這個旁觀者都感覺到有些發毛了。
“你看着拿主意吧。”
陳洛敷衍了一句,先一步回到房間。女人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一臉茫然地站在院子當中,還以爲是自己說錯了話。
屋子裏面收拾的非常乾淨,最值錢的就是一面銅鏡,那是女人結婚時候陪嫁過來的嫁妝。再就是桌椅板凳,都是一些老物件,上面的油漆都有些脫落了。
牆上掛着一些幹辣椒和大蒜頭,還有一頂竹草編織的漁夫帽,旁邊是蓑衣,都是下雨時候打魚用的東西,女人都清洗過,儘管窮,但很整齊。
陳洛走到櫃子邊上,拉開抽屜。
在裏面看到了一個木質的簪子,這根簪子是張二哥以前買給媳婦的,就兩文錢,可這女人一直捨不得帶,放在抽屜裏面,只有燈會節日的時候纔會拿出來戴。
明明只是兩文錢的東西
可就算是在心魔劫當中,也窮得如此真實。
陳洛用手捏了一下簪子上面的木紋,反饋回來的觸感無一不在告訴他,這就是真實的木簪子。
“二哥,是遇見什麼事了嗎?”
後面門口,女人一臉擔憂地跟了進來,那眼神,讓陳洛一下子就沉默了。
這心魔劫,誰人能渡?
第222章 所謂劫
街道上人來人往,陳洛蹲坐在集市當中,面前擺了三條大魚。進入心魔劫已經半年了,半年時間,陳洛想了很多辦法。可依舊沒能找到融靈長老的下落,這‘天劫’比他預想中的還要難做,居然不是用武力解決問題。
他感覺自己都快成爲一個真正的打魚人了。
賣完魚,陳洛把今天賺到的銅錢收拾好放入腰中錢袋,捲起地上放魚用的袋子,向着家中所在的方向走去。剛走幾步,陳洛看到了一個捏麪人的老伯。
精緻的小麪人兩文錢一個,不知爲何,陳洛想起了家中的那個女人,想起了那個兩文錢的木簪。儘管知道這裏是心魔劫的世界,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依舊會忍不住去想,去忘記一些事。
他一個‘天劫’尚且如此,融靈長老就更不用說了,估計那位渡劫者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停下腳步,走到攤前面陳洛跟老伯買了一個麪人。一個以女人形象捏出來的麪人,老伯的手藝很好,捏出來的麪人非常精緻,栩栩如生的表情,連嘴角的那一絲微笑都捏出來了。
“小云,你看我給你買什麼回來了?”
推開門,陳洛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笑容。半年的生活,他已經很難再把這個女人當成虛幻的天劫衍生物了。
“二哥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不同的是這一次院子裏面還多了兩個人。他的大哥張大林和侄子張融靈,在看到‘侄兒’的瞬間,陳洛終於找到了他的目標,沒想到他苦尋半年的融靈長老,竟然是他的侄子。
這個侄兒他聽女人提起過好多次了,老張家的希望,一心只讀聖賢書,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如今的融靈長老一點都沒有外面築基圓滿老魔的樣子。他穿着一襲青衫,頭髮梳的非常整齊,十七八歲的樣子,眉宇間還有着一絲讀書人的傲氣。
“融靈,快見過你二叔。”
大哥張大林也看到了進門的陳洛,立馬招呼兒子起身行禮,這次過來是有求於人,態度一定要放好。
“見過二叔。”
張融靈恭敬地對陳洛行了一禮。
看着面前滿臉稚氣的張融靈,陳洛很難把他和那個老稚钏愕娜陟`長老聯繫到一起。
他的執念是什麼?
陳洛很想看看張融靈的執念究竟是什麼,他的心魔劫會如何咿D,又如何讓他歷劫。
“我這次來也是爲了一件事。”
張大林看着自己這個兄弟,知道他日子也不好過,但是有些事該開口的時候還是要開口,爲了兒子一輩子的前程,他這張老臉又值幾個錢?
“馬上就是秋闈了,融靈去年被學府老爺點中,有了功名在身,今年想去地州參加考試”
陳洛在旁邊聽着,不過他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張融靈身上。和他不一樣,融靈長老作爲渡劫者,所有記憶都被天劫屏蔽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就是真實的人生,父親是張大林,二叔是張二林,都是北漁縣的漁夫,家族世代貧窮。
這年頭讀書可不便宜,筆墨紙硯書,每一種都需要花費大量的錢財。這些年爲了他讀書,張大林早就債臺高築,欠了一屁股債。這一次爲了去府城趕考,張大林把家裏唯一一頭牛給賣了,湊到的錢也只夠簡單打點,路上的盤纏和科考的花銷都還沒有着落。父子二人在家中合計了半天,最後只能再次求到陳洛這邊。
“.還缺十兩銀子,所以我想跟兄弟你先借一點,等將來融靈出息了,再來好好報答你這位二叔。”
張大林把話說完了,而後便看着陳洛。
他是真沒有辦法了。
作爲大房,以前他日子過的比兄弟張二林好很多。但自從張融靈讀書之後,家裏的生活水平就急轉直下,一家人入不敷出了。張融靈的母親前些年生病都沒有錢看,最後硬是把人給熬沒了,父子二人現在完全靠一口氣撐着,若是沒有這口氣,估計早就倒下了。
“你真的想科考?”
陳洛開口問了一句,伴隨着和張融靈的交談,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天劫之力活躍了不少,作爲‘心魔’,他從張融靈身上汲取到了不少力量。
只要張融靈渡劫失敗,那他一身修爲都將化爲流水,成爲‘天劫’的一部分,被心魔所吸收。
“求二叔成全,融靈日後必不忘二叔恩情。”
“好!”
陳洛點頭應下,旁邊女人聞言表情一黯,但還是強撐着笑臉返回房間把家裏的積蓄拿了出來。一共八兩二錢,這就是他們夫妻兩人這些年存下來的銀子。
雖然距離張大林說的十兩銀子還差上一些,但已經勉強夠用了。
張家父子借到錢便快速回去準備趕考用的東西了。陳洛站在門口,看着張融靈消失的方向,隱隱間看到了天地間不斷逸散的劫氣,他終於找到渡劫的方向。
只是是助人脫劫還是引其入劫,他要好好考慮一下。
心魔訣也需要好研究,這門功法的神祕程度超出了預計,難怪會被幹屍大腦看中。
“二哥.”
“沒事,一切有我。”
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女人,陳洛笑着回了一句。
三個月時間一晃即逝。
這個過程就像是被加速了一樣,陳洛彷彿忘了來這裏的目的,每天重複着同樣的生活,打魚、賣魚。直到某一天,一身青衫的張融靈來到了張家。此刻的張融靈和數月之前又有了很大的不同,鄉試他再次高中,現在已經是舉人老爺,成爲了士紳階層。
“二叔,我準備進京,爲數年後的科考做準備。進京之後環境不比鄉下,有些事要自家人去做才能放心,我希望二叔能夠幫我。”
張融靈一臉真盏卣f道。
他父親年齡大了,前些天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已經沒辦法遠行。張融靈找了一圈,發現自己只剩下‘二叔’這個一個可信的親人。
他還是和之前一樣上的門,面對他的請求,‘二叔’依舊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真的希望我和你一起進京?”
“求二叔幫我。”
張融靈再次點頭肯定。
“好。”
陳洛看着從張融靈身上湧出來的氣息,對於心魔劫的力量愈發的清晰,他能感覺到自己修行的心魔訣更強了,不再像以前一樣只存在於理論當中,用固有的口訣去施展。
這一年,叔侄二人進京了。
女人留在了鄉下,一直把他們送到了城郊。
半年後。
在陳洛這個二叔的幫助下,張融靈很快在京城站穩腳跟,然後全心全意地備考。這個時候的陳洛就像是影子一樣跟隨在他的身邊,觀察着他的一切。
女人也在這半年來到了京城,她和以前一樣勤儉持家,喫喝都捨不得,和這個京城比起來,女人就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鄉下人。她很不習慣這邊的生活,但爲了夫君,她還是來了。
陳洛看出了張融靈的‘劫’。
‘榮華富貴。’
他沒想到這位築基圓滿的大修,慾望竟然是這個。作爲修仙者,張融靈的‘榮華富貴’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樣,他需要的是黑石老祖一樣的地位,一樣的資源和權勢。在這種慾望和野心的驅使之下,他走出了那一步。在心魔劫當中,這種‘劫’變成了對富貴的看破,如果張融靈最後能夠看破富貴,放下虛無的名利,那他便可以破劫而出,成爲結丹修士。若是渡劫失敗,他就會沉淪在心魔劫當中,被天劫燒成黑灰,生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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