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諸葛間見狀,不禁打趣道:“想不到,我們原哥兒也有如此謙虛的時候,真是難得啊。”
同時,他對那位謝家庶子謝觀的好奇之心,愈發濃厚。
畢竟,謝原可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師兄,親自挑選的關門弟子,未來的讀書種子。
謝原想起了舅舅上午提及的劍南道妖魔之事。
“舅舅,你說那劍南道的妖魔之患,大齊朝廷該如何應對呢?”
諸葛間坐下後聞言笑道:
“怎麼反過來考起舅舅來了。”
謝原心思忽的一轉,連忙道:
“舅舅,我們打一個賭如何?我若是猜中了,舅舅就讓母親別安排我和李家的六小姐見面。”
諸葛夫人在一旁聽了,不禁輕嗔道:“原兒,不得和舅舅胡鬧。這等大事,怎可拿來兒戲?”
諸葛間擺了擺手,倒是笑道:
“好,我們就賭一場。”
“輸了,你就乖乖去見李家六小姐。。”
謝原呵呵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想着怎麼也不虧,他乾脆就準備直接把謝觀的猜測全盤拖出,若是不對,那麼謝觀就替自己去。
若是贏了,那麼有舅舅求情,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這是雙贏的局面。
諸葛夫人搖了搖頭道:“你這孩子,李家的六小姐,人長得俊俏,也知書達理,門第也好,你怎麼就不願意了?”
諸葛間與侄兒的這番對話,本是茶餘飯後的閒談,至於此事塵埃落定,還需看朝中蘇相抉擇。
蘇景,現居大齊國之相位,身兼中書令、御史臺中丞之職,其家族蘇家更是九大望族之首。
諸葛家與蘇家,本就是朝堂之上的盟友,當今太后乃諸葛氏,皇后亦出自諸葛一門。
從朝堂至後宮,權勢滔天,天子亦成虛設。
而諸葛間,當年他毅然投師三先生門下,族中長老紛紛勸阻,言何不拜四先生蘇景爲師?
諸葛間,卻是拒絕!
憶往昔,蘇景在書院求學之際,曾向夫子獻上《太平十三策》,此策乃是蘇景的安邦定國的思想。
然其中若干主張頗爲激進,終被夫子所否。
蘇景主張“事功學問”,無用之物就應該捨棄。
於他而言,世間之人、之物、之事,皆可爲我所用。
但求結果,而不問過程。
以錯誤的方式得出正確的答案,亦不爲過。
三先生則倡導教化,欲以儒家之禮儀道德,澤被蒼生。
諸葛間認同三先生之理念,故而拜入門下。
蘇景和三先生的之爭,本是思想文脈之辯。
可是,夫子東海尋仙之後。
書院之內,爭論愈發激烈,雙方弟子爭論不休,三先生與四先生之間的鴻溝日益加深。
二先生與大先生亦牽涉其中,終致大先生負氣前往大齊。
二先生則身染重病。
三先生亦心灰意冷。
蘇景帶着弟子入了朝廷,三先生守在書院。
身爲三先生的弟子,本應該遠離朝堂。如今諸葛間步入仕途,在書院同窗之中,多有非議,以爲另擇文脈。
是爲“背叛師門”,不爲人恥,豈不是寒了先生的心。
書院之中,亦有不少弟子,暗中歸附這位師叔,可是從未有如此明目張膽者。
蘇景對此極爲重視,給予諸葛間極高的禮遇,大有“千金買馬骨”之意,任命他爲軍機大學士,賦予其參議軍務之重權。
諸葛間此舉,實有苦衷。
他始終秉持教化之理念,但見三先生心灰意冷,書院人心渙散。
故而,他感念先生的恩德,即便揹負罵名,亦要爲三先生做些什麼,以朝堂爲突破,尋求破局之道。
世上再無“靜月湖”種豆南山下的“靜月先生”,只有“諸葛大學生。”
諸葛間內心嘆了口氣,回過神來。
近日來,劍南道妖魔作祟之事,朝中內閣已展開熱議,雖尚未有定論,卻也已有脈絡在其中,只待蘇相下決定。
謝原緩緩陳述道:“這是代理國之戰,龍宮之妖魔種視爲小國,而大國則嚴守盟約,讓小國代行征伐之事……”
諸葛間初時不以爲意,只當這是外甥的童言稚語,但自“代理國”三字入耳,他眼神驟凝。
尤其是謝原講的有理有據,深入湷觥�
諸葛間越聽越心驚,不由抬頭看去,眉頭緊皺,語氣一沉。
“你從何處聽來?”
此言實爲內閣對此事的定論,昭示大齊不會涉足其中。
這等觀論,絕非謝府一位公子哥所能通透。
莫非內閣之事已悄然泄露於民間?
或是大隋莫非已經得知。
謝原見舅舅眸子之中的從未有過的嚴肅,不由一怔,嘴上的話戛然而止。
謝原知道這是觀第所說的話,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諸葛夫人亦對一向溫和弟弟的反常表現感到困惑,遂對謝原道:
“原兒,舅舅在問你話呢,你要如實回答。”
諸葛間見狀,沉聲道:“原哥兒,舅舅不會追究,但此事關係重大,你必須細細道來,不得隱瞞。”
諸葛間接着淡淡說道:“此地禁止外道窺探,隔牆不得有耳。”
言罷!
一股白色屏障緩緩升起,將整個小院徽制渲校缤耙巹t”一般,漾漾清光蔓延開來。
諸葛間的臉色也因此蒼白了一分。
同時,一塊寫着“養浩然”的玉牌光華騰起,鎮住周圍。
這是神魂修士才能施展的“吐字法”,需要將神魂修煉到極高境界才能使用。
諸葛夫人見弟弟竟然還動用了法器,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謝原經過一番思考,瞭解舅舅的脾氣和爲人後,咬了咬牙,決定還是將事情全盤托出。
過了一會兒。
諸葛間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
他沒想到這番分析竟然出自一個謝家的庶子之口。
“出兵朱崖郡?”諸葛間喃喃自語,接着又提到“隴右道……”。
謝原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舅舅,試探性地問道:
“此事不會連累觀弟吧?”
就在這時!
一隻銀白色袖珍飛劍破空而來,如同銀芒破開九重天。
那銀白色的袖珍飛劍彷彿有靈性一般,在空中游動,如同活魚般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後,穩穩地落在了小院之中,最終停歇在諸葛間伸出的手心上。一道白色的神光隨之照耀在他的眉心,似乎在傳遞着某種信息。
謝原好奇地盯着舅舅手中的飛劍,這可是大齊修士之間獨有的傳訊方式,能夠隔着數百里的距離互通有無。
諸葛間的臉色有震驚之色。
這正是內閣所屬的傳訊飛劍,蘇相已經做出了決定,並將這一決定通過傳訊飛劍告知了內閣大學士。
而上面的消息,竟然與謝原剛剛所說一般無二。
“出兵朱崖郡!”
諸葛間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低頭沉思片刻後道:
“原哥兒,你接着說說看這位謝觀,事無鉅細講一遍。”
第264章 若不衣暹�鄉,貴客臨門!
【又過了三日!】
【你照常讀書寫字,謝原的身影未曾再現,日子如同流水,波瀾不驚,延續着這幾年一貫的平和。】
【今日天公作美,陽光明媚,驅散了秋日的絲絲涼意。】
【陽光斑駁地灑在牆角與窗欞,那熠熠生輝的光芒,溫暖人心。】
【今日,小院迎來了一位熟客,乃是謝原府中的清客張源來。】
【張源來對這位謝家庶子謝觀,自從第一次讀書之後,兩人多有交往。】
【相反,何孝讀書之後再也沒有來過小院。】
【張源來出身貧寒,早年父母雙亡,更遭哥哥嫂嫂驅逐,歷經艱辛,他勤勉讀書,方有今日。然而,已過而立之年的他,仍覺一事無成,心中不免感慨。】
【謝觀雖出身名門望族,但自幼便與府中少爺小姐待遇有別,其童年經歷與張源來頗有相似之處。】
【謝觀讀書刻苦,從不氣餒,這份堅韌,讓張源來刮目相看。】
【兩人坐在院中。】
【張源來關切地問道:“觀少爺,如今已十二歲,謝府這邊可曾安排開蒙之事?”】
【“那位董紹,似乎這幾個月也沒有來了,本來我以爲此人學識不錯,除了爲人古板了些,想不到也是個趨炎附勢之徒。”】
【隨即又自答道:“不過,以觀少爺如今的學識,倒也確實無需開蒙。”】
【你淡然一笑,道:“於我而言,家中讀書與學堂並無二致。”】
【張源來聞言,關切地問道:“觀少爺,明年二月可有意參加歲試?”】
【歲試每年一次,也叫童試,是科舉考試的預備考試,包括縣試、府試和院試三個階段,最終三次通過會成爲秀才。】
【張源來就是身爲秀才,知道歲試是考四書五經和儒家經典。】
【成爲了秀才,亦稱生員,享有每三年參加一次鄉試的資格。】
【鄉試,於金秋時節舉行,故而亦稱秋闈。雖叫鄉試,非於鄉野之地舉辦,而是在各道州府舉行,旨在選拔一州之英才。】
【鄉試通過便是中舉人。】
【中舉已經有了入士的資格,在大齊的地位卻大有不同,區別於普通的百姓。】
【張源來十九歲便中秀才,此後每三年一考,至今已歷五場,然舉人之名,仍未加身。】
【如今他已三十有七,歲月蹉跎,卻未曾言棄,年年備考。】
【何孝卻早已放棄,留戀於青樓勾欄,主要是大齊儒學成風,讀書之時都是百姓之中教導孩子,最爲緊要之事。】
【尤其現在的京師道,多是豪門望族,每次鄉試,人才濟濟,錄取的名額有限。】
【你笑着看向張源來道:“我記得張先生似乎已經好幾年沒有回鄉。”】
【張源來自嘲道:“當年離家,就發下誓言,若不中舉騎上大紅駿馬回家,便老死在異鄉。”】
【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H舨坏酶毁F,客死異鄉。】
【你聞言,輕輕一笑,打趣道:“張先生,人生在世,何必如此執着?何不尋個貼心之人,結婚生子,共享天倫之樂?在這繁華的汴京,獨自一人,終究少了些煙火氣。”】
【張源來嘆了口氣道:“房無一間,地無一壟,前途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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