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629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可你總覺得,這如同盲人摸象,雖有所觸,卻終難窺其全貌。】

  【天地固然如此,卻絕不僅僅如此。】

  【你揉了揉眉心,將玉簡收回儲物袋中,決定今日不再修煉。大道漫漫,亦需張弛有度。】

  【自摘星會落幕,至今已有五月。】

  【小青峯又逢收徒之期,此番所納新徒,較以往多出三倍有餘。】

  【得益於上次大會之中,小青峯十一席內獨佔兩席的出色表現,這數月以來,小青峯上下可謂揚眉吐氣、聲威稍振。】

  【不過這一切,似乎都與你並無什麼關係,摘星會之後你就開始閉關,直到如今。】

  【你正欲推門而出,忽聞院外傳來一陣清越的陣響,如風鈴搖曳,泠泠作響。】

  【便知是峯內豢養的靈鳥前來送信。若真有緊急之事,自會以更爲快速的飛劍傳訊;而此類靈鳥傳書,雖速度稍緩,卻勝在耗費低廉。】

  【所有信件皆先匯至龍鱗峯,經其整理分揀,再轉送各脈。】

  【龍鱗峯素來擅長豢養靈獸,這信鳥常年以往,已經形成產業,只有龍鱗峯獨家經營,可謂暴利。】

  【你略一思忖,祖父他每半載必有一封信件寄來,從不延誤,算算也到日子了。】

  【推開院門,果然見一隻白羽鳥雀靜立檐上,形似家鴿,卻更爲豐碩,腹圓如球,體型亦大上兩倍有餘。】

  【這正是龍鱗峯培育的“信鳥”,如今整個方寸山轄域之內,傳書遞信皆賴此靈禽。】

  【那信鳥頗具靈性,對你輕啼一聲,自口中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簡。】

  【你微叻Γ窈啽爿p巧地落入掌心。】

  【你微微一笑,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普通的“養獸丹”輕輕拋出。那信鳥展翅掠起,嫺熟地銜住丹丸,發出幾聲輕快啼鳴,似在稱謝。】

  【它繞着你飛了兩圈,便振翅離去,繼續爲小青峯其他弟子送信。】

  【此番傳信並不需你再付資費,祖父早已在寄信時結清。方纔那枚靈丹,不過是你見家書心喜,特意賞予信鳥的。】

  【你持玉簡回到院中,神識掃過,靜心閱讀。】

  【祖父在信中說道,清河郡中一直太平無事,周、陳、宋三大家族仍維持着鼎立之勢。】

  【祖父得知你在摘星會名聲大噪,心中大爲快慰,接連在家中設宴三次,更是數次暢飲至醉。】

  【祖父說,這是他年輕想做卻做不得之事,只得在擂臺下看着那些師兄師弟的風采。】

  【名震各脈,萬胁毮浚羞b山內,誰年少不心懷期待。】

  【這般景象,終在他的後人身上實現。祖父欣然提筆:“當浮一大白!”】

  【後世子孫,自有後來者,自是幸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祖父深知你素來行事穩重、侄ㄡ釀樱手惶嵝眩炊嗉佣凇!�

  【信件最後,祖父帶來了兩則消息。】

  【其一,你幼時在清河郡的的先生元丹丘,有信寄回清河郡。】

  【你不由眼前一亮,當時元丹丘爲尋找突破道胎的機緣,孤身前往東海,至今已六載杳無音訊,你和祖父都爲之擔心,你本以爲再無相見之期。】

  【對你而言,元丹丘是你敬重的啓蒙恩師,亦是修行路上最初的引路人。】

  【信中寫到,這位元先生於東海得遇機緣,已順利突破道胎之境。他在信中多次問起你的近況,言辭間盡是關切。】

  【你不禁面露笑意,世間快意,莫過於故人無恙、音書再至。】

  【第二則消息則是:周家今年終於出了一位身具靈根、可入方寸山門牆的子弟。】

  【這自然是一樁大喜之事,須知當年祖父也因未破道胎之境,自方寸山遣歸爲俗家弟子,而後纔開枝散葉,創立清河周家。】

  【周家你父親這一輩也只有一人拜入方寸山,而且還身遭不幸。】

  【這名子弟乃是你二伯之子,名爲周興業,亦是你的堂弟,同樣是小青峯。】

  【信中說道,這位堂弟生性怯懦膽小,未出過遠門,祖父雖未明言囑你照料,你卻已將此事默默放在心中。】

  【你將信件仔細閱畢,鄭重地收納入儲物袋內。】

  【隨後又修書一封,寄回清河郡中,信中多是談及之後前往東海天帝寶庫的相關事宜。】

  【你將專門用於通信的玉簡置於門前的信籃之中,待隔日自有信鳥前來收取。】

  【一切既畢,你在心中略作推算:按信件自清河郡寄至方寸山所需時日來看,小青峯此次開山門接引弟子之日,應當就在今日。】

  【也就是說,你那位堂弟,此刻應已抵達方寸山。】

  【你走出院門,看來不得不出門一趟了。】

  【也算出去散散心,不然這四月以來修煉這八九種玄功,實在是有些煩悶。】

  ~

  方寸山福地門口。

  山門巍峨,上書“方寸山”三個古篆文字。

  兩側,矗立着兩尊百丈高的青玉麒麟,雙目鑲嵌靈珠,威嚴凜然。

  靈泉自山巔飛瀉而下,形成千丈瀑布,仙鶴、青鸞盤旋,羽翼流光溢彩,清越啼鳴。

  今日。

  一猩形慈腴T的少年,年歲不大,皆是從中土禹洲各地遴選而來,一百來人。

  此刻無不睜大了雙眼,眸中映着方寸山的巍峨仙景,滿是憧憬與嚮往。

  有人目眩神馳、低聲驚歎:“真一座仙家洞府。”

  周興業也在其中張大嘴巴,他乘坐白鶴御風而行,歷經四日跋涉,終至方寸山福地。

  剛一臨近,便覺靈氣如潮,較之清河郡濃郁何止十倍。

  但見天地靈氣凝如薄霧,時聚時散,恍若仙境一般。

  周興業平復激動的心情,他身形微胖,臉圓圓的,鼻樑上有淡淡的雀斑,眉目間除了稚氣外還帶着些許的憨厚。

  他的修爲目前是塑體初期,在卸嘈聲x弟子中並不出校皇敲銖娙敕酱缟降拈T牆。

  在門前稍作停留後,他被引至廣接應臺前,此時已有三百餘名新弟子聚集於此。

  人羣中不時傳來低語交談之聲,若恰有來自同郡或同城的弟子,便不免寒暄熱絡一番。

  周興業卻顯得有些拘謹。這是他第一次離家遠行,面對這人聲鼎沸的場面,難免無措。

  不多時,負責接待的弟子開始宣讀各弟子的分配結果:

  “羅涯,資質甲下,入齊雲峯。”

  “朱凡意,資質乙下,入龍牙峯。”

  聽到“齊雲峯”三字,人羣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羨慕之聲。誰都知曉,齊雲峯乃方寸山十八脈之首。

  其實許多弟子在來之前,便已大致知曉自己將入何脈。周興業也不例外,祖父早已將情況告知於他。

  終於,接待弟子唸到了他的名字:

  “周興業,資質丁上,分配入小青峯。”

  周興業連忙高聲應答,卻因一時慌忙未能控制音量,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接待的弟子不由笑道:“行了,不必如此大聲,我聽得清楚。”

  “這是你的腰牌。”

  周圍的新弟子間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周興業慌忙接過刻有“小青峯”字樣的腰牌,一時窘迫,鬧了一個大紅臉。

  各脈分配完畢之後,新弟子們又被分爲數隊,同一山脈的人站在一起,等候所屬靈峯的師兄師姐前來接引。

  周興業站在隊伍之中,長長舒了口氣,反覆摩挲着手中的玉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他終於也算是正式成爲方寸山的弟子了。

  這個地方,祖父曾經來過,而父親他們卻從未有幸踏足。

  正胡思亂想間,周興業忽然記起離家時祖父的叮囑,在小青峯,他還有一位堂哥,名叫周景。

  他幼時似乎曾遠遠見過對方一面,只是印象早已模糊。只依稀記得,這位堂哥被譽爲周家的“麒麟子”,是祖父時常掛在嘴邊、引以爲傲。

  祖父囑咐他,到了小青峯定要打聽堂哥的消息,彼此熟悉,也好有個照應。

  想到這裏,周興業心中不由一暖,這陌生的仙山之中,能有一位血脈相連的兄長,終歸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他握了握拳頭,看來以後要和堂哥一起打江山了。

  沒過多久。

  只見,一行五人,四女一男,駕馭法寶翩然而至,輕落在隊伍前方。

  這應當便是小青峯前來接引新弟子的之人了。

  周興業聞聲抬頭望去,不由得目光一滯,一時竟看得有些發怔。

  四名女修個個風姿出小⒚黜X,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其中兩人容貌一模一樣,顯然是一對雙生姐妹。

  然而周興業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定格在最前方那位尤爲醒目的少女身上。

  她生就一張精緻的瓜子臉,五官玲瓏如玉,眉目間既有清靈之氣,又隱帶幾分說不出的明豔。

  周興業從小在清河郡長大,何曾見過這般清麗出塵的女子,一時之間竟看得呆了,半晌纔回神。

  沈輕雪目光掃過今年招入小青峯的新弟子,人數較去年多了數倍,其中甚至不乏塑體後期、天賦不俗之人,不由微微頷首。

  身旁那位身形高大的男修上前一步,朗聲道:“有勞諸位師弟師妹久候。在下張桐,這位是沈師姐。”

  “今日便由我等接引大家前往小青峯。”

  見新弟子們個個神情緊張。

  一旁林霜不由輕笑出聲,溫言安撫道:“不你們必如此拘謹。我初入山時也是如此,見各種都是新奇,山中弟子都是從各地匯聚而來,慢慢便會習慣了。”

  腥寺勓裕裆@才稍稍放鬆下來。

  眼前這五人,正是沈輕雪、林霜、薛如意姐妹以及張桐。

  他們皆已入門三年,修爲在同輩中堪稱佼佼,尤其沈輕雪更是已突破至道胎後期。

  此次接引新弟子入小青峯的任務,便由他們幾人負責。

  沈輕雪輕聲吩咐道:“林霜師妹,張桐師弟,有勞你們清點人數。待確認無誤後,便引領大家登上青雲舟,返回小青峯。”

  清點完畢,人數一名不差。

  薛如意隨即取出一隻玲瓏小舟,注入法力。

  那小舟迎風見長,轉眼化作一艘高達兩層、足以容納百人的青雲渡舟。

  一行碌茏右来蔚侵郏瑔櫝糖巴∏鄭o。

  周興業站在渡舟的甲板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沈輕雪,只敢悄悄打量。

  雲海之上,少女三千青絲隨風輕揚,宛若畫中仙子,美得令人心馳神往。

  不僅是他,周圍不少男弟子也都頻頻側目,神思恍惚。

  然而此時的沈輕雪卻帶着幾分清冷疏離,即便面對一行碌茏樱彩侨绱恕�

  青雲舟衝破最後一道雲障,不遠處翠色山巒漸次顯現,峯巒之間錯落分佈着許多雅緻庭院。

  張桐倒是笑容和煦,主動爲新弟子們講解着小青峯的位置、淵源歷史,以及後續如何修行、如何接取峯內任務等事宜。

  每一張年輕的面龐上都寫滿了憧憬與期待。

  周興業望着無垠雲海,沒來由地心中湧起一陣欣喜,離開清河郡的忐忑也消失了一些。

  薛如意姐妹則不時爲新弟子指點山中各脈的分佈方位。

  兩姐妹姿容出校匀灰参瞬簧倌抗狻�

  船上氣氛漸漸活躍,歡聲笑語之間,新弟子們的關係也拉近了許多。

  周興業卻面露猶豫,脣齒微動,欲言又止。他想起祖父臨行前的囑咐,要他務必先尋到堂兄周景。

  人生地不熟,眼下向這幾位師兄師姐打聽,正是最好的時機。

  然而眼看青玉舟即將降落,他幾度鼓起勇氣,卻終究未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