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他認出了那拳架來歷,“大齊軍中拳道殺招‘破陣子’,這廝生前怕是位……軍中武將。”】
【話未說完,男屍右拳已轟出漫天拳影。】
【每一擊都裹挾着千軍萬馬衝鋒之勢,竟將方圓十丈的湖水生生壓出一個凹陷的巨坑!】
【梅青蘇雖有武道上三境的修爲,他善長身法,以一手“登雲步”,常人難以摸到他的衣角,一縱能越七八丈之高。】
【還有一手飛刀殺招,雖是刁鑽狠辣卻不好破這正面迎敵的拳法。】
【就在拳風即將撕裂船身之際,身後傳來清喝。】
【“梅先生且退!”】
【薛懷安點燃神火,他此時雖然扶着兩女,眉心星痕驟亮,袖中青玉符無風自燃。符上“戹四”硃砂篆字化作流光,瞬息間撐起半透明青玉光罩。】
【如同一個鍋蓋,罩住整條船。】
【男屍拳勁轟在光幕上,震得整艘船劇烈搖晃。】
【薛懷安悶哼一聲,眉心靈光頓時黯淡。】
【他剛剛晉升神火,並沒有掌握的上等殺招道術。】
【他只是崔動符籙裏面的“青光影罩”,只是一擊泥丸宮中的元神之力已經消耗大半。】
【恰在此時——】
【羅素素驀然睜目,八面漢劍綻放刺目寒光。八道劍氣如鎖定玉屍,將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她吐氣開聲,劍鋒所指之處,連血色霧氣都被一分爲二。】
【“斬!”】
【玉屍沒有多少靈智,剛剛拳招沒有留手,拳勢已老,正值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八方劍氣如天羅地網,直取其咽喉脖頸要害——絕殺之局!】
【玉屍一聲嘶吼,露出人性的膽怯,這是內心恐懼。】
【梅青蘇豈會錯失良機,三寸飛刀化作流光,精準釘入其眉心。】
【梅青蘇手中已經舉起飛刀,如同流光一般打在其眉心上。】
【“砰——”】
【羅素素這一劍積攢了大半真元蓄勢已久的一劍掀起滔天巨浪,八道劍氣絞殺。】
【眼看就要將玉屍斬首。】
【劍刃突然凝滯!】
【八面漢劍像是劈進萬年玄冰,竟再難寸進。八道劍氣撞上無形屏障,爆出刺目火星。】
【血霧深處,兩隻纏着紅線的蔥白纖細手指緩緩探出,僅用拇指與食指就捏住了劍鋒。】
【羅素素渾身寒毛倒豎,從脊椎升起一道冷氣,這雙枯手看似緩慢,卻讓她連抽劍都做不到。】
【梅青蘇的厲喝與飛刀破空聲同時傳來:“快退!”】
【飛刀都飛不進血霧,如用被捉住尾巴的鳥雀。】
【羅素素足尖在男屍胸口猛踏,借力飛退的瞬間棄劍脫身。】
【那柄八面漢劍竟眨眼間寸寸結霜,轉眼已經被染的漆黑腐蝕。】
【羅素素落在船上,手中已經一片血紅,剛剛順着劍一股凶煞之氣而來,手上一時不察,導入了體內,她雖是用心法內力止住了,怕也是傷及了肺腑。】
【“咯咯咯……”】
【嬌笑聲忽遠忽近,如新婦羞語,卻聽得人毛骨悚然。】
【待血霧稍散,只見男屍肩上竟坐着個紅衣女子——金線繡鳳的嫁衣下襬露出一雙三寸繡花鞋,輕輕搖擺。】
【她青白的手指輕撫玉屍頭顱,動作溫柔似在哄嬰孩。】
【那兇焰滔天的男屍,臉上有被救的歡喜,也有犬兒般害怕的瑟縮。】
【“傷我郎君……”新娘蓋頭無風自動,露出半張白骨森森的面容,“都得死。”】
【羅素素咳出的鮮血,強提真氣,聲音嘶啞:“白骨觀素來有陰陽雙煞之說,那頭雌屍乃是詭新娘,修爲更在男屍之上,乃是一頭夜叉。”】
【梅青蘇聞言,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自然知曉夜叉意味着什麼——飛天遁地,身纏幽冥煞氣,所過之處草木枯死,生靈絕滅,煞氣凝冰,便是武道八境的宗師遇上也凶多吉少。】
【他雖是擅長經營,卻難有這種狹路相逢生死之事。】
【“二公子?”他急聲問道。】
【薛懷安手中青符已燃盡,臉色煞白:“叔父還需三十息,才能趕到。”】
【三十息?!】
【梅青蘇喉頭髮緊——羅素素經脈已被煞氣侵蝕,自己獨木難支,而薛懷安……他瞥向船尾仍在閉目調息的二公子,元神之力怕是難以再施展道術,心頭愈發沉重。】
【這可如何是好,三十息內,難尋生機。】
【就在此時——】
【紅衣新娘突然抬頭,蓋頭下兩點幽火驟亮。腥酥挥X周身一僵,刺骨寒氣洶湧而來。】
【羅素素悶哼一聲,又噴出口鮮血,眼中多了幾分悵然。】
【怎麼進謝府,明明只是一場喜慶之事,怎麼會有殞命之危。】
【紅衣女屍已經動了,陰寒之氣就將腥藘鲎 !�
【幾人面露絕望。】
第421章 紫薇恆界之威、謝觀告辭!
謝家、大觀園·鴻景院內。
雕花楠木門廊外,九大姓的年輕子弟們正三三兩兩聚作一團。
內廳隱約傳來長輩們的談笑聲,混着檀香在廳堂間流轉。
“謝原,觀公子怎的還未到?”張雲芝盞中江南龍井已續了三次水,“這吉時都快到了。”
張雲芝上次和父親一起去見謝觀之後,便隨着回了張家。
她不是柔弱的女子,給父親坦明心跡。
父親沒有阻攔還說道,“若是雲芝你真心嫁給了他,你就不要仗着有張家的門第就欺辱於他。”
“這位謝觀絕不是池中之物,不能現在看他居在低處就輕慢,圾B上天猶有待,病龍興雨豈無期。”
張雲芝卻道,“女兒並非慕其前程,謝觀就算一輩子是個普普通通的學子,亦心甘情願,與其舉案齊眉。”
張家小姐她做得,荊釵布裙,相夫教子的婦人她也做得。
父親和母親聽後一笑,竟然都支持她。
今日,張雲芝下定決心,要向謝觀傾訴這些年深藏於心的情意。
世間不僅有鳳求凰,亦有采蘭贈芍。
她心中既有緊張也有期待。
謝原剛從老太君的松鶴堂回來,這是謝家諸多子嗣都沒有的恩寵,他甚至能自由出入大觀園,不用請示老太君。
“應該快了!”
“瑩姐結婚,觀弟斷不會不來。”
謝原正說着,突然一拍掌,驚呼道,“不好——”
謝琦月不耐道,“謝原,你幹嘛,癔症犯了,一驚一乍的。”
謝原連忙道,“觀弟最近打傷了謝人鳳,院中一直相安無事,趙夫人肯定氣不過。”
“不會今日做文章吧,把觀弟攔在大觀園外。”
張雲芝聽後一皺眉,覺得大有可能,怕是更有甚者。
謝琦月也是點頭,對於大娘,在父親不在謝府之後,總是有幾分癲狂的,手段恐怕不止於此。
今日同來的李書婉正捧着青瓷茶盞,聞言詫異抬頭:“觀公子竟會動手傷人?”
她印象中那位總在梧桐樹下讀書的公子,分明最是溫潤如玉。
謝原講來此事緣由。
李書婉有些喫驚,謝觀什麼時候有了武學修爲。
在李書婉身旁的司馬慕清就清楚的多,在羣芳宴車馬亭內謝觀與朱子騫交手,並將其擊殺。
說罷!
謝原一行人剛踏出鴻景院外廳的朱漆門檻,迎面便撞見風塵僕僕的薛洪。
“稀奇!”,謝原到是奇怪道,“薛洪,你今日怎麼纔來!”
薛洪隨手拍去迮凵系穆浠ǎ嘈Φ溃骸拔夷请x家五年的二弟突然回府,原說要同來……”
他望向遠處湖面,“結果等到現在也不見人影,也不知去了哪裏。”
幾人見面後,薛洪依舊跟在謝琦月身邊。
一行人風風火火走出,倒是惹來不少目光。
~
鴻景院的內廳後。
一隻纖纖玉手,撥開珠簾,目光森冷看着謝原一行人離開的背影。
金衣的美婦人款款走入,氣質端莊而典雅,正是二院的趙夫人。
身後是幾個貼身的丫鬟。
“謝家的孽種,連累了老爺受災,早就該沉塘餵魚。”
“今日也算好死!”
趙夫人眼角有着淚花,“我的鳳兒,替父出氣,受了傷臥病在牀,這時謝家倒是講起規矩來了。”
“說什麼會壞了謝家名聲,通通都是狗屁。”
她甩開攙扶的丫鬟,金線裙襬掠過地板,“既然謝家要臉面……”
丹脣勾起森冷笑意,“這惡人,便由我來做。”
“老爺不在謝府,我看誰敢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趙夫人也是走出鴻景院準備去向湖邊,看看謝觀如何死在湖中。
突然!
她臉色煞白,纖手猛地捂住朱脣,喉間發出壓抑的乾嘔聲—
“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連忙關切道,“可是早膳用了不潔之物?奴婢這就去傳御醫嗎?”
趙夫人強嚥下喉頭酸澀苦水後,“還好,沒事。”
她金絲裙裾擦過門檻時,無人注意到她扶腰的微妙姿勢。
那原本束得盈盈一握的腰肢下,隱約可見弧度初顯的曲線。
趙夫人原本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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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安臉色從緊張變爲釋懷,然後是決然之色。】
【他看着柳子馨緊閉痛苦的臉頰,溫柔道,“我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是有意瞞你的。”】
【薛懷安手中玉符亮起,如水紋般將將柳子馨和周芷柔兩人包裹住。】
【梅青蘇見此,喉頭滾動,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他知道這位常年不在薛家的二公子,離家出走四五年,從小便有注意,旁人勸不動。】
【薛懷安手中的玉符乃是有傳送之能,能憑空挪移在汴京內任何一處。】
【這是薛家那位大爺留給自己二兒子的護身符,想不到就在危機之時這般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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