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76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顧睿笑意驟斂,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水煦眉頭一皺,沉聲提醒:“葉辰君,你可要想清楚了。”】

  【葉辰君神色如常,“葉辰君,已然想得明白。”】

  【水煦面色微變,轉向顧睿道:“二殿下,屬下尚有幾句話想與葉辰君單獨一敘,還請殿下容允。”】

  【顧睿尚未回應,一道凌厲劍意已如寒霜灼火般驟然徽炙阒苌恚滟须[帶殺機。】

  【水煦背脊一僵,緩緩轉頭,只見你身後那紅衣女子纖指已扣於劍柄之上,眸光如刃,蓄勢待發。】

  【此時,你的聲音徐徐響起,“典獄使,我記得你出身水箭魚一族,又是北天牢的掌印之人——何時起,竟這般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還是說……我父皇母后離了碧海湖太久,以至於你忘了,我這個儲君,在你眼裏,怕是早已形同虛設了。”】

  【你的聲音不高不低,依舊平靜。】

  【水煦面色一疆,卻在那道劍氣鎮壓之下渾身僵滯,連動彈都不得。冷汗自額角滑落,溼了衣領,分明能感覺得到——那劍意之中,蘊着真切的殺機。】

  【而你,也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居高臨下,眸光淡漠。】

  【“還是說典獄使大人不認我這位儲君?”】

  【你眼神靜靜地看着他,“怎麼?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我那位大伯在爲你撐腰?”】

  【水煦喉結微動,終是失了從容,慌忙躬身道:“殿下,我絕無此意,侯爺也絕無此意。”】

  【顧睿的聲音響起,“小弟,水煦他絕無冒犯之心,不過是性情直切,一時失言罷了。”】

  【話落,他又將目光轉向葉辰君,聲音冷淡了幾分:“希望你日後不會後悔今日選擇。”】

  【柳穗指間劍意驟然吐出,一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悍然將水煦擊退數丈,跌倒在地,衣冠散亂。】

  【水煦倒也不真是愚笨之人。他身爲北天牢典獄使,手中有那串果位化作的法器,足以御使囚中奴僕,亦兼護身與施法之能。】

  【按理說,他在天牢之中,本可抵禦七階修士全力一擊,絕不至於如此狼狽。】

  【可他偏偏將那法器的威勢壓制了幾分,有意承擔柳穗這道劍意。】

  【他深知,此時若再是這般,就真的將這位三殿下得罪致死了。】

  【蕭明嬛在一旁恭喜道,“這也要恭喜三殿下了,今日既勝押注於前,又得良將於後,可謂雙喜臨門。”】

  【你已然起身,目光落在葉辰君身上。】

  【一枚破妄養神丹,換一位六階修士拜入府中。】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他垂首斂目,姿態恭順,儼然一副俯首聽命之態。】

  【你緩緩開口:“今日既入我太極殿中,便是我顧行的人了。從今往後,再無人敢欺你分毫。”】

  【頓了頓,你又補了一句:“至於你身上那道囚中奴……也不必再留了。”】

  【葉辰君聞言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便見你屈指輕點,周身忽然有血脈之力緩緩流轉開來——那是淨水妖龍的血脈,雖修爲算不上高深,卻純淨至極,不染塵垢。】

  【霎時間,一道虛影自你身後驟然浮現。那是一隻猿猴,雙目如炬,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參水猿!】

  【嘯聲方起,水煦手腕間那串果位法器竟應聲嗡鳴,靈光劇顫。】

  【緊接着,一道藍色光暈自手串之中自行飛出,如受牽引,徑直沒入葉辰君眉心。】

  【那道如同金箍般的紋路緩緩浮現於額前,泛着幽冷光芒,正是囚中奴的烙印。】

  【可就在此時,你身後那隻猿猴虛影猛然躍起,一雙利爪死死抓住那道紋路,猛地向外一扯——】

  【那印記竟被它生生拔出,化作點點碎光消散於空中。】

  【囚中奴,破開了。】

  【這一幕的出現,直接讓顧睿起身站立,臉上有不敢置信之色。】

  【你怎麼可能會破開囚中奴!?】

第874章 我們纔是一家人、兄弟撕破臉

  【囚中奴,竟被破了!】

  【這一幕驟現,不止顧睿震驚,連金海、青鱗、韓谷等一醒澹啾M皆震愕失聲。】

  【須知,此乃果位所施之神通,非參悟該果位之八階修士,絕無可能解之。】

  【北天牢流傳着:一日囚中奴,終生囚中奴;生生世世,子子孫孫,皆爲奴。】

  【但凡被此術種下,便永墮桎梏,不僅自身難逃,連其後裔血脈,乃至死後魂魄,亦盡數歸於參水果位的養分,世世爲奴。】

  【而欲破此禁制,放眼世間,惟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尋得傳說中的太一生水,此物至純至淨,可滌盪一切烙印,化解囚中奴之縛,只是這等神物連魔主亦難尋。】

  【其二,覓得修持此道果位已達八階,且掌有該果位“職權”的八階修士,親自施爲。】

  【而在這碧海湖境內,有此資格的,不過龍君與長澤侯二者而已。】

  【可眼前這一幕,卻生生打破了所有認知——那位三殿下,竟當着心款ヮブ拢H手將那囚中奴,解了開來!】

  【顧睿瞳孔驟縮,“你怎可能解得開囚中奴?”】

  【“你分明……不過三階修爲!”】

  【葉辰君亦滿目驚疑,抬手撫過眉心,感應着那頭頂之上日日夜夜如懸劍般壓制的紋路,此刻竟悄然散去,如冰消雪融。】

  【那曾令他喘不過氣的囚唬瓦@麼……碎了。】

  【北天牢中,葉家也算一方勢力,被囚其中的族人足有上千。多年來,他們窮盡心智、用盡手段,只爲求破那一道囚中奴,卻終究徒勞無功,無一得解。】

  【可今日,這樁不可能之事,竟活生生現於眼前。】

  【葉辰君怔立當場,如墜夢中,久久回不過神。】

  【繼而,他面上湧起壓抑不住的狂喜與快意,雙膝驟然一屈,跪倒在地,“多謝三殿下!殿下大恩,辰君銘心刻骨,永世不忘!”】

  【蕭笙亦滿目震驚,他出身淨水龍族,自然深知那道由果位演化而出的神通何其霸道,何其難破。】

  【除龍君與長澤侯外,便連淨水龍族自身,亦無破解之法。】

  【而一直神情淡漠天玥,此刻眸中亦微微波動,終於動容。】

  【解開囚中奴——這區區五字,卻是他們這些獄中妖族,窮盡一生也未必敢奢望。】

  【當真解了!】

  【蕭明嬛眉間亦浮起一縷疑惑。據她所知,碧海湖的囚中奴向來兇名赫赫,此術霸道絕倫,一旦種下,便可世世代代、子子孫孫束縛不脫。】

  【如此手段,絕不該被眼前這位杏衣少年所破。可事實偏偏擺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顧睿猛然回想起方纔那一瞬的異樣,面色驟變:“是參水果位的靈韻……參水猿!”】

  【“不對——即便你身負參水果位之氣韻,也絕無可能就此解除!”】

  【“此術破解之難,猶如登天。僅憑一道靈韻便妄圖摹仿果位氣息,無異於盲人摸象,以管窺天。果位何其浩瀚,何其磅礴,比之山嶽潛淵、星河倒懸亦不爲過,豈是下修可窺其萬一!”】

  【你閒閒抬眼,看向醒瑳]有理會顧睿,而是看向葉辰君。】

  【“永世難忘,倒也不必。你只需記住一句。”】

  【你語氣淡然,不帶半分情緒,“我能解開你的囚中印,亦能再爲你種下囚中印。”】

  【“而且,你心中所想……我皆知曉。”】

  【此言輕飄飄落入耳中,於葉辰君耳中卻如平地驚雷,字字炸在神魂深處。】

  【他猛地抬頭,再次望向這位年歲尚幼的碧海湖儲君。】

  【那一雙眼眸深處,清溒届o,卻彷彿蟄伏着一頭無聲的兇獸,不動如山,動則噬人。】

  【他忽然想起,水煦早先曾提點過他——若能於鬥妖臺勝出,便要入顧睿府中。】

  【可今日他臨陣倒戈,歸根結底,是因顧睿對蕭笙之處置,讓他瞧清了此人胸襟氣量,終究難託性命。】

  【他最終擇了三殿下。至於那位千金魔門的聖女,他自始至終未曾納入考量——若真投其門下,只怕前腳走出碧海湖,後腳便被囚中印反噬而亡,屍骨無存。】

  【他可選之路,從來只有兩條:碧海湖的兩位殿下。】

  【原本,顧行身爲儲君,佔着名分大義,乃正統之選。然而如今,連北天牢中都已有風言——龍君與正妃同赴建木之會,恐是凶多吉少。】

  【此消彼長之下,這碧海湖的天地,終究要落入長澤侯府之手。】

  【而那長澤侯傾力押注之人,正是這位二殿下。】

  【反倒是碧海湖儲君,成了這碧海湖中真正無依無靠之人。】

  【如此算來,顧睿本該佔盡天時地利,是那得勢之主。】

  【葉辰君今日此舉,說到底,是有些冒險了。】

  【可偏偏這位三殿下,竟在大庭廣兄拢瑢⑺砩系那糁杏‰S手破去——而後那淡淡一句告誡,落在他耳中,比雷霆更震、比刀鋒更厲。】

  【那一刻,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或許所有人都看走了眼。這位三殿下,並非傳聞中那般平庸無能。】

  【葉辰君不覺垂下目光,避開了那雙沉靜得令人心悸的眼眸。】

  【顧睿卻始終盯着你,眸光漸沉,似有所悟,眼神驟然鋒利起來:】

  【“莫非……父君竟寵你至此,連果位職權之職,都分了一部分予你?”】

  【職權?!】

  【二字如驚石落水,在場醒念^俱是一凜。】

  【須知,碧海湖之中,掌有果位職權的,唯長澤侯一人而已。】

  【而除了職權之力,世間再無他法可解囚中奴之縛。】

  【你未答話,只緩緩道:“二哥,此事恕我不能相告。”】

  【顧睿目光如釘,死死鎖在你身上:“是父親的意思?”】

  【話音未落,他身上氣息已再難壓制,身後虛影轟然顯化——一頭淨水妖龍盤踞半空,藍色鱗片層層舒張,雙影翻卷,攪動水流如怒潮洶湧。】

  【你還未開口,葉辰君已搶先一步,法相驟現,四臂天王擎天而立,橫身擋於你前,與那妖龍虛影針鋒相對。】

  【你卻越過葉辰君,徑直走向顧睿,彷彿對他背後那猙獰本命身視若無睹。】

  【你抬眼,正對上顧睿眸中第一次毫不掩飾的嫉恨,語氣平靜如舊:】

  【“二哥,你忘了,我與父親,纔是一家人。”】

  【顧睿眼神驟冷,寒意如冰:“一家人?”】

  【“你又憑甚麼?生來便無法化形的廢物,只有一階修爲,就憑你,也配稱父皇之子嗣?!”】

  【青鱗聞言,雖覺解氣,心下卻隱隱生出一絲異樣,今日的二殿下,似乎與往日大不相同。】

  【桂芝亦有所感。須知大殿下顧封、二殿下顧睿,平日裏對這位小弟向來多有照拂,雖談不上親厚,卻也不曾如此露骨刻薄。今日驟然撕破臉皮,着實反常。】

  【金海水寒等妖,卻是眼眼神露出一番欣喜,要知道,今日若是這位二殿下真和顧行翻了臉,那麼此後絕對有益於大殿下顧封。】

  【在碧海湖之中,要是兩者相鬥,那麼得益的只會是大殿下。】

  【青鱗和桂芝對視一眼,兩人都和顧睿是從小相識,倒是熟知這位二殿下的脾氣,表面看似溫和,其實背地裏脾氣暴戾,這個時候根本攔不住,甚至適得其反,只能暗暗着急。】

  【你卻無半分懼色,柳穗在側,劍意無聲流轉,彷彿只消一念,便要破鞘而出。】

  【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聲音忽如其來,溫潤如春風拂面,頃刻間將那股凌厲之勢化去大半。】

  【“兩位殿下,莫因一時意氣傷了手足之情。”】

  【蕭明嬛語聲輕緩,卻似帶着某種安撫心神的力量,如清泉滌塵,使滿場緊繃的殺意悄然消融。】

  【顧睿似猛然醒神,掃視眼前局勢——對面顧行的進逼,柳穗劍意流轉,葉辰君法相未收,皆已蓄勢待發。】

  【他眉頭微蹙,終是將背後本命身緩緩斂去,面上暴怒之色也如潮水般退卻,歸於冷峻。】

  【你不緊不慢地開口:“看來二哥積鬱已久,今日方纔吐露心聲。”】

  【顧睿冷哼一聲,未有應答,似不願在此事上糾纏半分。】

  【他側目望向蕭明嬛,“叫聖女見笑了。”】

  【葉辰君亦隨之收回四臂天王法相,默然退至你身後,神色沉靜,卻已是立場分明。】

  【蕭笙立在旁側,見狀心中暗呼可惜——方纔那對峙之時,他未曾及時召出本命身助陣,錯失了表現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