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氣息淵深如海,望之即知絕非尋常之輩。】
【你也認出了此人:東海大太子,倘若龍王隕落後血脈最純、最有望承繼真龍之位的存在。】
【除卻龍族幾位隱世長老,他已是龍族當今頂尖的戰力之一。】
【東海大太子開口道,聲線卻溫潤,沒有龍族傲氣,“你便是陳玄子?”】
【你頷首微笑:“如今這世上,我仇敵遍地,應無人會冒用我的名諱。”】
【話音方落,那位龍族大太子身後,竟又浮現一道氣息。】
【一道身影翩然顯化,是位身着宮裝的高挑女子,五官與大太子有幾分相似,眉宇間卻更多幾分沉穩氣度。】
【以你如今眼界,對四海龍族成名之輩皆有耳聞。】
【渡過二九天劫的人族修士尚且不多,縱是海族疆域遼闊,此等強者亦屈指可數。】
【凡是踏入二九天劫乃至道胎法相之境者,無一不是四海之中聲名顯赫之輩。】
【此女正是西海大太子。不同之處在於,西海龍王敖青終生未立道侶,其麾下太子皆由他海過繼,或自煉龍池中晉升而來。】
【這位龍女,亦已臻至道胎法相之境。】
【兩位大太子聯袂而至,倒真是瞧得起你。】
【四周虛空已被無形禁制悄然徽郑@然佈下了封禁之法。】
【你負手而立,眸色靜如深海。】
【西海大太子敖萍見你神情淡然,眉梢微揚:“陳宗主如此鎮定,竟無半分懼意?”】
【東海大太子敖翔則沉聲開口:“敖洋和蛟龍王是你所殺?那兩件寶物……也在你身上?”】
【你目光掠過二龍,脣角笑道:“我該先回答哪一個?”】
【“兩龍皆是我所斬,至於寶物。”你輕拂袖袍,“尚在我儲物袋中。”】
【“至於自信……”你抬眼望向二人,語氣平靜如常:“你們不妨一試。”】
【東海大太子眼中並無怒色,反而語氣平和:“敖洋本就該死。即便你不斬他,此役之後,我也會親自將他送入海眼。”】
【你略感意外,不由想起東海一則傳聞。】
【敖翔與其他龍族不同,年少時曾隨一位紫陽書院大儒修習經義,竟嚮往以“仁義”治東海。】
【此事聽來荒謬,卻令紫陽書院大爲震動。那位傳授龍族儒道的大修士,後來被董夫子親自鎮壓於文廟深處,面壁思過。】
【若非其修爲已至二九天劫,且輩分極高,董夫子恐已將其斬於戒尺之下。】
【緣由其實簡單,若真讓一條真龍習得人族正道之學,並推行於海族,以東海域之廣、水族之校慌聲䦟⒆详枙呵лd積累的儒道氣摺M數吸納殆盡。】
【法不傳六耳,更何況其他外族之人。】
【敖翔又緩聲道:“敖洋雖死有餘辜,但我既爲兄長,亦當爲其報仇,此乃應有之理。”】
【“你修爲不弱,我恐獨力難斬,故邀姊妹同至。”】
【他周身氣息陡然放開,剎那之間,已臻至道胎法相之境。】
【敖萍卻神色謹慎,見你始終未有出手之意,又感知周遭空間已被徹底封禁,這才稍定心神。】
【她抬眸望來,語氣中帶着幾分凜然:“陳宗主雖是人族頂尖修士,卻也未免太過狂傲。”】
【“我等皆是龍族純血真龍,與你同境相爭,二對一,你豈有勝算?”】
【你見周圍空間徹底封禁,似乎也是一件海族的寶物,不弱於各宗的神禁至寶。】
【另一邊,獸帝與星耀幾乎同時察覺,太華宗上空,一道至寶氣息悄然封禁了整片虛空。】
【更令二人神色微變的是其中兩道熟悉的氣息:“東海敖翔……西海敖萍!兩位道胎法相境!”】
【獸帝眉頭緊鎖,卻難脫身,他面前亦有一位道胎法相境妖王死死牽制。他如今可不想你出事。】
【星耀低嘆一聲:“只怪陳玄子將龍族……得罪得太深。”】
【你抬眸望向對面的敖萍,這位西海大太子的眸光如冰,緩緩流出笑意。】
【“你可知同境界內亦有差距。”】
【“殺你們,費不了多少功夫!”】
第704章 本命字、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敖萍面色一沉,眼中寒光陡現:“區區人族,竟敢如此囂張!”】
【一旁的東海太子卻仍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只淡淡道:“他這般狂妄,倒也並非全無底氣。”】
【話音未落,兩龍已同時出手。敖萍檀口微張,一枚寶珠凌空現出,光華流轉,正是西海龍宮祕寶“定海珠”。】
【此珠照耀之下,一方海域自成領域,龍屬修爲陡增,他族卻如陷泥淖,不僅法力受制,連法身根基亦現破綻。】
【這“定海珠”與先前所見的“翻海印”一樣,皆是惟有龍族血脈方能驅使的鎮海之寶。】
【東海大太子敖翔身後紫氣升騰,一尊儒家仙賢虛影隨之浮現,莊嚴巍然。】
【若紫陽書院門人見得此景,不知當作何想。】
【紫陽書院承中古“白鹿洞”道統,乃百家爭鳴後獨存的儒家正宗。】
【門中須修成浩然正氣,方能顯化先賢聖像,這真龍竟能凝聚聖像,可見其心志已認可紫陽書院的教義。】
【與此同時,定海珠光華遍照四方,周遭禁制之力亦隨之層層穩固,空間如被鎖固,再難撼動。】
【你掃過那定海珠,此物還有禁錮一方之能,不僅將你困在此地,就連敖萍與敖翔這兩頭真龍,也同樣脫身不得。】
【敖萍一身水法早已咿D如意,她托起一方玄色古硯,輕輕呵氣。】
【硯中霎時湧出滔天洪流,如江河決堤般奔湧而來。】
【她踏浪而立,身後凌波漲動如同水幕。】
【你卻未將心神放在她身上,目光看向敖翔。】
【只見那頭真龍掌中,正緩緩凝出一枚金芒流轉的文字。】
【這是紫陽書院儒修所凝的“本命字”,非渡過一九天劫、自金丹之中煉化不可得。】
【本命字的威能,與其所承載的學問深溝⑾⑾嚓P,越是接近天地的核心義理,分量便越是沉重。】
【當年那位中古儒家聖人,凝聚兩個本命字,一個是仁,一個是義,也是中古之時最爲頂尖的幾位道人。】
【你不禁凝神看向敖翔掌心,想看清這位東海太子所凝的,究竟是何字。】
【只見他抬手虛按,你頓時感到周身法力一滯,連天地靈氣都如被無形規矩束縛,再難隨心調動。】
【敖翔左手之中,那枚本命字終於徹底顯現——】
【竟是個“法”字。】
【你心中有些驚訝,中古之時,持“法”之儒曾被視作背離經典、褻瀆聖賢的旁支異流。】
【然而在紫陽書院內,這“法”字本命字,卻依舊排在前列,威能深重。】
【本命字與道途合一,若這位真龍太子當真在東海推行法學,只怕此界紫陽書院的氣撸家虼藬厝ト帧!�
【道統之爭,歷來勢同水火,不可並存。】
【若非敖翔修爲高深,又是東海儲君,紫陽書院恐怕早已不惜代價將其誅滅。】
【滔天洪流已傾軋而至,其勢如江海倒懸,席捲一切。】
【你卻不見絲毫動作,周身已然立起三座白茫茫的法相——“三仙歸島”】
【三座法相迅速融合歸一,身形節節拔高,威壓彌散。】
【水流如同擊打在頑石身上,絲毫不起作用。】
【敖翔的聲音傳來:“此地有令,不容法相存留。”】
【話音未落,他掌中那枚“法”字金光暴漲,映徹虛空。】
【剎那間,你剛凝成的巍然法相竟如流雲崩散,片片碎裂,湮滅無痕。】
【敖萍雙手虛引,周身水流再度匯聚,竟如憑空現出一片懸空大湖,波光翻湧,幾欲充塞整片空間。】
【她手中那方玄色古硯如有源之泉,洪流從中滔滔不絕奔瀉而出,彷彿永無枯竭。】
【眼見水域迅速擴張,幾乎要將四周盡數吞沒。】
【敖萍卻忽地一聲清吒:“坎水,凝冰!”】
【霎時間,漫天流轉的水浪層層凝結,化作堅冰,須臾之間竟在半空中造出一座寒光凜凜的冰雪廣場,寒氣徹骨,封鎖四方。】
【你們三人立在此冰雪廣場之上。】
【敖萍見你竟無半分阻攔,任她從容佈下這般陣勢,上有定海珠鎮壓,下有冰雪廣場爲基,兩相疊加,幾已立於不敗之地。】
【你飄然落於冰面之上,立時察覺腳下寒意如活物般侵蝕而來,絲絲縷縷吸納着你的法力。而上空定海珠明光照徹,更令周身靈力咿D滯澀,如陷泥淖。】
【敖翔的聲音再度響起,字字如律:“此地有令,純陽不生。”】
【他早已算定,此令一出,你所依仗的純陽功法便再難施展分毫。】
【兩龍周身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套瑩白色的寶甲,其上銘文流轉,如水銀瀉地般蔓延覆蓋,將身形全然裹護。】
【“龍族祕寶,海冥甲。”】
【此甲出自西海龍宮,堅固無比,縱是道胎法相境的全力一擊,亦可抵擋一二。】
【看來這兩頭真龍此番前來,果真是有備而來。】
【他們防着你的純陽功,忌憚你斬殺敖洋的劍意,更以定海珠壓制你的修爲,種種佈置,環環相扣。】
【你卻只是輕輕一笑。】
【敖萍見你如此從容,眉頭不由微蹙:“陳玄子,不知你是當真無知,還是真以爲能從此地脫身?”】
【敖翔倒是讚道:“臨危不亂,陳宗主確有宗師氣度。”】
【此地封禁已成,不僅從內難以突破,自外亦被徹底鎖死。縱有道胎法相境的修士在外強攻,怕也需耗費許久方能破開。】
【隨着最後一縷氣息消散於禁制之中,內外感知徹底隔絕,再無人能探知其中情形。】
【外面的獸帝與星耀皆是留意此地,眉間皆浮起凝重憂色。】
【兩位龍宮太子攜至寶親臨,聯手佈下此局,陳玄子,可千萬不能出事!】
【獸帝與星耀雖心急,奈何對面幾尊海族妖王步步緊逼,將他們牢牢牽制在原地。】
【“獸帝,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一尊生着翎羽的飛魚妖王口吐人言,雙翼振動間捲起滔天風渦,直逼而來。】
【赤發青年胸膛光華一閃,一頭碧海麒麟怒嘯躍出,迎風化作十丈法相,悍然撞向風渦。】
【而封禁虛空之內。】
【你望着敖萍眼中那抹胸有成竹的冷光,心知此地封禁之嚴密,恐怕只有無上大宗師親臨,才能從外界探知裏面的動靜。】
【你輕輕一笑,倒是正合你的心意。】
【敖翔卻隱隱覺得,對面那道人的冷靜,實在有些過分了。】
【只見,那中年道人眼中玉澤流轉,雙眸深處竟如蓮花層層綻開,漾開一圈清邃玄光。】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我也不知道,如今的我,到底到了哪個地步了。”】
PS:晚上還有一章。
第705章 妖孽、無上大宗師的傳音!
正道的駐地海岸線上。
海族攻勢如怒潮決堤,自三座龍宮洶湧而出,遠望黑鴉鴉一片,密密麻麻,幾乎無窮無盡。
原本碧藍的海面已被無盡妖影染作墨色。
下方鏖戰的龍庭境修士,每人皆被數倍於己的海族重重圍困。
三處戰場之一的一九天劫修士處。
要只有魔道,根本無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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