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神的成長 第321章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看似偶然的巧合，卻改變了晧光的一生。

　　在遇到白曉之前，晧光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想要努力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人。

　　他出生於下界，是偶然間被上一任金烏宗的宗主帶上仙山的凡人。

　　反觀白曉，對方卻是金烏宗的嫡傳弟子，是宗主從仙山中認真挑選出的天才。

　　無論天賦、出生、亦或是心性，都遠勝晧光不止一籌。

　　可是白曉卻從沒嫌棄過晧光的出身，甚至主動帶着他一起學習和修行。

　　最初的晧光並不明白白曉這麼做是爲了什麼。

　　因爲自己的身上沒有任何值得對方看重的東西。

　　每每當晧光向對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白曉卻只是灑然一笑。

　　直到很久以後，晧光才隱約有些明白白曉的某些想法。

　　——因爲我是仙山最接近下界的凡人。

　　明明出生於仙山，有着無量的前途，被譽爲最有可能飛昇成爲天人的存在。

　　白曉卻從一開始就沒想着飛昇，離開這個破敗的世界。

　　白曉曾不止一次和晧光提過，這個世界本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天人們的離開帶走了這個世界的潛力，但並不意味着自己等人現在的生活就是正常的。

　　生活在下界的凡人宛如豬狗，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仙山源源不斷提供具備天賦的修行者。

　　生活在仙山的修行者們雖然擺脫了飢餓，卻爲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目標而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和精力。

　　這樣的世界是錯誤的，是不應該存在的。

　　在白曉的設想中，修行者與凡人是同一個種族的生物，他們之間應該是相互幫助、相互扶持的關係。

　　從凡人羣體中走出來的修行者，會幫助凡人種植糧食、放牧牲畜，共同建立一個能夠抵禦天災人禍等各種風險的國家。

　　而凡人羣體則會擺脫飢餓與貧困，擴張人口、提升素質。

　　就算沒有成爲修行者，也能夠擁有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一技之長。

　　凡人與修行者，是一枚硬幣的兩面，是必須相互扶持與促進的關係。

　　只有這樣，凡人與修行者才能夠更好地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而非成爲“孕育”天人的養蠱場。

　　是的，在白曉的描述中，如今的天人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養蠱場，專門爲了培育名爲“天人”的蠱王。

　　相較於耗盡整個種族、乃至於世界的潛力，讓某個個體飛昇成爲天人。

　　白曉認爲，讓修行者與凡人相互幫助，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纔是這個世界最佳的出路。

　　到那個時候，凡人不用爲貧困和飢餓而發愁，修行者們也可以更好的投入對未來的探索之中。

　　不再是復刻前人的道路，而是走出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未來。

　　讓所有修行者、乃至於那些平凡的普通人也能夠擁有成爲天人的可能性，正是白曉對晧光描述的美好未來。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打破凡人與修行者之間的隔閡，讓原本高高在上的修行者放低姿態，幫助更多的凡人活下去。

　　縱觀天人界的古往今來，白曉的這個理念也是從未出現過的。

　　修行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從他們成爲修行者、並且追尋天人的道路時，他們就已經和凡人沒有任何關係了。

　　追求個體的超脫，是天人界自古以來的傳統。

　　可白曉卻想打破這個傳統，集結羣體的力量，締造出一個只存在於他假想藍圖中的未來。

　　這期間究竟承受了多大的阻力，估計也就只有白曉自己心裏清楚了。

　　作爲被金烏宗帶上仙山的凡人——晧光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白曉選中，並有幸成爲其第一個夥伴。

　　如今想來，當初的白曉之所以如此親近晧光，恐怕就是因爲他並非仙山出身的修行者，還沒有形成“修行者必須凌駕於凡人之上”的思想鋼印。

　　最後的結果也證明，晧光的確不負白曉所託，自始至終都能夠正視看到凡人與修行者之間的隔閡，最後甚至因此成爲了金烏中的宗主。

　　可惜的是，白曉卻已經看不到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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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真君蕩魔

　　“這個世界的歷史真有意思。”

　　悠然漫步在仙山之中，這是李昊混進這座仙山的第二個年頭。

　　這座仙山名爲四方山，據說是大地還沒有四分五裂之前，座落於十萬大山之中的一個天然洞府。

　　在天人界，所謂的“洞府”指的是那些能夠聚集天地元氣的特殊場所。

　　天人界最鼎盛的時期，這樣的洞府不說隨處可見，也並沒有什麼太過稀奇的地方。

　　直到天人們逐漸離去，元氣日益衰落，這些洞府的特殊性才一點點的體現了出來。

　　尤其是在某位天才開發出了“人造仙靈”的符籙陣法之後，這些能夠匯聚天地元氣的洞府便孕育出了傳說中的仙靈。

　　在仙靈的加持下，飛離大地的仙山還能夠在末法將近的情況下依舊保持着高濃度的元氣。

　　可惜的是，隨着一次次的末法之戰。

　　仙山的元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到如今甚至達到了一個新的低點。

　　現如今，就算是出生在仙山、有天賦的人，也不是全部都有資格成爲修行者的。

　　在現在這個時代，凡是能夠成爲修行者的人，在天人界的巔峯時期都屬於那種會被每個門派爭搶的絕世天才。

　　然而在如今這個時代，這樣的資質卻只是他們成爲修行者的最低門檻。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一下李昊這一年來瞭解到的有關於這個世界的歷史——末法之戰。

　　正如前文所言，天人界的衰落並不是一下子就出現的。

　　天人界的衰落整體上是在一位位天人飛昇之後，帶走了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原初之力，從而使得這個世界開始一點點降維。

　　在某個時刻，天人界的修行者們突然發現，飛昇似乎已經成爲了一件個人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就算是舉整個宗派之力，飛昇的成功率也直線下降。

　　“末法”這個詞自此在天人界流傳開來，並且成爲了修行者們的共識。

　　——發現問題，然後解決問題。

　　這是所有智慧生物面對問題時的一個共通選擇，天人界的修行者自然也不例外。

　　爲了解決這種世界級規模的元氣衰落現象，那些天賦異稟的修行者們決定採用自己的方式實現目的。

　　第一位站出來的，便是被後世稱之爲“玄微魔君”的存在。

　　那個時候的玄微還不是魔君，而是天人界最大宗派——玄微派的掌門人。

　　玄微認爲既然這個世界的資源有限，前輩們又奪走了絕大多數的資源。

　　那麼像自己這樣的後來者想要成爲天人，那就只能先斷絕後人的道路了。

　　於是，玄微掀起了無邊的殺戮，各大門派互相攻伐，只爲了消滅那些不配成爲天人的修行者。

　　在玄微看來，只有這樣才能夠最大限度利用這個世界已有的資源，保證自己將來能夠順利飛昇成爲天人。

　　由此，曾經的玄微派成爲了魔門，玄微真人也變成了玄微魔君。

　　玄微魔君最終飛昇與否，沒有確切的文字記載流傳下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場大戰成爲了第一場“末法之戰”，整個天人界的門派被消滅了九成以上。

　　挑起第二次“末法之戰”的，是那位開創性發明瞭“人造仙靈”符籙陣法的天才。

　　不同於玄微魔君，那位天才覺得只要能夠從外界獲得足夠的元氣，就能夠讓天人界原本枯竭的天地元氣再次復甦。

　　爲了佐證自己的這個想法，那位天才打破了世界的壁壘，建立起了一個連通外界的傳送門。

　　結果，天才預想中的元氣沒有得到補充，反而引來了來自其它世界的域外天魔和邪神。

　　要知道，能夠在虛空中游蕩的邪魔，基本上都是真神級別的高維生命，祂們的出現差點毀滅了天人界。

　　直到那位意識到不妙的天才選擇犧牲自我，這才最終封印了那處連通外界的裂口。

　　饒是如此，此後的天人界還是會偶爾出現域外邪魔的身影，只是影響不再像當初那般強烈了。

　　這兩次“末法之戰”後，天人界幾乎百廢待興、變得更加衰落了。

　　不過，這就好像一個影響極其惡劣的負面循環。

　　天人界越是衰落，就越是有不甘心的野心之輩打破常規，希望用不同尋常的方式實現自己的飛昇。

　　自那以後，“末法之戰”彷彿成爲了烙印在天人界的詛咒，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

　　從最初的幾千年，到最近的幾百年……

　　越來越頻繁的“末法之戰”加速了世界毀滅的趨勢，也帶給了修行者們愈發緊迫的危機感。

　　所有人都知道，必須在世界徹底毀滅之前成爲天人，然後離開這個世界。

　　不然的話，死亡將會是大家的最終宿命。

　　說句實話，李昊其實很想了解天人界發生的每一次“末法之戰”。

　　奈何，每一次末法之戰本質上都是一次對文明的顛覆。

　　再加上修行者們本身也不太在意和注重那些過往的歷史，所以遺留下的文字資料都極其簡陋且沒有邏輯。

　　在當前的天人界，記錄最爲清晰的兩次“末法之戰”，是分別發生在兩百年前和八百年前的“末法之戰”。

　　八百年前的那次“末法之戰”是蕩魔真君挑起的。

　　他原本只是一介凡人，卻在機緣巧合之下踏入仙途，成爲了當世的最強者。

　　由於自己凡人的出生，蕩魔真君十分看不慣仙山和海島對凡人的壓榨，並且一直以來拒絕加入仙山和海島聯盟。

　　特別是在目睹了修行者們爲了飛昇而表現出的癲狂後。

　　蕩魔真君最終悍然出手，蕩平了當時對凡人傷害最深的各大魔門邪宗。

　　隨後，蕩魔真君又擅自闖入了其它宗門的藏經閣，強行借閱各大門派的修行典籍，試圖創造出一門震古爍今的修行之法。

　　——伐山破廟、重現神格！

　　沒人會懷疑，當時蕩魔真君是否能夠成功飛昇成爲天人。

　　就像沒人會懷疑，蕩魔真君創造的《真武蕩魔真經》是否是當時天人界最強大的修行之法。

　　但就是如此強大的蕩魔真君，卻走上了一條與前輩們截然不同的道路。

　　哪怕在歷代天人中都稱得上“強者”的蕩魔真君，摒棄了自己飛昇的可能性，選擇了開天闢地、重演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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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真武蕩魔真經》

　　蕩魔真君深知，修行者對凡人的壓迫來自於對未來的不安。

　　因此，蕩魔真君匯聚了整個天人界的功法資源，將自身的修爲推至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然後打算重演此方天地。

　　可惜的是，蕩魔真君的這番努力最終還是失敗了。

　　在重演天地的過程中，來自於世界之外的混沌力量強大到超乎了蕩魔真君的意料。

　　於是，蕩魔真君至此隕落，只留下了一份《真武蕩魔真經》還在天人界中廣爲流傳。

　　畢竟當魔真君一生坦蕩磊落，強行借閱各派的修行之法也是爲了重演天地。

　　所以在集各家之所長，創造出獨樹一幟的《真武蕩魔真經》後，他幾乎沒有任何條件的將這個傳遍了整個天人界。

　　別說是仙山海島了，就算是凡人聚集的下界，《真武蕩魔真經》的備份也並不難找。

　　曾經在蕩魔真君廣傳《真武蕩魔真經》時，有人說這種“重法輕傳”的做法只會加劇修行者們的內鬥，讓“末法之戰”越來越頻繁。

　　然而蕩魔真君對此卻不屑一顧，甚至有些看不起“法不輕傳”的做法。

　　蕩魔真君曾親口說過，猩�之法纔是最強之法，在這個世界裏面強的永遠是人而非法。

　　只要有那個決心和意志力，就算是凡人也可以逆天而行。

　　而我所做的，不過是給予這位凡人逆天而行的能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