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昨日那場震動分寸山的大戰,聶長老說得輕描淡寫——“殺雞一般”。可誰都知道,以一己之力鎮壓九位同境修士,是何等駭人的實力。】
【修行界之中強者爲尊,年老雖然沒啥架子,但是一位龍庭境界的大修,呂青魚難免心生敬畏之心,言語拘謹,也不敢隨意攀談。】
【可是,周景似乎和年老之間沒有這層關係,相處依舊自然。】
【少年似乎從山上來就是這般模樣,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既普通也不普通,分明站在眼前,卻總叫人覺得隔着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薄紗,教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不過嘛,周景……這人很是討厭。】
【呂青魚想到這裏,又冷哼一聲。】
【年無悲抬了抬眼,“景小子,聶長老找你,你就跟着青魚去吧。”】
【呂青魚連忙道,“聶長老,是找周師弟問詢試煉之事,還請年老不要誤會!”】
【老人“嗯”了一聲,閉目養神,躺椅輕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你簡單收拾了靈園,便隨呂青魚踏出門去。晨光灑落,二人一前一後,朝着小青峯後山行去。】
【清晨的小青峯後山,飄散着一層薄霧。】
【你跟在呂青魚身後,腦子裏回想着昨晚的《七寶妙相書》,到底哪裏有這七種真靈的精血,或者說找到其屍身。】
【在四大部洲,外道在海外乃是真靈最多的地方,甚至九流之中就有幾位真靈坐鎮。】
【這是個問題?莫不是真得去海外的東極青洲,去找老蟻一探究竟?】
【老蟻別去了老巢,就翻臉不認人了,什麼年小哥,別是“你個姓年的。”】
【呂青魚一個人走在前面,一會快,一會慢。】
【後面的少年卻想得入神,竟連半句閒談的意思都沒有。】
【這一路走來,呂青魚心情越想越氣,又心中委屈,猛然停步,轉頭看着你。】
【“好你個,周景!”】
【“枉我平日待你這般好,有了師妹,就忘恩負義,你個沒良心的。”】
【你愕然抬頭,只見青衣少女柳眉倒豎,杏眸含嗔。】
【你愣了一下,“呂師姐,怎麼了?”】
【這“忘恩負義”,更是不知從何說起,讓你入墜雲霧裏。】
【少女見你這般模樣,鼻子一酸,眼圈倏地紅了,狠狠一跺腳。】
【你倒是不笨,想起昨日試煉回來,只想着處理靈田的蟲害,倒是忘記了去拜訪呂青魚去了,這一來二去就過了兩日。】
【畢竟,這次試煉機會,本就是她爲你多方周旋才爭取來的......】
【你正準備說話之時,在竹林內有一道熟悉的靈氣波動。】
【倒是真巧,竹影婆娑間,那位遊師兄竟又一次不期而至。】
【只是這次,他並非如往常般守在竹林外等候,而是從另一條小徑踱步而出。】
【矮胖道人皺着眉頭打量你們。】
【呂青魚立即收斂神色,縮了縮鼻子,神情已正常道,“遊師兄。”】
【遊三封神情一緩,語氣柔和道,“師妹,後山不得喧譁。”】
【你也招呼道,矮胖道人卻徑直從你身旁走過,沒有多看你一眼。】
【呂青魚和遊三封走上前面,並肩而行。】
【你落在身後,緩緩走入後山。】
【行至後山入口處的青石牌坊下,三人不約而同停步。】
【你上次雖得聶青竹特許可自由出入後山,你卻始終謹守本分,從未越矩。】
【呂青魚一個人進去通報。】
【只留下你和遊三封二人。】
【你索性眼觀鼻、鼻觀心,既然這位遊師兄明顯不待見自己,自然不必自討沒趣。心神一沉,便又沉浸在《七寶妙相書》的玄妙之中。】
【不過幾個呼吸間,竟已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遊三封眼神微瞥着你,見你氣息閉目養神,平穩均勻,他瞳孔不由微微一凝。】
【約莫半盞茶功夫。】
【你忽覺靈臺清明,感知到呂青魚的氣息由遠及近,便睜開雙眼。】
【呂青魚道,“遊師兄,請隨我來。”】
【遊三封聞言一怔,眼中精光乍現又隱,顯然沒料到能得此殊遇,本以爲是你先進。】
【他整了整衣冠,隨青衣少女進入。】
【山門處唯餘你一人獨立。】
【你卻並不在意,復又闔目調息。周身靈力如溪流繞石,與山間靈氣交融無間。】
【晨露凝於你的眉睫,映着天光瑩瑩如珠。】
【修行於你,本無其所。】
【昔年在清河郡荷鋤而作是修行,今朝立於此地守候亦是修行。】
【你不由一笑,似乎明白這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福地之名。】
【心中有求道意,何處不是方寸山。】
【這兩個月試煉途中,你雖未刻意突破,但龍庭前境早已臻至圓滿。】
【此刻你正以《混元火宅鎮世圖》祕法第九次封禁靈竅,每重禁制落下,觀想的火宅便多了一劫。】
【你並不急於突破境界。龍庭之上,尚只有大道金丹一境。】
【在方寸山中,能成就大道金丹者,無不是一脈之主或是隱世不出的太上長老。縱覽四大部洲,這般人物亦是鳳毛麟角,堪稱當世頂尖。】
【大道金丹便是修行極致,此界再無更高境界。然則同爲金丹修士,實力差距卻比龍庭境之間更爲懸殊——】
【大道金丹分爲三個境界】
【第一,金丹九轉到極致,肉身修煉完美無缺,度過一九天劫,短暫進入過與道合真的境界,被修行界稱之爲“真君”境界。】
【第二,金丹境界修行圓滿,找到入道之法,度過二九天劫,被修行界稱之爲,“大真君”境界,這個境界之人乃是正道九門宗主的境界。】
【第三,破滅內外心魔,度過三九天劫,依次圓滿自身天地人三道,被稱之爲“無尚大宗師”,世間最爲強大真靈強盛期能短暫擁有此等境界。】
【四大部洲,能夠正、魔、外道,三足鼎立,原因便是——】
【三家各自擁有一名無上大宗師。】
【也可以說,當世只有明面上只有這三人臻至這個境界。】
【這三位“存在”早已隱世不出,皆在參悟那虛無縹緲的“飛昇“二字。】
【你忽然想起小青峯供奉的帝鄉祖師。典籍記載他是大道金丹圓滿之境,可創出《太元一陽劍》這等通天徹地的劍訣後,竟能隨意將其留在方寸山內。】
【這般超然物外的氣度,讓你隱隱覺得,這位祖師的境界恐怕不止那麼簡單。】
【更讓你在意的是試煉中遇見的那位畫卷之中的“再現”白衣女子,若真如此,其修爲只怕更加難以揣度......】
【你仰頭望天,忽然覺得這方天地看似明朗,實則埋着着太多祕密。】
【“嗯!?”】
【你突然瞳孔驟縮,視線穿透層層山霧,竟在後山靈脈中捕捉到一縷比髮絲還細的黑色煞氣,正如遊蛇般蜿蜒升空。】
【這氣息——!】
【你全身法力叩綐O致,雙目暴漲,瞳孔之中吞吐出三尺紫氣。】
【《玉皇望氣術》第四重——“觀山河樞機”,可見萬里山河,來龍去脈,盡在眼中。】
【幾個呼吸之後,你全身氣息再度收斂。】
【這股氣息你已見了多次,就是留在年老身上的那股“七殺劍意”。】
【只是,這道劍氣更加凝練,幾乎與天地靈氣融爲一體。若非你對此氣極爲熟悉,根本難以察覺。】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
【這小青峯後山有人在修煉《七殺劍典》?】
【至於是誰,似乎也很好猜測,後山本就是禁地,而且最近閉關的正好是峯主。】
【不是吧,小青峯的峯主,要轉職魔修?】
【當年的峯主就因爲修煉《七殺劍典》瘋魔,屠殺了一遍小青峯。】
【如今,第二代峯主再刷一遍?】
【你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許多疑團都說得通了。先前還以爲各脈針對小青峯是源於舊怨,還曾爲此不平...】
【現在想來,當真是哭錯了墳。】
【方寸山之內已經有人察覺此事,纔會有昨日九人同來小青峯。】
【最值得留意的是!】
【那道劍氣竟如垂釣絲線般,向着不可知處延伸而去。即便以“觀山河樞機”的目力窮極千里,依然望不到盡頭。】
【這部《七殺劍典》處處透露着古怪。】
【現任峯主應該是大道境界第一重境界,還未修煉到圓滿。】
【你從年老得知,當年那位峯主已經度過一九天劫,成爲一位大道君,可還是被劍訣影響反噬。】
【這分明是給小青峯頭頂,留下了一個隨時可能斬下的利劍!】
【小青峯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這倒是個麻煩事,一位大道金丹瘋魔,修行《七殺劍典》戰力之強也是頂尖,以你如今的修爲恐怕夠嗆。】
【看來修煉也慢不得。】
【你收回心思,繼續參悟昨日得的寶功。】
【不知不覺間,日影已悄然攀上中天。暖陽穿透竹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蟬鳴漸起,爲這靜謐的山林添了幾分生氣。】
【遊三封從後山走出他見你還在外面等候,鬱結的眉頭不由舒展。】
【“周師弟,倒是好造化,想不到年長老,竟這般深藏不露,有這等修爲。”】
【矮胖道人忽然駐足,和你擦肩而過,裹挾着靈氣傳音給你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周景,一位龍庭境界的長老可以成爲靠山,還是之前那句話,不要招惹青魚,不然誰也保不住你。”】
【說完,便離開了。】
【你眉頭一皺,倒不是因爲遊三封的話語,而是他剛剛說話之時,眼神若有若無看向後山的那縷飄上雲霄的劍氣。】
【透露着古怪?】
【你的修爲若不是有《玉皇望氣術》都是難以發現,這位遊師兄只有道胎境界如何能發現?】
【這時,呂青魚已經走出。】
【“周師弟,聶長老有請。”】
【你看着這位呂師姐眼神瞥向一邊,不搭理你。】
【祖父告訴過你,女子雖是麻煩,卻也不管不顧,不然麻煩只會更大。】
【你走到呂青魚身邊,從袖口拿出一個搴校剿盅Y。】
【“師姐,這是下山給你帶的禮物。”】
【“禮物,什麼禮物,誰稀罕你的禮物,你肯定給什麼師妹都送了,我纔不要。”】
【“獨此一份。”】
【“真的?”】
【“千真萬確。”】
【呂青魚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座三寸高的白蛇觀音像泛着釉色清輝,胎質如玉,蛇鱗纖毫畢現。】
【“這釉色...”少女眸子裏映出觀音悲憫的法相,“竟會隨着光線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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