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264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然而,當她看到謝原臉上那難得一見的驚訝表情時,心中不禁有些意外。她知道謝原身爲闊綽子弟,對於古玩玉石、字畫等物都見識頗多,很少有能夠讓他感到驚訝的時候。】

  【她也是坐的夠久,也是要起來舒張一下筋骨。】

  【於是,張玉芝緩緩起身,腥艘姞钭匀蛔岄_道路。】

  【你輕輕落下最後一筆,標註了幾個關鍵地名,隨後緩緩放下筆桿。】

  【“這是……”】

  【張玉芝凝視着白紙上那幅簡約而不失神韻的地圖,從大齊的東方一直延伸至大隋的西方。】

  【大齊的十三道,以及那遙遠的西北劍南道、神祕的澤湖龍宮,皆躍然紙上。】

  【她曾在父親的書房中見過詳盡無遺的天下州府圖,相比之下,這幅畫或許略顯簡略。】

  【然而!】

  【這幅畫卻“形神兼備,用筆骨法”。】

  【品鑑一幅畫作,首要之務便是觀其氣韻。氣韻,乃指作品內在的神韻與精神氣質,需達到生動活潑、鮮明突出的效果,也就是“形神兼備”,唯有神似,方能氣韻生動。】

  【而此類地圖,其核心在於“經營位置”。】

  【經營位置,即構圖之法,關乎如何巧妙地佈置畫面空間。】

  【在佈勢時,需講究陰陽向背、縱橫起伏、開合鎮結、回抱句託、過接映帶,還需妥善處理賓主、呼應、虛實、繁簡、疏密、藏露、參差等諸多關係。】

  【這幅地圖雖簡約,卻有和諧生動。】

  【張玉芝妙眸爲之一怔,又掃到標註在其上的文字。】

  【劍南道,大齊,龍宮,朱崖郡……】

  【筆走龍蛇,字體是行楷,端正之中不失飄灑。】

  【一字一字仔細去看,形如虎臥,起如龍舞。】

  【張玉芝出身於詩書傳家的諸葛家,父親更是書法大家,自幼練字不輟。】

  【她甚至曾有幸觀賞過書院二先生的書法,但眼前的這些字卻給她帶來了全新的感受。她不由自主地讚歎道:】

  【“好雄渾,好美的字。”】

  【謝原聽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對張玉芝說道:“四表姐,我早就給你說過,觀弟的字乃是一絕。”】

  【你並未在意他們的讚歎,而是指着紙張上的一處——朱崖郡。】

  【“大齊出兵朱崖郡,不必過於糾結劍南道的妖魔種究竟爲何用意。同時,應將劍南道的百姓遷往隴右道。”】

  【此話一出,腥讼萑肓顺聊!�

  【張玉芝的視線落在靠近澤湖的朱崖郡上,那是大隋與大齊一戰後,大齊大敗退守之地。】

  【她心中不禁疑惑:爲何要選擇這裏作爲出兵之地?】

第261章 大國之戰,另眼相看!

  【謝原亦是滿心疑惑,細細審視着地圖上的兩個地名。】

  【隴右道,地處劍南道之後,數年間叛亂頻仍,實非寧靜之地。】

  【朱崖郡,乃大齊西陲,對大隋固守之要塞。】

  【劍南道雖有三妖魔盤踞,然其中大半仍爲黎民百姓,不似澤湖,已然妖魔橫行。】

  【百姓何故遷徙於隴右道?】

  【發兵朱崖郡,其意又何在?】

  【眼下之困,本是澤湖與劍南道之事,何故牽扯至此?】

  【張源來低頭沉思,腦海中似有靈光一閃,卻又捉摸不透。】

  【張玉芝良久方回過神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句古語:“大國之戰,小國代之。”】

  【大齊與大隋,方締盟約,若此刻反目,則盟約名存實亡,兩國必將陷入連綿戰火,直至一方覆滅。】

  【此情此景,何人願見?】

  【大隋方興未艾,大齊九大姓亦不願動搖國本。】

  【何孝卻不以爲然,此法聽着實在夢幻。】

  【謝原開門見山道:“觀弟,這作何解?”】

  【你笑而言道:“當今天下,莫非只有大齊與大隋?”】

  【謝原搖頭,緩緩道來:“自燕、唐以降,天子失德,中原鹿肥,羣雄並起,而大齊與大隋,乃其中之霸主。”】

  【“尚有西越、吳國、趙國、宋國等小邦,強的有如南地的佛國,北邊的韃靼,亦不可小覷。”】

  【你繼續道:“大齊以儒家立國,而大隋近年來亦是有樣學樣,從朝堂官職至學堂,禮儀,乃至……”】

  【言及此處,你頓了頓,張源來長舒一口氣道:“大隋也尊夫子,以儒學爲正統。”】

  【你微微點頭,現在的這位隋帝不是簡單之人。】

  【大隋本爲西方蠻夷,卻自詡燕國正統,乃陸沉親封之平西將軍羅橫後裔。】

  【羅橫,陸沉亭臺二十六將之一,以忠勇名世。】

  【傳聞大隋開國先祖羅框,乃羅橫第三十代孫,其母曾夢於水潭之中,見頭如鳥、生雙羊角、身形瘦小之男子,而後誕下羅框。】

  【此男子不是別人,乃是神話中五帝之一的帝嚳。】

  【乃是認祖歸宗,名正言順之道。】

  【大燕四百年後,天地異變,修行之道始由先賢開創。】

  【求仙問道的神話之風盛行,諸國皆於歷史或神話中探尋血脈,以求正統。】

  【大齊亦然,自古得國之正,莫過於燕。故諸國之祖宗,皆溯源於燕。】

  【大齊乃當年燕國三公之一陳植之後裔。其開國之主誕生之時,有“搖光之星貫月如虹”之異象,傳爲神話中天帝少昊幼子。】

  【乃至當今小國之主,亦皆如此,開國之君皆需與神話及燕國相聯繫,以示正統。】

  【夫子曾評此認祖歸宗之風爲:“其父而無後也,數典而忘祖。”】

  【夫子對弟子言道,當年大齊開國之祖降生之際,“未見搖光,唯有一夜啼哭,甚爲喧囂。”】

  【夫子親爲其接生,後更助其開創大齊基業。夫子之言,無人敢駁,故大齊皇室亦鮮少提及此事。】

  【張源來似乎有所領悟道:“兩國有了盟約,又有了夫子許可,大隋還是大齊都不會下場。”】

  【你點了點頭,接着道:“大國之戰,不違背盟約,只有扶持小國開戰。”】

  【張源來不由恍然道:“代理國之戰!”】

  【最近百年時間,大齊曾力挺吳國,與之對陣大隋麾下的宋國,兩國戰火連天,硝煙瀰漫。】

  【然而,這些小國猶如那隨風搖曳的牆頭草,哪方佔據上風,便立刻倒戈相向,換上對方的旗幟,以示效忠。】

  【更有甚者,因戰事頻仍,換旗不及,以至於城池之上,竟出現了半邊懸掛大齊旗幟,半邊飄揚大隋旌幡的奇觀,實在令人啼笑皆非。】

  【而那些小國之軍,交戰之時,亦是多有敷衍,出工不出力,只盼戰火早日熄滅,好保全自身。】

  【卻也是人之常情,趨利而避害,夾在大國之間迫不得已。】

  【那麼如今,大隋似乎找到了比這些小國更好的工具。】

  【“妖魔種!”這三個字,如同寒冰刺骨,讓人心生寒意。】

  【妖魔種與人族,自古以來便如同水火不容,它們以人爲食,殘忍無情,自然成了大隋手中那把最鋒利的刀。】

  【以妖魔種爲代理國。】

  【張玉芝已經明白過來,大齊和大隋就根本不會下場,大齊出兵大隋,那麼就是違背夫子和盟約。】

  【那麼爲什麼不拉攏劍南道妖魔了?反而不管。】

  【你緩緩抬頭。】

  【張玉芝看見了一雙透徹明亮的眼睛。】

  【你的目光落在了院中那棵挺拔的梧桐樹上,上面已經開始落下不少金黃。】

  【你淡淡道:“因爲妖魔,終歸是妖魔。它們心中只有嗜血的慾望,沒有理智與道義。若大隋不插手,必定內鬥。”】

  【“天無二日,山容不得二虎,這是天地的道理。”】

  【張玉芝不禁問道:“那大齊袖手旁觀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爲何要發兵朱崖郡,還把百姓遷出隴右道。”】

  【你微微一笑道:“將軍抽車,以退爲進。撤出劍南道百姓,表明了不插手的態度。出兵朱崖郡,那麼如此大隋該如何?”】

  【張玉芝腦海中如同浮光掠影一般,看着桌面上所繪的地圖。】

  【那麼此時的抉擇權,又到了大隋手中,他們會如何兩難,大齊都能從容應對。】

  【她心中湧出一種可能性,似乎少年剛剛的話剝開了雲霧,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結果。】

  【甚至如何應對,似乎也是最好的解答。】

  【謝原倒是聽的不甚明白,只是記下來謝觀所說的結果。】

  【“觀弟,那麼你今日所說,幾日後我們再來看定論。”】

  【張玉芝也會過神來,這也只是少年的分析,不一定正確。】

  【你看着謝原道:“六哥,你是不是忘記說了一件事。”】

  【“應該還有關於謝府之事吧。”】

  【謝原一拍腦袋,笑道:“對對對,忘記給觀弟報喜了。父親應該不日就會調往劍南道,之後也就能回京了。這對於我們謝府來說,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你只是笑了笑。】

  【謝原已經準備告辭。】

  【張玉芝隨意看向,你剛剛寫在桌面上的字。】

  【“少年俠氣,汴京結交盡奇士,意氣相期共生死。”】

  【“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

  【張玉芝有些驚訝,如此意氣風發的詩句。】

  【她看着桌邊的簡陋擺設,筆桿已經有些褪色發白,筆頭微微分岔,可以在握筆出已經捏的微微彎曲。】

  【練字的紙張,更不是江南道的綢紙張,也不是洛陽紙,只是普通的草紙。】

  【這紙筆放在尋常百姓人家倒是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可是這是,謝家】

  【九大姓之一的謝家,三代內出過三公,白玉爲堂金爲馬的大族,少年的父親更是威名赫赫的定遠侯,大齊名動天下武神境強者。】

  【在這些顯赫威名的疊加下,喫穿用度還是這般,便知這位謝府庶子的處境何等艱難。】

  【謝觀幼年喪母,無依無靠,母親離世哭瞎了雙眼,十年春秋不過在小院之中度過。】

  【哪裏結交什麼豪傑,哪裏有什麼五陵子弟的白馬銀鞍。】

  【只有這方破敗的小院。】

  【張玉芝心中嘆了口氣,在紙張的下面還有一句話。】

  【字跡瀟灑又不失端正。】

  【“少年自付凌雲筆,不看人間萬戶侯。”】

  【張玉芝一雙妙眸怔住,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此時,謝原帶着一羣脣紅齒白的聲伎喊道:“四表姐,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

  【張玉芝這次竟向謝觀打了招呼,以往四次都是直接離去。】

  【“觀少爺,告辭。”】

  【只見,少年在金黃的梧桐樹下微微行禮,眼中蓄着笑意。】

第262章 近墨者黑,能長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