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一路行來,瓶頸桎梏層層相阻,數次困於境界寸步難進,更歷經數次生死險關,方纔踏入六階。】
【可反觀你,從出世修行到今日大成,不過彈指數十年。】
【以你這等天資,柳穗暗自推演,若有機緣、不出百年,你極有可能衝破六階桎梏,踏足七階之境。】
【要知道,六階與七階乃是修行路上又一道天塹分水嶺,境界越往後,修行壁壘便愈發森嚴,每一重突破皆是逆天而行,難如登天。】
【良久,柳穗才壓下心中驚瀾,帶着幾分好奇詢問:“小行,你的《烈陽室火真解》,如今修至何等層次?”】
【你想了想道,“差不多…修煉到了五十層吧,水火兩道各掌握五種神通。”】
【柳穗再度愕然。《烈陽噬火真解》乃是烈陽山至高絕學,尋常修士窮畢生之力也難窺其堂奧,你竟已修至第五十重,神通修爲更是齊頭並進,毫無偏廢。】
【真是妖孽啊!】
【當年的小姐雖也是天資拔卓,可是與之你比起來,卻是差了許多啊】
【柳穗恍然,又連忙囑咐你道,“小行,你如今的修爲萬萬不可輕易外露,務必多加謹慎。”】
【你不由看了柳穗一眼,然後點頭。】
【“記下來了,我誰都不說!”】
【柳穗這才放下心來,打量於你,感嘆道,“倒是徹底長成了少年模樣!“】
【她心中生出幾分疑惑,“按常理,你此刻大可依舊保持孩童形貌,不必刻意改換纔是。”】
【妖族修至三階,人形樣貌便會初步定型;待到六階凝成本命妖身,還能再自主重塑一次容貌。】
【絕大多數妖族都不會輕易改動化形原貌,只因先天化形體態,本就是最契合自身道基、最利於修行的軀體。】
【當然,隨着壽元漸長、道行日深,身形樣貌也會自然而然地發生些許變化,變得蒼老,這是天地之道,誰也無法抗拒。】
【你搖了搖頭,“孩童模樣實在太小。“】
【柳穗和你比了比身高,如今你比她還高出一些,“這樣也好!”】
【你笑了笑,便走出這座小院之外。】
【閉關修煉十年,也該出去走走了。】
【這十年過去,你的父母依舊在建木聽妖皇山歧講道。】
【十年時間對於妖族來說,真算不得什麼。】
【就如同一場小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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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建木之會、婢女叛逃、墨老推薦!
【你看向柳穗,眼中帶着幾分好奇,開口問道:“妖皇每一次開壇講道,約莫會持續多少年?”】
【柳穗略一思忖,答道:“短則一甲子,長則將及兩甲子。昔日山岐妖皇成道那日,更是一連講道近百年之久。”】
【妖族修爲共分十階,九階妖修方能執掌果位,登臨十階,便是統御一族的妖皇。】
【偌大南蜀地界,如今也僅有兩位妖皇。】
【其一爲“昊易”妖皇,成道已久,壽元已達六千年,常年隱於崑崙深處,不問世事。】
【如今主持妖族大小事務的,便是山岐妖皇。】
【你父親與其夙來交好,這也是碧海湖多年來安穩無波的根由。】
【想當年,父親初掌碧海湖時,修爲尚且未及九階,恰逢祖父剛剛隕落。】
【而祖父便是葬身於南蜀血魔窟中,自此碧海湖與血魔窟便結下不死血仇。】
【血魔窟是人族魔修的頂尖大宗,向來與妖族勢同水火,南蜀之內,不止碧海湖一方勢力與他們交惡。】
【窟中不僅有執掌果位的強者坐鎮,本身地勢詭譎,步步兇險。】
【再加上它與其餘幾大魔宗往來曖昧、牽扯頗深,諸多顧忌之下,妖族始終沒能將其徹底拔除。】
【除卻世代相傳的血仇之外,二者還有一層更深的糾葛。】
【血魔窟所掌果位,與碧海湖一脈的【參水】果位相互牽制、彼此牽引。這份位格間的先天對立,甚至比血海深仇還要難以化解。】
【也正因如此,自你降生後,父親便帶你前往碧海湖祭祖之地,對着歷代先祖立誓,此生定要踏平血魔窟,一雪血仇。】
【你心中暗自揣測,想來是兩大果位本就存有吞噬制衡之道。吞併對方果位,想必也是九階強者衝擊十階的一條修行路徑,故而碧海湖纔將此事立爲畢生大計。】
【昔日岐山妖皇,便是覆滅了另一支執掌果位的勢力,千年之後順利突破桎梏,證得十階妖皇之位。】
【父母至今尚未歸來碧海湖,依照時日推算,恐怕還需二三十年方能回返。】
【你轉頭看向柳穗,輕聲發問:“穗姐姐,這建木之會,歷來都會商議些什麼?”】
【柳穗微微搖頭,“此事並無外人知曉。建木之會門檻極高,整個南蜀妖族,唯有諸位持果位大能與八階以上的頂尖妖修方能入會,所議皆是近八百年來妖族的興衰利弊、族羣大事。”】
【她稍頓,又補充道:“如今秋葬海異出現,新晉誕生一尊果位修士,此番建木之會,多半又要再度延後了。”】
【你聞言緩緩頷首。心中已然明瞭,所謂建木之會,本質便是妖族一泄恍奘魁R聚一堂,共商妖族前路、定奪族羣大勢的之會。】
【柳穗看着你,莞爾一笑:“小行,以你的天賦修爲,日後定然也有資格登臨建木之會,屆時便知其中玄機了。”】
【你聞言笑着輕輕搖頭。於你而言,這般耗時許久的盛會閒談,遠不及閉關苦修、精進道行來得實在。】
【南蜀地界,魔門與妖族相互依存、彼此制衡。】
【若是妖族勢弱,魔門順勢擴張,可若是妖族覆滅衰頹,北方正道宗門與傳世世家,亦會衝破天險阻隔,橫渡大江南下,染指南蜀疆域。】
【北方的正道和世家,也是如此關係,若是北方有變,南蜀這邊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北方正道、南疆世家、魔門、妖族,四方勢力膠着對峙,四足鼎立,方能維持這片天地長久的安穩。】
【你斂去心思,與柳穗邁步,走出太極殿清幽小院,抬手輕推院門。】
【你閉關十載,久居殿中未曾踏出半步,可殿內大小事務,皆由管事顧惠悉心打理,始終井然有序、分毫不亂。】
【你今日出關的消息,早已提前傳至於她】
【院門之外,顧惠攜九名侍女靜靜佇立等候,沒有驚動特別大的場面,這也是你早先吩咐。】
【除開顧惠等人以外,還有墨老和靈媚兩位六階護衛統領在。】
【不然按照顧惠原本準備,太極殿之中數千護衛和侍女都將來恭賀你出關。】
【隨着院門開啓,一道杏衣少年身影,與一名持劍的女子緩步走出。】
【腥四抗饴鋪恚R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恭敬:“見過殿下!”】。
【“見過柳仙子!!”】
【顧惠抬眸看清你的模樣,眼中瞬間湧上幾分激動,話音微頓:“殿下,你的樣貌……”】
【你聞言淡然一笑,“踏入四階,容貌會有變化。”】
【顧惠見狀滿目欣喜道:“王妃若是得知殿下突破的喜訊,定然會萬分欣慰。”】
【說罷她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安排:“殿下閉關圓滿,成功突破四階,是天大的喜事!我即刻便傳令下去,打理太極殿諸事,大擺宴席,宴請各方賓客,慶賀殿下修爲精進!”】
【“這乃是碧海湖的大喜事。”】
【你正搖頭推辭:“突破四階,不必如此鋪張。”】
【柳穗適時開口打斷:“小行,你身爲碧海湖儲君,修爲精進本就是湖中大事,理當設宴慶賀。”】
【你略一思忖,便應了下來:“既如此,便定在三日後舉辦宴席。此事就勞惠姐姐費心安排了。”】
【顧惠連忙躬身應下:“屬下定然打理得妥妥當當。”】
【你微微頷首,向來信得過她的行事能力。】
【一旁身着儒雅儒衫的墨老上前一步,躬身恭賀,“賀喜殿下道業精進!”】
【墨老修的是人族正統儒道功法,心念澄澈,能引天地正氣、辨世間氣機流轉。】
【方纔你突破出關,他便有所感應,你周身湧動的妖力雄渾純粹、底蘊極深,絕非尋常妖族四階修士可比。】
【他心中雖有揣測,卻萬萬不敢刻意探查你的修爲。】
【一來身側立着柳穗這位七階劍道大妖,威壓懾人,不容半分僭越;二來你身爲碧海湖儲君,身份尊崇至高,縱無柳穗護法,他亦絕不敢放肆窺探。】
【憑藉儒道心法的天然玄妙,他無需窺探,僅憑氣機感應,便看出了極大的不凡。】
【尋常妖族三階便可凝練人形,只是大多化形粗湥幪幜粲醒灞驹雌凭`,無法做到與人族一般渾然天成。】
【可你剛踏四階,化形竟圓滿無瑕,身形容貌、氣韻骨相,皆是先天人族之姿,尋不出半點妖身痕跡。】
【一旁的林媚凝眸細細打量着你,眸中流光翻湧,滿是驚豔讚歎,輕聲道:“殿下此番風姿氣度,盡承龍君與王妃的絕風采。”】
【你沒有理會兩人都誇讚,看向顧惠身後,不由疑惑,怎麼只有九名貼身侍女?】
【當年母親懷着你時,便精心遴選了十二名貼身婢女,自幼隨侍於你,在太極殿中地位特殊超然。】
【可眼下在場的僅有九女,另外三名貼身婢女,已然不見蹤影。】
【照理來說,你出關的如此大事,你這身畔的十二名位貼身婢女不可能不在此地。】
【你目光逐一掃過在場侍女,櫻雪、春桃、秋菊、冬梅、海棠、玉蘭……盡數都在。】
【唯獨不見秋蘭、夏荷與芙蓉三女。】
【顧惠敏銳察覺到你的目光,神色微微一滯,猶豫片刻才低聲開口解釋:“殿下,秋蘭、夏荷、芙蓉三人……如今去往別處了。”】
【“別處?”你眸光微凝,帶出幾分疑惑。】
【話音剛落,隊列中的春桃驟然走出,雙膝跪地,俯首懇切求情:“還請殿下饒恕秋蘭三人!”】
【緊接着,餘下九名婢女亦紛紛上前,齊齊爲三人求情。】
【顧惠與這十二名侍女自幼相伴長大,情同姐妹,】
【她雖素來執掌太極殿事務、鐵面無私、行事果決的她,此刻亦是面色糾結,眉宇間滿是爲難,遲遲沒有言語。】
【你見狀淡淡一笑,猜到了什麼:“她們,該是去了我二哥的府邸吧?”】
【被你一語道破,顧惠不再隱瞞,“殿下閉關十年間,秋蘭執意要前往二殿下府中侍奉。”】
【“我屢屢勸阻,她卻執意不聽。後來二殿下親自親臨太極殿討要,還持着香妃娘娘的手諭前來施壓。”】
【“起初我未曾鬆口,可秋蘭最後竟以死相逼,我無奈之下,只得放她離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夏荷與芙蓉二人,也是這般情形。”】
【一旁的林媚聽聞始末,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生出怒意,上前一步沉聲請命:“殿下只需傳出口諭,屬下即刻前往二殿下府邸,將三人帶回!”】
【顧惠聞言,神色愈發憂慮。】
【以如今三殿下的尊貴身份,再加上這十二名婢女本是王妃親自爲你遴選、專屬太極殿的貼身近侍,她們擅自轉投二殿下府邸,形同私叛主上、越矩犯上。】
【此事道理本就全然站在你這邊。】
【只要殿下一聲口諭,根本無需林媚親自奔走,族中諸多早就想依附太極殿的勢力,都會爭相出面秉公處置。】
【香妃娘娘素來極其守規矩、深諳分寸,亦不會輕易得罪王妃,大概率會主動將三人送歸太極殿,平息這場風波。】
【可正因爲這般堂堂正正、無可辯駁的規矩擺在眼前,夏荷三人一旦被送回,怕是難有活路。】
【一旁的墨老撫須輕笑,頷首附和:“殿下若是應允,老夫也願替殿下跑這一趟。這位二殿下,此番着實是欺到咱們太極殿頭上來了。”】
【隨着二位統領相繼表態,場中氣氛愈發凝重。】
【十二名婢女裏,與夏荷交情最深的春桃瞬間面色慘白,滿心惶恐,連忙伏地叩首哀求:“殿下恕罪!夏荷她們只是天性貪玩、心性單純,絕不敢妄議太極殿半分是非,更無二心!”】
【“不過是年少貪玩、未定心神,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
【“我這就前往二殿下府邸,勸說夏荷幾人回心轉意。”】
【顧惠當即出聲阻攔,神色已然拿定主意:“不可。一位婢女如此,此舉非但折損太極殿的顏面,更是讓殿下蒙羞。”】
【柳穗眸光驟冷,沉聲開口:“小行,不如由我走一趟。叛離主上之人,本就不該留有容身之地。”】
【她身爲七階劍道大能,此言一出,在場一惺膛允切捏@不已,面色愈發惶恐。】
【墨老輕輕撫着長鬚,默然不語。】
【你將腥松袂槭杖胙鄣祝従忛_口:“人各有志,不必強逼。”】
【“此事就此揭過,即便母后追問,我自會前去分說。”】
【柳穗還想再勸,你輕輕搖頭示意作罷。】
【她只得無奈道:“小行,你終究是心腸太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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