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266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諸葛間見狀,不禁打趣道:“想不到,我們原哥兒也有如此謙虛的時候,真是難得啊。”

  同時,他對那位謝家庶子謝觀的好奇之心,愈發濃厚。

  畢竟,謝原可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師兄,親自挑選的關門弟子,未來的讀書種子。

  謝原想起了舅舅上午提及的劍南道妖魔之事。

  “舅舅,你說那劍南道的妖魔之患,大齊朝廷該如何應對呢?”

  諸葛間坐下後聞言笑道:

  “怎麼反過來考起舅舅來了。”

  謝原心思忽的一轉,連忙道:

  “舅舅,我們打一個賭如何?我若是猜中了,舅舅就讓母親別安排我和李家的六小姐見面。”

  諸葛夫人在一旁聽了,不禁輕嗔道:“原兒,不得和舅舅胡鬧。這等大事,怎可拿來兒戲?”

  諸葛間擺了擺手,倒是笑道:

  “好,我們就賭一場。”

  “輸了,你就乖乖去見李家六小姐。。”

  謝原呵呵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想着怎麼也不虧,他乾脆就準備直接把謝觀的猜測全盤拖出,若是不對,那麼謝觀就替自己去。

  若是贏了,那麼有舅舅求情,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這是雙贏的局面。

  諸葛夫人搖了搖頭道:“你這孩子,李家的六小姐,人長得俊俏,也知書達理,門第也好,你怎麼就不願意了?”

  諸葛間與侄兒的這番對話,本是茶餘飯後的閒談,至於此事塵埃落定,還需看朝中蘇相抉擇。

  蘇景,現居大齊國之相位,身兼中書令、御史臺中丞之職,其家族蘇家更是九大望族之首。

  諸葛家與蘇家,本就是朝堂之上的盟友,當今太后乃諸葛氏,皇后亦出自諸葛一門。

  從朝堂至後宮,權勢滔天,天子亦成虛設。

  而諸葛間,當年他毅然投師三先生門下,族中長老紛紛勸阻,言何不拜四先生蘇景爲師?

  諸葛間,卻是拒絕!

  憶往昔,蘇景在書院求學之際,曾向夫子獻上《太平十三策》,此策乃是蘇景的安邦定國的思想。

  然其中若干主張頗爲激進,終被夫子所否。

  蘇景主張“事功學問”,無用之物就應該捨棄。

  於他而言,世間之人、之物、之事,皆可爲我所用。

  但求結果,而不問過程。

  以錯誤的方式得出正確的答案,亦不爲過。

  三先生則倡導教化,欲以儒家之禮儀道德,澤被蒼生。

  諸葛間認同三先生之理念,故而拜入門下。

  蘇景和三先生的之爭,本是思想文脈之辯。

  可是,夫子東海尋仙之後。

  書院之內,爭論愈發激烈,雙方弟子爭論不休,三先生與四先生之間的鴻溝日益加深。

  二先生與大先生亦牽涉其中,終致大先生負氣前往大齊。

  二先生則身染重病。

  三先生亦心灰意冷。

  蘇景帶着弟子入了朝廷,三先生守在書院。

  身爲三先生的弟子,本應該遠離朝堂。如今諸葛間步入仕途,在書院同窗之中,多有非議,以爲另擇文脈。

  是爲“背叛師門”,不爲人恥,豈不是寒了先生的心。

  書院之中,亦有不少弟子,暗中歸附這位師叔,可是從未有如此明目張膽者。

  蘇景對此極爲重視,給予諸葛間極高的禮遇,大有“千金買馬骨”之意,任命他爲軍機大學士,賦予其參議軍務之重權。

  諸葛間此舉,實有苦衷。

  他始終秉持教化之理念,但見三先生心灰意冷,書院人心渙散。

  故而,他感念先生的恩德,即便揹負罵名,亦要爲三先生做些什麼,以朝堂爲突破,尋求破局之道。

  世上再無“靜月湖”種豆南山下的“靜月先生”,只有“諸葛大學生。”

  諸葛間內心嘆了口氣,回過神來。

  近日來,劍南道妖魔作祟之事,朝中內閣已展開熱議,雖尚未有定論,卻也已有脈絡在其中,只待蘇相下決定。

  謝原緩緩陳述道:“這是代理國之戰,龍宮之妖魔種視爲小國,而大國則嚴守盟約,讓小國代行征伐之事……”

  諸葛間初時不以爲意,只當這是外甥的童言稚語,但自“代理國”三字入耳,他眼神驟凝。

  尤其是謝原講的有理有據,深入湷觥�

  諸葛間越聽越心驚,不由抬頭看去,眉頭緊皺,語氣一沉。

  “你從何處聽來?”

  此言實爲內閣對此事的定論,昭示大齊不會涉足其中。

  這等觀論,絕非謝府一位公子哥所能通透。

  莫非內閣之事已悄然泄露於民間?

  或是大隋莫非已經得知。

  謝原見舅舅眸子之中的從未有過的嚴肅,不由一怔,嘴上的話戛然而止。

  謝原知道這是觀第所說的話,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諸葛夫人亦對一向溫和弟弟的反常表現感到困惑,遂對謝原道:

  “原兒,舅舅在問你話呢,你要如實回答。”

  諸葛間見狀,沉聲道:“原哥兒,舅舅不會追究,但此事關係重大,你必須細細道來,不得隱瞞。”

  諸葛間接着淡淡說道:“此地禁止外道窺探,隔牆不得有耳。”

  言罷!

  一股白色屏障緩緩升起,將整個小院徽制渲校缤耙巹t”一般,漾漾清光蔓延開來。

  諸葛間的臉色也因此蒼白了一分。

  同時,一塊寫着“養浩然”的玉牌光華騰起,鎮住周圍。

  這是神魂修士才能施展的“吐字法”,需要將神魂修煉到極高境界才能使用。

  諸葛夫人見弟弟竟然還動用了法器,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謝原經過一番思考,瞭解舅舅的脾氣和爲人後,咬了咬牙,決定還是將事情全盤托出。

  過了一會兒。

  諸葛間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

  他沒想到這番分析竟然出自一個謝家的庶子之口。

  “出兵朱崖郡?”諸葛間喃喃自語,接着又提到“隴右道……”。

  謝原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舅舅,試探性地問道:

  “此事不會連累觀弟吧?”

  就在這時!

  一隻銀白色袖珍飛劍破空而來,如同銀芒破開九重天。

  那銀白色的袖珍飛劍彷彿有靈性一般,在空中游動,如同活魚般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後,穩穩地落在了小院之中,最終停歇在諸葛間伸出的手心上。一道白色的神光隨之照耀在他的眉心,似乎在傳遞着某種信息。

  謝原好奇地盯着舅舅手中的飛劍,這可是大齊修士之間獨有的傳訊方式,能夠隔着數百里的距離互通有無。

  諸葛間的臉色有震驚之色。

  這正是內閣所屬的傳訊飛劍,蘇相已經做出了決定,並將這一決定通過傳訊飛劍告知了內閣大學士。

  而上面的消息,竟然與謝原剛剛所說一般無二。

  “出兵朱崖郡!”

  諸葛間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低頭沉思片刻後道:

  “原哥兒,你接着說說看這位謝觀,事無鉅細講一遍。”

第264章 若不衣暹�鄉,貴客臨門!

  【又過了三日!】

  【你照常讀書寫字,謝原的身影未曾再現,日子如同流水,波瀾不驚,延續着這幾年一貫的平和。】

  【今日天公作美,陽光明媚,驅散了秋日的絲絲涼意。】

  【陽光斑駁地灑在牆角與窗欞,那熠熠生輝的光芒,溫暖人心。】

  【今日,小院迎來了一位熟客,乃是謝原府中的清客張源來。】

  【張源來對這位謝家庶子謝觀,自從第一次讀書之後,兩人多有交往。】

  【相反,何孝讀書之後再也沒有來過小院。】

  【張源來出身貧寒,早年父母雙亡,更遭哥哥嫂嫂驅逐,歷經艱辛,他勤勉讀書,方有今日。然而,已過而立之年的他,仍覺一事無成,心中不免感慨。】

  【謝觀雖出身名門望族,但自幼便與府中少爺小姐待遇有別,其童年經歷與張源來頗有相似之處。】

  【謝觀讀書刻苦,從不氣餒,這份堅韌,讓張源來刮目相看。】

  【兩人坐在院中。】

  【張源來關切地問道:“觀少爺,如今已十二歲,謝府這邊可曾安排開蒙之事?”】

  【“那位董紹,似乎這幾個月也沒有來了,本來我以爲此人學識不錯,除了爲人古板了些,想不到也是個趨炎附勢之徒。”】

  【隨即又自答道:“不過,以觀少爺如今的學識,倒也確實無需開蒙。”】

  【你淡然一笑,道:“於我而言,家中讀書與學堂並無二致。”】

  【張源來聞言,關切地問道:“觀少爺,明年二月可有意參加歲試?”】

  【歲試每年一次,也叫童試,是科舉考試的預備考試,包括縣試、府試和院試三個階段,最終三次通過會成爲秀才。】

  【張源來就是身爲秀才,知道歲試是考四書五經和儒家經典。】

  【成爲了秀才,亦稱生員,享有每三年參加一次鄉試的資格。】

  【鄉試,於金秋時節舉行,故而亦稱秋闈。雖叫鄉試,非於鄉野之地舉辦,而是在各道州府舉行,旨在選拔一州之英才。】

  【鄉試通過便是中舉人。】

  【中舉已經有了入士的資格,在大齊的地位卻大有不同,區別於普通的百姓。】

  【張源來十九歲便中秀才,此後每三年一考,至今已歷五場,然舉人之名,仍未加身。】

  【如今他已三十有七,歲月蹉跎,卻未曾言棄,年年備考。】

  【何孝卻早已放棄,留戀於青樓勾欄,主要是大齊儒學成風,讀書之時都是百姓之中教導孩子,最爲緊要之事。】

  【尤其現在的京師道,多是豪門望族,每次鄉試,人才濟濟,錄取的名額有限。】

  【你笑着看向張源來道:“我記得張先生似乎已經好幾年沒有回鄉。”】

  【張源來自嘲道:“當年離家,就發下誓言,若不中舉騎上大紅駿馬回家,便老死在異鄉。”】

  【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H舨坏酶毁F,客死異鄉。】

  【你聞言,輕輕一笑,打趣道:“張先生,人生在世,何必如此執着?何不尋個貼心之人,結婚生子,共享天倫之樂?在這繁華的汴京,獨自一人,終究少了些煙火氣。”】

  【張源來嘆了口氣道:“房無一間,地無一壟,前途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