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付出些代價也罷……至少從此往後,海眼皆由我龍族鎮守,不必再平白折損三成功德。”
聽到此處,
敖漢神色方稍見緩和,目光轉向對面一位龍角初顯的青年:“敖業,你剛剛晉升金龍,該多去煉龍池走幾趟,好生適應這副身軀與神通法力。”
“是,三叔。”
這位敖業,正是喪命於蒼生魔主之手的南海龍王的大太子。
如今已承襲其父尊位,成爲新任南海龍王。
東海龍王敖廣此時亦開口道:“莫要墮了龍族與你父親的威名。”
敖業起身肅立:“敖業必以血仇爲念,誓保龍族永昌。”
敖廣微微頷首,轉向殿外傳令:“將那人帶上來。”
“本王有話要問。”
不多時,一名人族修士被押入殿中。
他髮絲披散,目光渙散,一見殿上三位龍王,便撲通跪倒,連連叩首:
“饒命……饒了我吧……”
“我什麼都願說,真的什麼都說了啊!”
敖漢面露慍色:“你不是說他手握《天帝心經》麼?”
“可那周景不過是四十年前的三道弟子,怎會有如此修爲境界?”
那人猛然抬頭,語氣愈發篤定:“他定是周景無疑!”
“方寸山的周景沒有死……他成了我的師尊陳玄子。”
“對,周景就是陳玄子,陳玄子便是周景!”
若太華宗弟子在此,定能認出這髮絲披散、面容枯槁的男子!
正是當年太華宗的聖子。
風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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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趕回家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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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龍宮密談,合力誅殺周景、日子不過了!
北海龍王敖漢冷笑道:“若他真是周景,如今豈會已至道胎法相之境?”
“你作何解釋?”
風清雲這些年被囚於東海龍宮,對外界之事一概不知。
雖未,受酷刑折磨,但長年失去自由,加之孤寂煎敖,日日懸於生死之間,早已心神潰亂,只差一線便要徹底崩潰。
“他、他……天資妖孽,對對對,周景他同輩天資第一,這樣才能。”
“我是絕不敢……騙兩位龍王!”
敖漢一雙黃金龍瞳微微一凝,風清雲頓覺周身如被虛空擠壓,難以動彈,脖頸更像是被人憑空扼住,呼吸驟窒。
他死命抓撓自己的喉嚨,面色青紫:“我……沒有……說謊……”
東海龍王敖廣出聲道:“老三,好了。”
“此人留着還有用處。二妹說過,人族最重‘人證物證’。”
“若那陳玄子當真被周景取代……此事便可令他名不正、言不順。”
敖漢這才冷哼一聲,撤去威壓。
風清雲如死狗般癱倒在龍宮冰冷的水晶地面上,不住嘶聲道:“是、是……小人願當面對質……指認於他……”
敖廣擺了擺手,已經有海族大妖將風清雲帶下去。
一旁新任的南海龍王敖業,倒是有些閒暇地看着這一幕。
對風清雲口中的那位太華宗主,敖業確實有所知曉,主要因陳玄子曾誅殺東海與西海兩位大太子。
他身爲南海大太子,與那兩位名義上的表兄表姐,往日亦有過往來。
兩位龍族太子竟皆亡於一人族之手……
此事,堪稱近四百年來,除南海龍王之死外,龍族最駭人聽聞的變故。
不過,敖業對此人並無仇怨之意,龍族血脈之間,本就難言親情。
要知道,他這南海大太子之位,原本只是排行第十的“十殿下”。
前面九位兄姊中,只有兩位死於同族爭奪。
而其餘七位……皆亡於其父皇敖烈之手,或作血食吞煉,或因猜忌逼迫反叛,最終被鎮入海眼深處。
南海龍王,素以殘暴聞名。
敖業本以爲自己終將步上諸位兄姊的後塵,卻未料到父皇竟會殞落於蒼生魔主之手。
得知噩耗後,他在龍宮中“哀慟”數月,卻又將龍王寶座重新修繕了一番,更夜夜留宿於父皇后宮之中。
敖業收斂心神,憶起方纔這人族所言,陳玄子竟是另一人假扮?
正是當年闖入天帝寶庫的周景。
傳聞此人身上,懷有那部重寶《天帝心經》!
敖漢亦有些煩躁:“早知此人如此棘手,當初便該多遣人手鎮殺。”
“如今反倒讓他成了氣候。”
“那部《天帝心經》……對遠祖修爲,大有助益。”
若周景在此聽聞,便會明白龍族爲何屢屢似有意針對他了。
原是他早就被龍族得知了身份。
敖廣沉聲道:“周景之事,暫且作罷。”
“人族向來擅長內鬥,便讓他們自行相爭。”
敖漢方欲頷首,兩道氣息卻驟然降臨龍宮之外。
其中一道化作赤金龍影,在幽暗海底疾掠遊動。
另一道氣息則隱晦得多,宛若天光垂落,無聲無息。
奇異的是,這兩道氣息竟似結伴而至。
人還未至,
一道清冽女聲已穿透海水,響徹殿內:
“大哥,不可。此人乃龍族心腹大患,必須除之!”
南海龍王敖業已起身相迎:“二姑。”
來人正是四海龍王之一的西海龍王。
敖漢笑道:“二姐,你不在煉龍池中養傷,怎跑到大哥這兒來了?”
一道女子身影徑直落入龍宮大殿之中。
頭戴水晶王冠,容貌秀美,正是西海龍王敖青。
而東海龍王敖廣的目光,卻落在敖青身側另一位如星雲般縹緲顯化的中年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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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氣質溫潤中透着淡漠,兩種截然不同的韻味竟渾然相融。
敖業僅憑氣息感應,便知此人身爲人族,卻已臻無上大宗師之境。
此人是誰?
此界有名有姓的大修士,乃至常現東海的紫竹、丹靈之流,他皆有所知。
可眼前這位,卻全然陌生。
敖廣微微蹙眉:“……白澤?”
這張面容他太過熟悉,當年外道初立,便是此人親赴東海,劃定了海域界限。
中年男子含笑頷首:“白澤,見過東海龍尊殿下。”
“北海殿下,南海殿下。”
敖青則熟悉向敖業點了點頭,又隨口道:“老三,我這傷無礙,至多調養幾年罷了。”
“況且煉龍池那地方……也着實沉悶得很。”
敖業立在一旁,神態恭敬。
他雖繼承南海龍王之位,終究是後輩,修爲、血脈、根基皆不及眼前三位叔伯姑姑。
這三位龍王,亦有資格隨時廢立他。
因此他行事不得不倍加謹慎。
敖青行至一旁席位:“白澤先生,請入座。”
敖漢見敖青如此態度,心下已確認白澤身份,不由奇道:
“白澤兄,你不是早在千七百年前便已死了?”
“怎會如今重現於世?”
當年白澤尚爲外道之王時,與眼前三位龍王皆有交情。
敖業亦聞白澤之名,如今見這位無上大宗師言語也是稱呼於他,心中倒也頗感受用。
白澤淡然道:“當年之事,不過情勢所迫。”
敖漢卻似想到什麼:“莫非是白澤兄那位‘好徒兒’……”
“行了欺師滅祖之舉?”
敖業聞言亦是好奇看來,白澤的弟子,不正是如今命星宗的宗主天上人?
天
難道這位白澤當年之“死”,便與天上人有關?
敖業心中不由升起幾分興味。
白澤卻只微微一笑:“龍王說笑了,是白澤當年咎由自取罷了。”
敖青此時也已落座:“白澤先生重返陽世,本是一樁喜事。原該在我西海龍宮中設宴接風,大擺筵席。”
“只是如今幾位兄妹難得齊聚,我便索性將先生請來東海了。”
白澤神色從容:“敖青道友客氣,隨意便好。”
“對龍族悠長壽元而言,這一千七百年……只當白某出了一趟遠門罷了。”
敖廣亦恢復了笑意,當年白澤對龍族確有“功勞”。
如今龍族與外道一直相安無事,歸根結底,一部分原因仍有這位白澤當年留下的情分在。
敖業聽白澤寥寥數語,便已心有所悟,推演出白澤如今的身份。
方寸山宗主,農牧。
這便是無上大宗師的境界,於天機因果之間,往往只需隻言片語,便能窺見霧中之花。
若非敖業已晉龍王之位,他也絕難察覺其中關聯。
這亦是白澤主動透露因果,否則縱是無上大宗師,一時也難以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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