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世人皆道大伯癡情重義,可這份癡情,終究連累整族蒙塵,大伯在世的那些族親,可是全被誅殺。”】
【你話音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深思:“昔日大伯爲紅顏捨棄龍君正統,如今又是一場大考,他又會做出何等抉擇?”】
【“今日宴席之上,我觀大伯言行神色,想必他心中,早已做出了決斷。”】
【柳穗心神一動,瞬間洞悉話中深意,沉聲確認道:“小行,你的意思是,長澤侯與香妃,早已貌合神離、並非同心?”】
【你緩緩頷首,“論碧海湖龍君正統,除卻我與兩位兄長,大伯與四叔身爲宗族長輩,亦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選。”】
【“這般正統大位,名份在先,他們又爲何要拱手相讓,予我們這些後輩?”】
【柳穗反應過來,“顧長澤和顧長青都要借顧封和顧睿的手,除掉其他繼承果位者,最後…坐收漁翁之利就可以了。”】
【世子之間的爭鬥,如今演變成了背後八階的爭鬥。】
【柳穗問道,“那應該怎麼辦了?”】
【你緩緩道,“如今,我那位大伯,還有那位四叔應該也知道了,這次建木之會,父親和母親被困在其中,確實難以插手碧海湖之事。”】
【“先前他們忌憚我的儲君名分,有父母在,對我有所顧忌、不敢妄動。可如今桎梏盡去,他們往後,再無半分顧慮。”】
【柳穗臉色一緊,想到今日出現的七劍奴的刺殺。】
【“真是可惡,他們又想玩這種手段,背地裏的把戲!”】
【你搖了搖頭:“刺殺之事,往後怕是不會再有了。他們的目的從不是殺我,而是將我徹底拉下儲君之位。”】
【“他們會步步設局,誘我出錯、逼我失度。”】
【“最終讓我聲名盡毀,再無資格端坐碧海湖儲君之位。”】
【柳穗瞬間聯想到碧海湖百年權爭之中,那些層出不窮、防不勝防的構陷詭計、陰毒圈套。】
【她無奈地輕嘆:“若是如此……倒不如刺殺來得乾脆痛快。”】
【柳穗蹙緊眉頭,“那我們現下該如何是好?”】
【“總不能束手待縛,任由他們層層算計、步步緊逼。”】
【你神色還是從容,“現在二哥正是志得意滿,加之我身後無依仗,在旁人看來,已成了三方之中最弱的一方。”】
【“若是這般發展,那碧海湖的儲君之位便不用爭了。”】
【“我那位大哥,素來城府極深,絕非庸碌之輩,此事未必會如二哥所願,自然也會有變數。”】
【“明日便是千機魔門聖女遊歷碧海湖的日子,二哥隨行,且去看一看。”】
【今日殿中議定,聖女巡遊碧海湖的隨行差事,早已被顧睿搶先攬下。】
【柳穗眉宇間依舊縈繞着化不開的憂色。】
【她心中始終惴惴,自知修爲,身處龍潭虎穴般的龍宮之中,難以護你周全。】
【若是你在碧海湖遭遇不測,她無顏向自家小姐交代。】
【柳穗說出一條退路:“小行,倘若碧海湖局勢徹底失控、再無轉圜餘地,你便即刻前往烈陽山。”】
【“有老祖坐鎮,定能保你安穩周全。”】
【你搖了搖頭,“柳穗姐,現在還沒到那個地步。”】
【“我一身修爲盡在這碧海湖之中,若是這般走了,以後怕是再難以回來。”】
【“便是輸了!”】
【“而且,並不是沒有勝算。”】
【“三足鼎立,總有人想要乘早贏下。”】
【“而且不到建木之會真正落地,無論是大伯還是這位香妃,都不敢動我。”】
【“我居者正統之位,有什麼要退的,再說了柳穗姐,你不是在嗎?”】
【你雙手一攤,“大不了,我們最後一起跑路。”】
【柳穗被你逗笑了,“也是,這也是你父親的功業,小姐殫精盡瘁多年,就這般讓出,確實可惜。”】
【她不由點頭,又恢復了幾分自信,“那就與他們鬥一鬥。”】
【“除開,顧長澤、顧長青,還有香妃三人,碧海湖能勝過我的寥寥。”】
【你們說定之後,柳穗離開,這座大殿之內便留下你一人。】
【今日大殿遇刺一事,看似兇險萬分,於你而言,也有着收穫。】
【你心念微微一動,腰間懸掛的水火葫蘆驟然震顫,自行噴薄出兩股精純至極的水火靈氣。】
【兩道氣息騰空舒展,於半空之中盤旋交織,轉瞬凝形,化作兩把通體瑩徹的玄色法劍。】
【神念再動,兩道法劍劍軀之上,竟絲絲縷縷升騰起澄澈凜冽的劍意,悠悠流轉,氣韻不凡。】
【其中真火凝練的法劍,劍意枯寂如燼,微微震盪間,周遭虛空瞬間凝滯,方寸空間盡數被封鎮。】
【若是柳穗在此,定然一眼便能辨出,這正是她修習的專屬劍意!】
【而另一柄以至純真水凝聚的法劍之上,亦是劍意翻湧。】
【此劍承載的並非單一劍意,而是七路截然不同的劍道真意,正緩緩相融歸一,渾然一體。】
【若是方纔行刺的七劍奴親眼目睹此景,必然會驚駭失態,難以置信。】
【方纔大殿之中,七劍奴七人同施劍道,以七道劍意相合攻伐,方纔催動出這等合擊之力。】
【此術本需七人同心協力方可成型,如今你一人,便復刻出七劍合一的劍意!】
【七劍奴難以想象,他們與你這位三殿下,不過僅有一面之緣,所有劍道合擊之法,竟已被你參悟、融會貫通。】
【你屈指輕輕一彈,那道熾烈如火的劍意緩緩斂去,消散於虛空之中。】
【此乃柳穗苦修多年的—焚空劍意。】
【這道劍意極爲霸道,展開瞬間便可封禁一方虛空,鎖死空間內的進退,足以在瞬息之間秒殺同階敵手。】
【其凝練的焚天真火更是可怖至極,一旦沾染肉身,便能灼燒修士道基、焚燬神魂,直至將生靈燃作飛灰,不留半點痕跡。】
【今日大殿刺殺之亂,若非大伯及時出手阻攔,七劍奴中的兩人,早已被焚天真火燎盡神魂,徹底隕落。】
【不僅殺伐強橫,焚天劍意更藏有玄妙妙用,可鎮壓絕大多數水德術法。】
【劍道修士唯有悟出劍意,方能晉級六階,否則終生無法踏足六階。】
【修士一朝凝出劍意,實力便會發生脫胎換骨的暴漲,其戰力增幅,甚至遠超妖族六階凝練本命身的蛻變。】
【尋常妖族的本命法身,根本扛不住劍意的摧枯拉朽,一觸即潰。】
【這也是柳穗底氣的由來。】
【縱然七劍奴七人聯手,亦難真正擊敗她。】
【柳穗雖難勝對方,對方也同樣如此。只因,柳穗掌握的是完整純粹的劍意,底蘊紮實。】
【未來她若機緣足夠,融合古劍意,或是將焚空劍意推演蛻變、推陳出新,未必不能衝擊八階劍道大能之位。】
【反觀七劍奴,潛力早已耗盡。他們的劍意駁雜殘缺,道途已然走到盡頭。縱使其中兩人僥倖突破七階,也是潛力耗盡,再無半步精進的可能。】
【你指尖再次輕挑,另一柄真水凝練的法劍驟然斬出,寒光一閃,破空斬落。】
【這道劍意,正是你融匯七劍奴七道駁雜殘缺的劍道真意,糅合歸一、淬鍊而成的純粹劍意。】
【它無焚天劍意那般封禁控場的詭異神通,唯有一字真諦——快。】
【七道劍意層層疊加、彼此助推,將出劍速度推演到一種極致。】
【這般劍速,尋常六階妖族根本無從捕捉、不及反應。】
【一旦交手,轉瞬之間便會被劍光貫體,斬落性命。】
【你心念催動之下,這道新生劍意驟然迸發,劍光倏忽流轉,在周遭虛空瞬息縱橫穿梭,快到難辨分毫蹤跡。】
【這道劍意本是七劍奴七人同心合璧方能凝出的合擊之力,你不知曉其名,思忖片刻,爲它定名——含光劍意。】
【南蜀古時有一柄失傳名劍便喚含光,古籍載其“視之不可見,咧恢小保『门c此劍意特質相合。】
【劍速臻至極限,劍光融於光影,肉眼難覓形體,恰似無形無跡,完美契合。】
【劍道修士有這般大的名聲,甚至有同階無敵的美譽,這劍意便功不可沒。】
【劍意不拘劍,可附於任意法寶之上,無論是方纔參悟的焚天劍意,還是這道含光劍意,皆能隨心配合各類術法一同施展,變化無窮。】
【你心中滿意,抬手輕拍腰間水火葫蘆,水火雙劍凌空一轉,化作兩道精純靈氣,盡數歸納入葫蘆之內。】
【如今,你身兼兩大頂尖玄功,一爲《淨水命世書》,一爲《烈陽室火真解》,兩門玄功之內的七道神通已經修成,又掌握兩道劍意。】
【焚天劍意乃是正統純粹的本源劍意,極難參悟,幸得柳穗對你不曾半分遮掩,多次任由你觀摩,你方能窺透其精髓,融會貫通。】
【這也是你將《烈陽室火真解》修到第七道神通,這纔有所明悟,算是厚積薄發的水到渠成。】
【至於含光劍意,則是拜七劍奴所賜。先前大殿行刺之時,七人輪番展露劍道,又合力施展出合擊祕術,等於將七路駁雜劍意層層拆解,盡數鋪展在眼前,供你參悟。】
【你天生道心通明,劍道天賦本超凡,只是平日極少展露。】
【倘若你這位穗姐姐,知道你不僅修爲早已踏足七階圓滿,更暗自修成兩道劍意,不知會是何等震驚神色。】
【你也心中也是好奇,如今以你的修爲境界,不知道實力到了哪種程度。】
【你的父親除了是一位修參水果位的修士,還深修劍道,其劍意爲赤霄。】
【在同級之中也少有敵手。】
【你如今修持參水和室火道統,又兼修兩道劍意。】
【不知道與年輕之時的父親相比,孰強孰弱了?】
【你心中也不清楚,因爲你身份的關係,少有與人動手。】
【倒是有些心癢癢!】
【你略略斂神,將那一縷躍躍之情按回心底,復又閉目,盤坐於大殿之中。】
【修行之事,貴在恆守,急不得,也躁不得。】
【又過一日。】
【你推算時辰,便緩緩睜開眼,起身踏出殿門。】
【你此番出行,腰間便懸了一柄法劍。】
【母親素來心細,臨行前早已將各類法器替你一一備齊——乾坤袋、御風車、諸般法寶,幾近無所不有。】
【至於法劍,更是精心擇了一柄南蜀境內頗有名的劍器,名曰碧落。】
【此劍貼合參水真意,催動之間可引劍氣如碧水落虹,雖不及劍意那般神妙,卻也能爲法術神通添上三分銳利。】
【尋常五階妖族,若被此劍正面斬中,亦難逃隕落之局。】
【若是落在顧睿等人眼中,你這腰間懸着的碧落,至多不過是一件襯身份的飾物罷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你不過三階修爲,佩此名劍,也不過是附庸的點綴之風,又有誰會當真以爲,你已握得住劍中真意?】
【你帶上柳穗,還有兩位貼身侍女,去往顧睿這位碧海湖二殿下的府中。】
【這麼多年,你從未去過你這位二哥的府中,倒是分外引人注目。】
【當然,大家都以爲你是爲聖女而來。】
第859章 碧海湖中的世家子,三殿下到了。
碧海湖旁立着一處離宮,並未冠以龍宮名號,殿門只懸一方素匾,書“春行宮”三字。
此處便是二殿下顧睿棲身之所。他無殿宇建在碧海湖,只獨獨這一座行宮作府邸。
顧封也於湖中心自有專屬私殿,惟獨顧睿,偌大碧海之內竟無半座專屬府院。
春行宮規制雖廣,一應建制俱全,御膳庖廚、丹爐藥室、靈廄馬欄皆備,可相較顧行的太極殿,氣派底蘊終究差了太多!
當年築成太極殿時,顧睿心中便積下幾分鬱氣,卻無從置喙——他非嫡長,依碧海禮制,這般待遇原是合規矩的。
今日!
春行宮門前卻是一派喧騰,九大族各族族人分列階下等候,車馬往來,門庭若市。
昨日碧海龍宮鬧出的風波早已傳遍九族:長澤侯與香妃公然站隊力挺顧睿,另有三殿下顧行遇刺一事,樁樁件件悉數傳開。
九族之中暗藏心思者,早已推測建木之會的情況。
九大族之內暗流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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