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451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就在此刻——

  湖心血霧突然炸開金芒!那光芒如烈日破雲,竟將漫天陰雨都映成鎏金色。

  一剎那之後消失不見!

  遊道人手中青銅鈴“咔嚓”裂開兩道縫,他猛地捂住心口,噴出大口黑血。

  “不……不可能!”

  老道踉蹌撲到欄杆前,枯爪在紅木上刮出深深痕跡。

  他渾身顫抖如篩糠,整個人氣息迅速衰落。

  遊道人臉上全是慌亂,全然不顧身上的傷勢。

  命牌碎了。

  他與祖奶奶屍傀心血相連的命牌……碎了!

  然後,如同小孩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全完了,全完了。”

  “三百年心血……祖奶奶沒了,玉屍沒了!”

  趙洋見此,頓感不妙,連忙看着湖中。

  只見!

  在湖中有一人氣質出塵的少年,撐傘走上岸邊。

  “又是這謝觀!”

  趙洋咬牙切齒,卻壓根沒將屍傀覆滅與這庶子聯繫起來,“定是船上那羣人壞我好事!”

  遊道人已經有些失心瘋,雙眼如同死魚,他這白骨觀一脈所有的道行全在這屍傀身上。

  兩具屍傀全毀了,他一個點燃神火的元神修士,可能還抵不過中三境的武夫。

  他眼神癡癡,跌坐一旁,如同失魂一般。

  趙洋見此,一聲冷哼,離開亭內。

  ~

  【你踏上湖岸,忽覺一道陰毒視線刺來。】

  【回首望去,只見趙洋正在湖畔亭中咬牙切齒地瞪視着你,那張敷粉的驢臉因憤怒而扭曲,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鬣狗。】

  【在他身後,一名瘦骨嶙峋的老道癱坐在地,周身陰氣紊亂——那與屍傀同源的氣息,已然說明了一切。】

  【無需多思,今日這場殺局,分明是衝你而來。】

  【因你而起!】

  【這趙洋三番兩次要置你於死地,你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天光破雲,細雨初歇,你收攏竹傘。】

  【你剛踏入鴻景院門,謝原便急匆匆迎上前來。】

  【謝原連忙走上前,“觀弟,你終於來了。”】

  【“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

  【你笑着和腥苏泻簦皼]誤瑩姐的吉時吧。”】

  【謝原道,“馬上,我們就應該進去了。”】

  【你含笑向腥祟h首致意。】

  【薛懷安一行人正狼狽上岸。羅素素紫衣染血,梅青蘇面色慘白,哪還有平日半分風采。】

  【“懷安!”,薛洪見此大步向前,皺眉按住自己二弟的肩頭,“懷安,怎麼回事?成了這副模樣。”】

  【“何人膽敢!”】

  【薛懷安喉結滾動,餘光瞥見你正與謝原談笑風生,終是將滿腹疑竇化作一聲輕嘆:“……回去再說。”】

  【薛洪鄭重點頭。】

  【一場盛大的婚禮儀式,在鴻景院內舉辦,】

  【紅燭高照,謇C盈門。】

  【正廳內外張燈結綵,金線繡的“囍”被高高掛起。】

  【賓客如潮,衣香鬢影,賀喜聲此起彼伏。】

  【九大姓的權貴來了甚多,謝老太君端坐主位,露出罕見的笑意。】

  【主婚人高聲唱禮,鼓樂齊鳴,絲竹管絃之聲繞樑不絕。席間觥籌交錯,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賓客推杯換盞,笑語喧闐。】

  【你靜立廊柱外,遠離那些按尊卑排列的筵席,人羣之外。】

  【謝原回到了母親身旁,張雲芝一同而來的父親,李書婉身旁是兄長。】

  【謝家自然不會爲你一個庶子設座,倒讓你落得清淨。】

  【可是,就算是你孤身一人。】

  【無數目光卻如蛛絲般粘上身來——趙夫人毫不遮掩的陰毒眼神,袁夫人神情的不屑一顧,二院子弟們憤恨,大院子弟的幸災樂禍……更有諸多家族探詢的視線,像在打量一件奇貨,不一而足。】

  【你卻毫不在意,只望着喜堂中央。】

  【當司馬亭用喜秤挑起紅蓋頭時,謝瑩含羞帶怯的眉眼,有着幸福。】

  【此刻倒映着滿堂燈火,響起歡呼聲,“新人禮成。”】

  【你嘴角露出無聲的笑意。】

  【想來若是母親在世,見此一定會落淚吧,她只是一個謝府一個丫鬟,最期待的就是被那人明媒正娶,就算嫁妝簡單,她也是高興的。】

  【母親生前,病重之時,夜裏把藏於櫃中的紅蓋頭取出。】

  【四姐告訴過自己,母親明明可以打掉孩子,老太君做主給一筆不菲的金錢在外面安家置業。】

  【袁夫人在一旁耳提面命,府中多是如此冰冷的目光。】

  【你不知道那個柔弱的婦人一晚上想了什麼,便倔強的要將孩子生出。】

  【宴會上,人聲鼎沸,賓客如雲,紛紛前來道賀。謝原等受寵子弟,皆得賞賜喜錢,喜笑顏開。】

  【老太君亦是滿面春風,一派慈眉善目。】

  【謝瑩的目光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羣,四處找尋,最終落在角落那道身影上。她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喜帕,卻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握住——】

  【“瑩兒。”司馬亭柔聲道,“你是我司馬亭過了門妻子,便不必瞻前顧後。去吧。”】

  【謝瑩流眼眶微紅。】

  【“觀弟——”】

  【這聲清喚如石子入水,滿堂笑語忽地一滯。老太君臉色逐漸陰沉,趙夫人眼神冷若寒冰。】

  【你緩緩走出,謝瑩笑意吟吟將一封喜錢塞在你手中。】

  【“觀弟,這是給你的,算是討個喜氣。”】

  【“四姐知道你的本事,只等着你名揚天下。”】

  【你緩緩接過笑道,“多謝四姐。”】

  【司馬亭在一旁眼神複雜。】

  【宴席正酣時,你悄然離席,走出鴻景院內。】

  【天色又是下起朦朧細雨,你撐起竹傘。】

  【身後一道倩影提着裙裾追來。】

  【張雲芝來到你身後,壓低聲音道,“觀公子,請等一下。”】

  【你倒是有些疑惑。】

  【兩人的身影靜靜駐立。】

  【不一會!】

  【湖邊小雨淅淅瀝瀝,落在湖中如是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只留下張雲芝一人,有些失魂落魄。】

  【你撐住傘再度離去,一葉扁舟靜靜停靠,你已踏上船舷。】

  【老艄公輕搖櫓槳,吱呀聲中,攪碎了一湖煙雨,劃開一條波濤洶湧的水路。】

  【你忽有所感,你側目看向遠處的小亭。】

  【一個瘦高老道人眼神兇狠,手中銀鈴搖出刺耳銳響。】

  【陰風捲着腐臭撲面而來,湖底似有黑影遊弋,還藏有一具修爲低不少的屍傀。】

  【白骨觀的遊道人,知道今日之事的禍害就是因你而起。】

  【遊道人枯槁的手指幾乎要將銀鈴捏碎,眼中怨毒如沸——那兩具耗費百年心血的屍傀毀於一旦,皆因眼前這看似文弱的少年!】

  【他剛剛幾人乃是九大姓薛家之人,招惹不起。】

  【但是你,一個庶子,殺了你,他還是能拿到那件東西,算是亡羊補牢。】

  【“小畜生……”,他齒縫間滲出黑血,鈴音陡然淒厲,“今日便拿你祭我白骨觀的寶屍。”】

  【舟子只感覺一陣陰風。】

  【你傘下抬眸,搖了搖頭,你此時心中正不快。】

  【泥丸宮內,沉寂已久的斬鬼劍忽地清鳴,泛起月華般的冷光——此劍專克陰邪,出則無色無象,唯通幽者可睹其形。】

  【並指如劍,輕描淡寫地朝前一劃——】

  【一道虛幻的巨劍,從湖中劈出。】

  【旁人是看不見的,不過在遊道人驟縮的瞳孔裏,一柄輝如皓月的劍光從波光粼粼的湖面緩緩劈出,劍鋒未至,他渾身血肉已開始寸寸剝離,元神幾乎就要裂開,他連抵抗的辦法都沒有!】

  【如日月之輝!】

  【湖底的一具屍傀,甚至都沒顯現,便在水中燃盡。】

  【遊道人心頭最後一絲神念崩潰,“趙洋,草泥麻!”】

  【“你到底招惹了什麼人……”】

  【然後整個人重重倒地,生機全無。】

  【船緩緩停靠在岸邊,你撐傘離去。】

第423章 見長風浩蕩、如觀滄海、修行依舊!

  謝家、大觀園湖畔。

  謝原等人剛踏出鴻景院,便見張雲芝倚在青石欄邊。

  她茜色裙裾被細雨打溼,香肩抽泣輕輕顫動,留下一個悵然心疼的背影。

  “雲芝姐!怎麼了,”謝琦月提着裙襬小跑過去,“誰給你氣受了?”

  她瞪圓杏眼,活像只炸毛的貓兒。

  謝原撓頭不解風情,“莫非是捨不得瑩姐出宅子,這有什麼……司馬家又不遠的,馬車半個時辰。”

  “你們先回宴上。”李書婉使了個眼色,與司馬慕清一左一右挽住張雲芝。

  三人踩着溼漉漉的鵝卵石走向深處,繡鞋碾過幾瓣被雨打落的春桃花。

  李書婉柔聲道,“雲芝,你今日都說清楚了??”

  張雲芝點頭時,她忽然按住心口——那裏空落落的,彷彿被剜走了一塊,妙眸之中有這淚水,胸口如一塊巨石堵住。

  要不是多年的書香門第教養,她都想大哭大鬧一場。

  李書婉一聲嘆氣,世間文字八萬字,唯有情字最傷人。

  三位貴女靜靜立在煙柳深處,像一幅被雨水暈開的水墨仕女圖。

  李書婉問道,“他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