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不過,這等陰邪之氣對六位道胎境修士而言,尚不足以構成威脅。
六人越過城牆,順着屋檐,在上面腳步輕輕行走。
選擇沒有御法寶,免得驚動妖魔。
六人之中的飛來峯的秦適修有“法目”,神光如電,穿透重重黑霧。
只見!
城中每隔百丈便矗立着一座祭壇,壇上供奉着一尊漆黑詭異的“菩薩”神像。
應該便是“玄黃應德輪轉王”。
那神像形似千手觀音,卻透着森然邪氣。
每一隻手掌掌心皆生有一隻猩紅豎眼,密密麻麻,如活物般微微轉動,似在窺探整座城池。
陰冷的目光掃過之處,連黑霧都爲之扭曲蠕動,讓人不自在。
腥耸諗繗庀ⅲぷ怕摼d屋舍的青黑瓦片向城心潛行。
越往深處,那股詭異的壓迫感便愈發濃重。
呂青魚忽然身形微滯,傳音入密:“這些神像......似乎不太對勁。”
秦適修法目微閃,聲音裏透着一絲猶疑:“你們可曾發覺......這些神像的眼睛,似乎都在轉向我們?”
楊塵再次注意,隔着不遠便會有一座的神像,似乎轉過頭,目光悠悠盯着他們。
那些神像的面容明明毫無表情,卻讓人莫名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專注。
就如同一個面無表情的類人之物,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你。
彷彿下一秒,就要裂開嘴,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
六人瞬間停下身形,在一處破敗的四層酒樓的屋頂之上。
情況太不妙。
齊雲峯除開楊塵外,還有一女子,若是周景在此就能認出,乃是第一次下山試煉的沈子墨。
兩人又是協同下山。
沈子墨道,“現在該如何?”
楊塵當機立斷,“撤出城去。”
幾人同時點頭。
不在遮掩身形,全部祭出法寶,或是遁術,從來時路撤離。
六道華光驟然爆發,法寶與遁術齊出,化作流光向來路疾馳。
剎那間掠出百餘里,四周景物在遁光中模糊成片。
“不對勁!”
楊塵突然厲聲喝道。
腥松硇我活D,駭然發現腳下仍是那座殘破的酒樓,飛檐上的裂痕都分毫不差。
他們在原地打轉。
周圍的霧似乎更深了。
六人立即背靠背結成陣勢,皆是臉色不好。
下方的妖魔已被驚動,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黑霧中亮起,如同地獄中的點點鬼火。
瞬間一隻巨大的赤紅頭冠的妖蛇,從酒樓的柱蜿蜒爬上,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向六人。
呂青魚一劍揮出,蛇成了兩截。
卻抵擋不住,周圍越來越多的妖魔聚集。
尤其還有陰兵調集,六人已經成了惺钢亍�
楊沉傳音道,“子墨,佈置挪移大陣。”
“簫師姐,你暗中動用萬里挪移符。”
“秦兄,你的神魔飛梭待會若是無法挪移,便衝西南方而去。”
“呂師妹,你試着看能不能擊碎那些神像。”
六人依照行事,周圍的妖魔和陰兵越來越多。
呂青魚乃是《五行遁甲劍經》,五把靈劍如同“孔雀開屏”。
附近妖魔還未近身便被法劍斬碎,這等妖魔和陰兵修爲不高,難以對六人造成影響,卻勝在數量龐大。
簫婉兒雙臂纏繞着如絲帶般的冷流,《黑帝覆海掌》已然催動。
剎那間,寒氣驟升,一頭體型龐大的蛤蟆精吐出十餘丈長的猩紅舌頭,剛觸及氣流便迅速凝結成冰坨,隨即寸寸碎裂。
來自飛來峯的秦適二人施展“宅光法”,雙手結印間,六人頭頂浮現一座虛幻的飛檐斗拱。
檐下清光流轉,妖魔稍一靠近便被照得皮開肉綻,發出淒厲哀嚎。
周圍妖魔越聚越多,身死的屍體被其他妖魔啃食掉,這些妖魔竟在啃食中修爲漸漲,氣息愈發兇厲。
六人立足之地不斷被壓縮,岌岌可危。
呂青魚手中一把靈劍突然一分爲二,直刺向那尊漆黑“玄黃應德輪轉王”神像。
劍光所至,四周妖魔頓時騷動不安,發出驚恐的嘶吼。
那尊神像被劈成兩塊,碎在地上。
楊塵喝道,“子墨,就是現在。”
六人腳下法陣光芒驟亮,然而陣法咿D卻異常艱澀,彷彿被無形之力禁錮。
與此同時,簫婉兒手中的萬里挪移符無風自燃,化作點點金光將腥嘶罩。
可就在身形即將消散的瞬間,空間一陣扭曲,六人竟又被硬生生拉回原地。
楊塵臉色一沉。
秦適早就祭出一柄飛劍大小的神梭。
梭身金光暴漲,將六人攝入其中,隨即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破空而去,在妖魔羣中犁出一道焦黑的軌跡。
然而不過數十息光景,金色閃電竟詭異地繞回原點。
神梭劇烈震顫,最終被迫現出原形,六人再度出現在原地。
楊塵臉色已然難看到極點。
此刻他們終於明白,這片天地已被徹底封鎖,挪移不得,飛遁不能,儼然已成禁地。
那尊被呂青魚一劍劈開的“玄黃應德輪轉王“神像,此刻正在翻湧的黑霧中緩緩癒合。
裂痕處滲出粘稠的黑血,像活物般蠕動着將兩半神像重新黏合。
手掌上的一雙雙眼睛,靜悄悄看着六人。
呂青魚收回飛劍,劍柄落入手中,眼中冷靜了許多。
黑霧越來越濃,已將他們徹底包圍,只能看清數丈內那些猙獰的巨大妖魔身影。
“走不出去了!”
這個念頭在她心底清晰浮現。
妖魔之主,尚未現身就將他們困死在此,這已遠非他們六人能夠抗衡的境界。
青衣少女只是指尖輕輕抹過劍刃,甩落上面暗紅的妖血。
她忽然想起臨行前,自己主動請替周景前來時的情景。
帳內燭火搖曳,少年那雙眉眼靜靜沉思。
“師姐,並不後悔。”
“只是,以後不能護着你了。”
妖魔的攻勢越發瘋狂,不斷湧來,撕咬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楊塵沉下心來,呼出一口氣道:“諸位莫要放棄,只要撐到明日山中長老趕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秦適聞言苦笑,“若撐不過今夜...那便是我們的命數了。”
六人中,飛來峯的李姓弟子已然亂了方寸。
他臉色煞白,嘴脣不住顫抖,雙眼佈滿血絲:“不...我不能死在這裏...絕對不能...”
他猛地抓住秦適的衣袖,“師兄!我們得想辦法逃出去!”
生死之間,都是大考驗!
今日之後在無明日,擱誰也不能接受。
秦適按住他劇烈顫抖的肩膀,怒喝:“李師弟,冷靜些!”
“你叫我怎麼冷靜。”
“要不是,你們幾人決定要前來,怎麼會如此。”
他轉向楊塵,眼中滿是怨恨:“你說話啊!”
楊塵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竟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若真要死在這裏...”
“我陪你一起死,可好?”
這名弟子泄氣,臉上有淚水和鼻涕流下,緊緊咬着牙。
這位飛來峯大師兄秦適,拍了拍他的肩,溫聲道,“好了,好了。”
“師兄答應你,我沒死之前,一定不讓你死。”
“可是我……怕啊。”
“怕什麼,你看小青峯的兩位師姐,都沒有什麼反應。”
“我們是飛來峯的弟子,是方寸山的弟子,斬妖除魔而死,便是……死的其所。”
簫婉兒也是眼神冷靜,看着周圍殺之不盡的妖魔詭物。
赤足少女的瞳孔之中卻倒影出另外一個人影。
當年在湖底之時,自己眼見身死之時。
她並不怕死,只是那時渾身法力枯竭,全身不能行動半分。
死亡本身並不可怕。
那種無力掙扎,只能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是漫長的冰冷、黑暗、孤獨...這些遠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懼。
絕望之中有一道聲音響起。
“你還不能死!”
簫婉兒回過神,只是心中可惜,沒有對周師弟袒露自己的心意。
就在此時,簫婉兒心海中卻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往東南方向走。”
她看見周圍黑霧,被一道紫金之光猛然劈開。
赤足少女眼神驟然一亮,似乎又回到了湖底,少年的聲音從水面之上隨着波濤而來。
“你還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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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斂息凝神,如影隨形地跟在楊塵一行人身後潛入皇城。】
【《混元火宅鎮適圖》的封禁之力在你周身流轉,配合着你如今的修爲,即便是大道金丹修士也難以察覺你的存在。】
【如今,又是以紫金天角蟻的法身行走,怕是無人能知曉你根底。】
【紫金色的微光在你體表若隱若現,周圍的陰煞之氣被你悄然吸納,又緩緩吐出覆在周身,掩蓋氣息。】
【你就這樣化作一團遊移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尾隨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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