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如今碧海湖儲君之爭暗流洶湧,三位殿下勢均力敵,局勢風向未分。】
【解元身爲天河妖蟹一族的核心人物,竟敢傾盡一族身家賭上前程,歸附於他,這般魄力與忠心,足以稱得上是他身邊最可靠的肱骨心腹。】
【解元說道:“今日在大殿之中,觀湖梟子神色舉止,看得出他已然心生偏向,怕是決意投靠三殿下了。”】
【“水梟一族素來避世自持、淡泊權爭,此番驟然站隊,實在反常至極。且此族在碧海湖盤踞多年,實力極爲雄厚,族內坐擁數位七階大能妖族,底蘊不容小覷。”】
【“更關鍵的是,水梟一族手握一支專屬私軍,雖僅有萬人之數,卻全員皆是五階妖修,戰力兇悍,乃是一支無可小覷的精銳之師。”】
【在此界之中,各方勢力的角逐,除頂尖戰力外,皆由道兵之間展開。】
【千機魔門雖已無持果位修士,卻能千年屹立不倒,一是因其求果位之法特殊,二是其所屬道兵在南蜀境內位居前茅。】
【道兵之爭便是勢力之爭,秋葬海如今建立的萬鏡宮只能佔據天河一畔,正是因爲其尚未擁有真正比肩各大道統都道兵。】
【這也是此界的約定俗成,妖族妖皇、魔門魔主乃至北方世家與正派,皆有此類約定。】
【蓋因高階修士一旦全然放開修爲死戰,舉手投足便能撼動大地地脈,崩裂山河,大片陸地都會被靈力餘波掀翻、沉入滄海,生靈塗炭,天地格局都將傾覆。】
【是以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盡數落在道兵交鋒之上。】
【誰麾下兵鋒凌厲、戰陣常勝,便能吞併更廣疆土,聚攏天地氣撸嗽丛床粩嘧甜B宗門部族,壯大自身根基。】
【在此界之中,培養一番勢力的道兵也屬於重中之重。】
【在此界要證得果位,必要建立家族、開闢勢力、立下宗門,纔有機會甚至真正坐穩五行道統的果位。】
【只是此界多次演變,修行王朝已被覆滅數次,如今是以宗門和世家爲主。】
【妖族羣居,便有烈陽山和碧海湖,火焰山和黑水湖,這等勢力所在。】
【妖族雜居,不僅有妖族還有人族,各類族羣聯合,不然就會被其他的勢力所吞併,當然也這和修行的道統有關。比如修行參水一脈的妖族便會自發聚集在一起修行等等。】
【此界之中,除開那些空證的果位之外,五行道統的果位都是要應天時,順地利,又合天時。】
【也就是說,五行道統乃是顯道,要修習此界的五行道統,便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
【顧睿倒是欣喜,因爲天河妖蟹一族其實也並不遜色於水梟一族,其中也有數萬妖蟹一族的戰軍。】
【它還有另外九大族中其他兩族的支持,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強過了顧行和顧封。】
【在這座大殿之內,除開顧長澤,還有其母香妃、莊老。還有這位解元。】
【今日能如此開口,其實都證明了這些人都是屬於他背後的勢力。】
【有其大伯和他母親兩位八階修士,還有上三族的一族支持。】
【一時間他的贏面又多上不少。】
【顧長澤目光落向身側的香妃,語氣溫和,帶着幾分探尋:“打算入局了嗎?”】
【香妃緩緩頷首,神色沉靜:“如今碧海湖時局動盪、暗流四起,我絕不能讓景明一生打拼的基業,毀於紛亂之中。”】
【此言落定,佇立一旁的解元方纔從容落座。】
【他身爲天蟹一族的代言人,此番堅定擁護顧睿,根源便是背靠香妃與顧長澤兩者。】
【香妃也是八階修士,正因看清這層深層利害,天蟹一族纔會毅然入局相助。】
【此外還有莊老,他對天河妖蟹一族有恩。】
【至於顧封,除了顧長青這位已遠離碧海湖的八階修士外,他其實鬧不出什麼風浪。】
【至於顧行這位三殿下,到了如今,離開了顧景明這位龍君和驕珠之外,他在碧海湖可謂孤身一人,更是沒有威脅。】
【天河妖蟹一族雖只扶持碧海龍宮儲君,卻也得看清當前形勢。】
【顧長澤語氣溫柔看向香妃,“這次我會助睿兒的。”】
【香妃也是少有露出笑容,“長澤,有你在,我心中便安穩許多。”】
【解元出聲發問:“那此番千機魔門聖女親至碧海湖,究竟是懷揣何種用意?”】
【顧睿略一思忖,“想來這位聖女是打算聯合南蜀各方勢力以求自保,眼下南蜀亂象將生,她這般行事也算明哲保身之舉。”】
【顧長澤輕輕搖頭,“睿兒,切莫小瞧此人。她修爲已達七階圓滿,只差一件承載八階果位的靈物,便能踏足八階;以她在千機魔門的尊崇地位,那進階所需靈物早已是唾手可得。”】
【“千機魔門有兩道求果位之法,如今果位空懸,那位魔主,要制衡四大魔宗,定會讓這位聖女承襲其一的果位,這位聖女極有可能,成爲南蜀最爲年輕的持果位者。”】
【“此番遍歷南蜀各大勢力,待她返程之後,多半便會閉關衝擊境界。此行大半用意,便是暗中窺探各路勢力虛實與態度。”】
【顧長澤負手而立,“如今南蜀妖族之內,沒有進入建木之會的果位修士僅剩烈陽山、火焰山兩處,其餘大半頂尖妖族皆會赴約建木之會。”】
【“魔宗必定伺機而動,暗藏圖帧4朔C魔門聖女走訪南蜀諸方,要麼是替魔宗打探各方底細,背後甚至有可能是魔主親自授意。”】
【顧睿聞言心頭一緊,不曾料到魔門聖女遠赴碧海湖,竟藏着這般深遠算計,此事更是直接干係整個妖族的安危。】
【他當即追問:“那該如何應對這位聖女?”】
【顧長澤淡淡一笑,從容開口:“只需一切如常相待即可。”】
【“碧海湖儲君之爭早已人盡皆知,根本無從遮掩。況且魔主這等大人物心思深沉難測,與其貿然行事,不如靜觀其變。”】
【顧睿緩緩頷首,眉宇間又掠過一絲欣喜,心中暗自期待明日便能一睹這名豔絕南蜀的魔門聖女風采。】
【香妃見狀,出聲鄭重提點:“睿兒,爲母知曉你素來喜愛貌美女子,但這位聖女乃是日後必能證得果位的魔修,萬萬不可生出多餘雜念。”】
【“你身負重任,將來要執掌碧海湖,承襲你父親一身道業。”】
【顧睿連忙起身躬身,恭敬應道:“孩兒明白,定然謹記母親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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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龍宮轄下。
一處臨湖行宮清幽靜謐。
此地便是碧海湖專爲千機魔門一行人安置的駐居之所。
碧海湖盤踞南蜀腹地,遠離天河瀚海的紛爭、南荒蠻域的動盪,山水蘊靈,地界安穩,較之千機魔門常年雲霧詭譎、瘴氣橫生的山門,實屬一方絕佳淨土。
“南蜀之地,除卻玄天魔宗祖庭、數座妖皇盤踞的靈山大域,便是碧海湖這等最爲得天獨厚,乃是罕見的聚寶之地。”
說話的是青虛劍仙,他一路從南蜀遊歷而來,對碧海湖如此評價。
行宮大殿,廳中有五人。
分別是千機魔門聖女蕭明嬛、青虛劍仙、血松善人、中年儒生,還有一名身披厚重玄鐵魔甲、面容隱於甲冑陰影中的人影。
此人出自千機魔門嫡傳,專司護衛蕭明嬛左右,爲其護道者。
青虛劍仙話音落下,一旁的血松善人微微頷首,“碧海湖何止是地界佳處,此地承天地靈氣滋養。”
“寄託參水果位,執掌碧海湖,便等同於穩穩執掌一道正統天地果位。”
“昔日血魔窟歷代窟主,皆對這片靈湖垂涎三尺,千載以來,始終妄圖將此地納入魔窟。”
青虛劍仙聞言輕笑一聲:“也正因這般果位羈絆,碧海湖與血魔窟結下世代血仇,恩怨綿延至今。”
血松善人眼底無半分波瀾,“天下修行,無非名利因果、道統更迭,說到底,不過是一場果位之爭罷了。”
青虛劍仙眸光微轉,帶着幾分玩味,側目看向身側的血松善人。
血松善人乃是叛離血魔窟的七階修士,身負一身不俗魔功,卻早已與血魔窟徹底割裂。
他與青虛劍仙二人,皆是主動投身麾下,甘願成爲蕭明嬛的護道之人。
只是青虛劍仙乃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一身來去自如,無宗門桎梏、無勢力牽絆,行事隨心所欲。
反觀血松善人,處境截然不同。叛出血海魔窟之日起,他便被魔窟全域通緝,揹負追殺,付出的代價遠比他沉重。
最終卻做出了一模一樣的抉擇,甘願追隨這位聖女左右。
讓二人之關係一直微妙。
蕭明嬛腳步輕移,緩步走入大殿,落座於主位玉椅之上。
那名身披甲冑的護道者,腳步無聲挪移,穩穩佇立在她身後。
身後另外一位,是那位中年儒生。
蕭明嬛抬眼,清溎抗饩従彃哌^青虛劍仙與血松善人二人,“青虛、血松,二位如何看待方纔這場宮宴?”
二人聞聲斂了閒談心思,回過神來。
青虛劍仙直言道:“依我觀之,長澤侯席間暗藏心思,這場刺殺,有意試探,只是此番手段,未免太過粗湣!�
血松善人搖了搖頭,語氣沉斂:“有時看似拙劣的算計,反倒最能掩人耳目。旁人皆以爲長澤侯心思深沉、行事縝密,想不到他偏用這般直白法子,反倒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亦或是另有旁人暗中攪局,他不過順水推舟,借宴會試探虛實。至於最終走向……”
蕭明嬛輕笑一聲,接過話頭:“照這般情形來看,建木之會內的修士,哪怕是執掌果位的修士,亦無從窺探果位顯化之地的動靜。”
青虛劍仙望向主座上的蕭明嬛,出聲詢問:“明嬛,此番到訪碧海湖,眼見三位殿下儲君之爭,你心中更看好何人能笑到最後?”
蕭明嬛並未即刻作答,反倒側首望向身後靜立的中年儒生。
“徐先生,你有何高見?”
這名儒生名喚徐思賢,與杜子騫同出青茅峯一脈。
早在蕭明嬛尚未站穩腳跟、執掌千機魔門權柄之時,他便追隨相伴,乃是比青虛劍仙、血松善人更爲親近的心腹幕僚。
數次危難關頭,全靠他籌謩澆撸}女渡過險局。
徐思賢微微垂眸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顧行此人,萬萬不可小覷。”
青虛劍仙聞言微怔,語氣帶着幾分詫異:“我原還以爲徐先生會另有所言,畢竟今日這位長澤侯和那位香妃明擺着要爲這位顧睿站臺。”
蕭明嬛早就知曉,他這位种鳎缧┠瓯阏f過碧海湖其正統乃是那位驕珠之子。
徐思賢又道:“青虛劍仙有所不知,我早些年下山之時,便想着兩個去處,一是聖女,另外便是去這位三殿下府中。”
此話一出,青虛和血松善人不由微微驚訝。
蕭明嬛眸光清泠,緩緩開口:“我有一道命神通【曉天心】,可窺天機隱祕、勘破虛妄,是尋常修士絕無可能窺見的命數修爲。”
“只是此術代價極大,每動用一次便會損耗大量壽元,而且最短也要間隔半個甲子,方能再度施展。”
“方纔宴席之上,我暗中施術,勘破了三殿下的真實修爲——他如今,已有七階之境。”
“什麼!”
“七階?!”
青虛劍仙和血松善人臉色震驚。
第857章 玄天魔君、胃土、聖女心思!
“竟是七階修爲?!”
青虛劍仙與血松善人齊齊動容,眼底翻湧着的震驚,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血松善人眉頭緊鎖,語聲帶着幾分沉凝:“我記得碧海湖這位三殿下,修行歲月尚不足一甲子,甚至堪堪四十年光景。”
他話音一頓,滿是費解:“如此短促修行時日,怎能踏足七階之境?”
青虛劍仙亦是頷首,眸中疑雲深重:“外界向來傳言,這位三殿下身負兩大妖族頂尖血脈,血脈駁雜相剋,修行之路坎坷阻滯,多年停滯不前。”
蕭明嬛嫣然輕笑,眸光澄徹通透,“不過是刻意藏鋒,隱匿修爲罷了。”
二人聞言心中一凜,對這位千機魔門聖女的判斷倒是無半分疑慮。
蕭明嬛的命神通,昔年曾不惜折損自身壽元推演,精準預知了秋葬海的現世。
預判一位碧海湖的三殿下的修爲境界,斷無差錯。
既然聖女所言非虛,那這位素來低調的碧海湖三殿下,便着實顯得深不可測、城府驚人。
青虛劍仙沉聲開口:“若真是如此,此人城府未免太過可怖。碧海湖儲君之爭暗流洶湧、漩渦四起,他卻一直藏拙守愚,隱去真實修爲,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以七階修爲,再加之正統儲君的名分,放眼整個碧海湖,有何人能與他爭鋒抗衡?”
血松善人面色愈發凝重,瞬間看透層層表象下的暗流:“如此看來,今日大殿之上的刺殺,遠非我等先前揣測的那般簡單。”
“此番風波,長澤侯試探的,恐怕不止是那位身陷建木之會、受制被困的龍君。”
“或許還有這位一直深藏不露的三殿下!”
蕭明嬛輕輕搖頭,“未必盡然。這位三殿下修成七階的真相,時至今日,碧海湖恐怕寥寥數人知曉。”
她語聲微沉,道出驚人代價:“昔日我推演秋葬海空證果位之天機,尚且折損一甲子壽元。而此番窺探三殿下的真實修爲……”
“足足耗去我八十年壽元。”
一語落地,青虛劍仙與血松善人再度心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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