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終南山上,野獸無不伏地低吠,就連山間的飛鳥也紛紛驚起,四散而逃。
謝穆眉頭一皺,目光如電,直射向山頂一處。
只見那裏霞光萬道,如日初生。
“活死人墓?”
“少保!”
他低聲喃喃,隨即眼神一凝,抱起綠裙女子,身形如箭,爆射而出,穿梭在樹林間。
綠裙女子被他攔腰抱起,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卻未掙扎,只是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轉眼間!
兩人已落在終南山活死人墓門前。
只見洞口處,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七名身着道袍的人影立於最前,氣息深厚,或負劍,或持尺,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着墓中。
綠裙女子一眼認出,這七人正是名滿天下的終南七子。
她心中一緊,下意識低下頭,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
天下正道之首,魔門之人都是畏之如蛇蠍。
終南七子中的老五楊素卻看向謝穆,微微點頭,道了一聲:“穆少俠!”
謝穆抱拳回禮。
綠裙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穆大哥似乎和終南七子頗爲熟悉。
倒是奇怪了?
她又抬頭望向活死人墓,心中隱隱猜到——這墓中之人,恐怕就是終南七子的師伯,那位隱居修行傳說之中的燕王陸沉。
謝穆目光沉靜,望向墓中深處,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綠裙女子站在他身旁,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彷彿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即將發生。
“噹——”
又是一聲巨響,天地震顫,山嶽動搖。
那聲音無法形容,彷彿匯聚了世間所有的滄桑、厚重與古樸。
腥颂ь^仰望,只見終南山的上空,一座虛幻的大鼎悄然顯現。
這座大鼎龐大得令人窒息,其巨已經超過整座終南山。
其形雙耳高聳,四足穩健,鼎身上銘刻着繁複的圖騰,山川河流蜿蜒曲折,花鳥魚蟲栩栩如生。
綠裙女子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敬畏,她彷彿在這一刻目睹了神蹟的降臨,喃喃自語道:
“這……這是什麼?”
腥酥挥X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們彷彿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一身修爲在這股力量面前變得如此渺小,根本無法施展分毫。
綠裙女子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甚至無法思考,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迴盪,難道……這就是天地量劫,天地的盡頭嗎?
她轉頭看向謝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顫抖着說道:“穆哥……我想告訴你……”
謝穆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活死人墓的洞口,終南七子亦是神情凝重,目不轉睛。
墓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一個兩鬢微微發白顯得有些滄桑的中年人,有這一雙明亮之際的眼眸,步履平緩的走出。
“少保!”
“師伯!”
然而,隨着中年人的出現,天地間的威壓愈發強烈。
謝穆只覺渾身筋骨震顫,再也站立不穩,單膝跪地。
終南七子雖能勉強支撐,卻也面色蒼白,額間滲出冷汗。
天地之威,如威如獄!
唯有那中年人,彷彿對天地之威毫無所覺,抬頭看向天空之中的大鼎。
終南山的天空出現幻化出一副景像。
四人身受重傷!
一位老者緩緩開口道,“我早已此界無敵手,現在的你。”
“還有後手嗎?”
陸沉聽後,負手而立。
第388章 你的後手,隔着三千年的交手!
“那...那是什麼!”
“終南山?大隋的終南山怎麼會出現在汴京上空?”
謝原站在邀仙樓頂,目光灼灼地望着夜空中那座巍峨山影。
其山巔的積雪不化,其上的道觀若隱若現,這分明是萬里之外的終南山,卻如海市蜃樓般倒懸汴京上空。
“謝原!你要去哪?”謝琦月在身後喊道。
謝原頭也不回地衝下樓梯:“我去找觀弟!你就別管了!”
“你知道他們在哪?”謝琦月追了幾步,裙裾翻飛。
謝原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你看見剛剛那道在治水上的亮光了嗎?”
“觀弟應該在那裏!”
謝琦月怔在原地,看着謝原遠去的背影,眼中泛起委屈:“四表姐,你看謝原他……”
張雲芝輕撫謝琦月的肩頭:“隨他去吧。“
她望向夜空中的異象,若有所思,“不過,他說去找觀公子...…”
一旁的薛洪眼神複雜地看着謝琦月對謝原的關切。
他抬頭望向徽帚昃┑牧鹆Ч庹郑约澳堑箲业慕K南山虛影,喃喃道:
“今夜汴京,怕是要變天了。”
李書婉倚欄而立,目光在三樓與四樓之間遊移。
那些平日裏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卻無動於衷,對汴京上空的異象視若無睹。
除非……
她望向四樓,那裏有書院三先生和蘇相坐鎮。
有這兩位在,誰敢輕舉妄動?
羣芳宴幾乎來了九大姓之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聚在了一起,突然出現這種大事。
蘇相和三先生,是否早就料到!
謝琦月從窗邊俯瞰,只見羣芳宴四周黑壓壓一片。
披堅執銳的甲士列陣如林,其後隱現氣息深沉的修士身影。
角落裏,黑衣紅魚紋的屠魔司暗衛人影佇立,煞氣逼人。
不知何時,屠魔司、禁軍、皇衛司、神隱的人馬已將邀仙樓圍得水泄不通。
樓中賓客無不神色凝重,空氣中瀰漫着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四方戲臺上蘇詩詩最後一舞已畢。
只等,羣芳宴花魁揭曉座次。
治水兩岸的百姓從原本呼聲如雷,也漸漸奚落了下來。
一股詭異不安的氣氛在羣芳宴瀰漫開來。
外面的軍隊早就把兩岸的進出口攔住,百姓臉上面面相覷,似乎惶恐。
只有小孩騎在父母肩頭,眼神好奇看着天空之中的倒影。
然而此刻!
邀仙樓已被懸鏡司的人把守,四樓傳來威嚴的聲音:
“奉蘇相與三先生鈞旨,邀仙樓即刻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書婉與幾位閨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窗外天空!
明月之下,終南山的虛影愈發凝實,彷彿要將整個汴京壓垮。
這時!
一道沖天而起的劍光如彗星升起,赤練般的火光順着天際直衝雲霄,彷彿要將天地撕裂。
磅礴的劍意來自書院方向。
三先生立於四樓,望着那道劍光,臉上緩緩出現痛苦惋惜神色。
“師兄,何至於此!”
蘇景亦是神色複雜,眼中帶着悵然與感嘆,低聲道:
“這便是天意昭昭嗎?那位早就算到如今的局面嗎?”
他抬頭望向天空,語氣中帶着幾分敬意:“借師兄的劍,劈開驚神陣……”
然而!
那被劍光劈開的青色琉璃罩,如同被打碎的瓷器,雖裂開了一條口子,卻迅速開始癒合。
三先生眉頭一皺,“連師兄的劍,也斬不開嗎?”
就在此時!
長寧街的謝府之中,突然迸發出一道凌厲的劍意,直衝九天!
那道劍意如同蛟龍出海,瞬間匯入書院方向的明亮劍光之中。
兩股劍意交融,天地爲之震顫!
一道低沉的聲音呢喃而起,卻如洪鐘大呂,響徹天地:
“斬!”
青色琉璃罩的裂口驟然擴大,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再也無法癒合。
“是二先生!”
羣芳宴上,腥梭@呼出聲,騷動不已。
那位在牀榻之上病重多年的二先生,竟在此刻斬出了驚天一劍!
蘇景望着那再也無法維持的青色琉璃罩,眼中卻沒有絲毫輕鬆之色。
驚神陣雖破,夫子卻依舊屹立不倒。
夫子,仍是天下第一!
“就算是二師兄持劍,也不是先生的對手。”
蘇景低聲喃喃,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與悲涼。
“而且,二師兄斬出這一劍,怕是已經油盡燈枯……”
他抬頭望向終南山的方向,眼中滿是凝重。
“先生無敵於天下,大師兄幾人依舊危在旦夕。”
“結局……難以更改,或是那位還有怎麼樣的後手!”
“實在想不出,天下何人能兌子先生。”
三先生站在書院高處,望着破開驚神陣後越發巍峨的終南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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