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宴會的氛圍越發熱烈,張燈結綵,處處洋溢着喜慶的氣息。】
【坐在首位的謝老太君也是滿面春風,慈祥地看着在場的謝家子嗣,眼中滿是欣慰。】
【謝家越發興隆!】
【觥籌交錯,酒酣耳熟,賓客談笑風生。】
【母親此時站起身來,徑直走到場中。】
【吸引了諸多目光好奇不解,只見一個柔弱婦人緩緩跪下。】
【場中喧鬧,到是沒有聽清楚前面說了什麼,只聽見後面之話。】
【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
【“我一介卑賤女子,生如蒿草,命比紙薄,自是死不足惜,可是我兒謝觀體內流淌着榮陽謝家的血脈,定遠侯的骨血。”】
【“如今已經八歲,卻還是待守在家,我多次委於學堂,或是請教於私塾,宗族未有體會。”】
【“謝家以禮儀立家,二叔也是當世大儒,如今養子不教,私德有虧,不和禮法,如何能繼爵!”】
【宴會之中慢慢變得無聲。】
【隨着人羣中想起八年前那樁“舊案”,整個宴會現場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謝傢俬生子?”有人低聲議論道,“難道就是當年那對在謝玉百日宴上求名的母子?”】
【世家風流事,在外的子嗣,或是在外養新婦,屢見不鮮。】
【可是,少有鬧到明面上,尤其是大齊九姓大族。】
【儒家提倡治國修身平天下,認爲要先掃一屋再掃天下。】
【然而,如果連家事都無法妥善處理,又如何能夠服校绾文軌驌斊鹬螄教煜碌闹厝文兀俊�
【謝家主母聽後更是臉色陰沉,定遠侯在邊關,作爲定遠侯的正妻,她主管着謝家的後院,對於這樣的家醜自然是不能容忍的,她目光凌厲地看向母親。】
【也會誤及她的名聲!】
【儒家之道,最重教化之功,養兒不教父之過,此理昭然若揭。】
【若此事處置稍有差池,大齊定遠侯明日便要成爲汴京城中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柄!】
【宴會之上,賓客們或舉杯輕酌,或低聲交談,然目光卻都不自覺地投向了這邊,等待着這場風波的平息。】
【謝家主母提面來管事的主事,還有宗族的族老。】
【高高抬起,輕輕落下。】
【“謝觀,今年秋便可讀書,一應開銷謝家大房出賬。”】
【事情輕而易舉解決,宴會又復了熱鬧。】
【母親磕頭謝罪,謝家主母臉上出現笑意,似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當時負責的管事三人,當場被杖斃在你們母子面前。】
【杖斃家奴,以正家風,在大齊本就是稀鬆平常事,無人在意。】
【母親拉着你告退,回到家中。】
【自此以後,每個月的月錢落在手中只有一兩左右,你們小院外也是經常有守衛出沒,讓你們生活更加壓抑不安。】
【那年的秋天,你並沒有如願以償地去學堂讀書,因爲母親又病重了。】
【小院裏的氣氛異常沉重,不知爲何,今年的小院比往常幾年都要寒冷許多。】
【謝府中的官醫給母親開了藥,但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母親的病情日益加重,身體越發消瘦。】
【秋末時分,母親已經臥病在牀,無法起身。】
【你和丫鬟梧桐捧着湯藥,走到母親牀前,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這一日母親似乎有了精神,容光煥發,和你聊了許久,說:“可惜,我還沒看見過觀兒長大的模樣,必定是俊俏不凡。”】
【“也不知道,會便宜了誰家的女兒。”】
【“好好讀書,不爲孃親,爲你自己!”】
【你看着母親枯瘦的面容,心中不知道爲什麼如此悲傷。】
【“觀兒,你還記得孃親常給你說的一句話嗎?”】
【你慢慢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母親笑了笑,拉着梧桐的手道:“梧桐,觀兒年紀還小,之後就拜託你了。”】
【梧桐不知所措。】
【母親溫柔着道:“觀兒,出去吧,把門帶上,孃親好好睡一覺。”】
【你走出房門,天邊落下小雨,你低頭看着院中大水缸水面。】
【倒影這你的面容,圓圓圈圈,你卻已經看不清。】
【第二日,母親離世。】
【你哭瞎了雙眼。】
【你今年九歲,母親離世,你雖有父親,卻如同孤身,踽踽獨行於世間。】
【提示:已覺醒命格天賦,《少有宿慧》,《胸有靜氣》,《筆中有神》】
【是否現在領取?】
大鼎上的文字緩緩定格。
俞客有些沉默,沒有任何猶豫。
【領取!】
第244章 梧桐選擇,少年一夜長大!
【葬禮辦得極爲簡陋且匆匆,母親並沒有任何親人,謝府也沒有來人,只有你跪坐靈堂。】
【母親的名字,終究未能鐫刻進謝家宗廟內,葬在汴京郊外的牤山。】
【然後,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小院外,那些曾如影隨形的侍衛已然不見蹤影。】
【父母去世,膝下嫡子,需要守孝三年。】
【大齊以儒,孝治天下,無論是位高權重的大臣還是民間百姓,都需要恪守。】
【守孝期間,不得身着豔麗服飾,亦不得舉辦任何形式的宴會,需時刻保持悲痛之色,以表達對逝者的哀思。】
【不過守孝期,卻沒有整三年,禮法規定,只需要二十五個月即可。】
【待葬禮結束,已經是第二年春暖花開,你年紀還小,守孝只需在小院之中供有靈牌。】
【母親離世的三個月,你沒有任何外出,一直守在院中。】
【今年梧桐她已十一歲,有女初長成,原本焦黑皮膚的小姑娘,竟然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美麗動人。】
【在謝家府邸中,即便是那些精挑細選的婢女,也少有能與梧桐相媲美的姿容。】
【回想起母親尚未離世的那個秋天,院中的吳管家不知爲何,遲遲未將秋衣發放下來。】
【那時天氣已頗爲寒冷,早晨起來,院中都已掛上了晶瑩的寒霜。】
【各家院中的婢女都已換上了暖和的秋衣,唯獨梧桐,在院中行走時仍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衣衫。】
【院中不少婢女嗤笑於她,“梧桐姐姐,看來是冰雪天做的人兒,耐得住寒。”】
【梧桐臉紅耳赤。】
【母親離世之後,吳管家即刻送來了月錢與秋衣,那曾被層層剝削的月錢,竟還每個月額外添了二兩銀子。】
【不過,與謝家那些庶出的子嗣,每月的零花錢動輒四五百兩,更不用說像謝玉這樣的嫡系子弟了,一應所求,盡皆滿足。】
【謝府上下聞你母親離世後,你悲痛欲絕更是哭至雙目失明,此事驚動了謝老太君。】
【老太君乃五姓七望之一的大族出身,素以孝道爲重,念你年僅九歲,喪母之痛。】
【元宵佳節,讓丫鬟給你送去了齋飯。】
【謝府大院與二院的主母,皆遣人送來了新衣,以表慰藉。】
【此事在丫鬟僕人之間廣爲流傳,腥俗h論紛紛,未多言你與母親之事,皆讚歎老太君與主母之仁慈善良。】
【謝家也請來了官醫,每個月來看你的眼睛。】
【此事倒是惹得院中的小姐公子,大爲好奇,呼朋引伴帶着幾個僕人,準備要來到你住的小院,被各家的大夫人攔住。】
【同年夏季,天氣燥熱。】
【院中的梧桐上都有響着,討人嫌“嗞,嗞”蟬鳴。】
【因爲你眼睛失明,也只有待在房間,窗戶都是封住的,見不得光。】
【屋內更是悶熱無比!】
【今日,官醫帶着藥箱,已經走入小院內,開始爲你灾巍!�
【梧桐早早地守在院中的屋檐下,院中的梧桐上的綠葉都被天熱曬得焉的捲了葉。】
【她神色焦急,敷藥已有一個月之久,今日便是揭曉結果之時。】
【若是眼睛瞎了,又怎麼讀書,怎麼生活自理?由不得剛剛十一歲的梧桐心急,可憐自家少爺,至親離世,又遭此重創。】
【這幾個月來,你將自己關在房中,拒見任何人。】
【梧桐只能在窗外,偷偷地看着你暗自垂淚。】
【她七歲便被賣入謝府,謝觀一家待她如親人,她心中滿是感激,見此不禁落淚不止。】
【梧桐生怕官醫宣佈你再也無法重見光明。】
【若是如此,她不知你能否承受得住這沉重的打擊,但念及你自幼性格堅韌,從不輕言放棄,心中稍感寬慰。】
【梧桐不禁在心中嘆息,爲何這世間善良之人,總是歷盡坎坷,磨難重重。】
【此時,院外有了動靜!】
【小院中已有幾人步入院中,梧桐抬頭望去。】
【謝家二院三少爺,謝人鳳的大丫鬟帶着幾人,走進了院子。】
【梧桐感到奇怪!】
【這謝家本家,眼下僅餘大房與二房兩脈,成家立業的大院亦就兩座。】
【謝家大府自然是定遠侯謝靈這一脈,二房就是謝靈的胞弟,那位當世大儒,謝鴻。】
【謝鴻,謝家的二老爺,早年登科便是一榜進士,少好學,以纔行稱,夷簡有大度,兼善騎讀經書,世人稱“全才”。】
【進仕途也是一路高升,元帝初鎮江左,闢爲祭酒,尋補振威將軍、義興太守。】
【昔日謝家三兄弟,皆有雅望,能文能武,汴京城稱“三謝”。】
【一場突如其來的宮變,或許是家族內部的爭鬥,亦或是朝中那難以言說的黑暗,謝鴻終是心生厭倦,毅然決然地棄官而去。】
【本是大儒之姿,卻轉而修於道門之中,卻又常伴青燈古佛,居於清涼寺內,修身養性,與世無爭,一年也沒有幾次歸家。】
【謝老太君,最是寵愛這個最小的兒子,提及這位謝家三爺,謝老太君的眼中常是淚水,謝鴻還未出仕之前,常侍奉在母親身邊,最爲孝順。】
【謝鴻膝下五子,其中老三謝人鳳,在謝家一行U橫的公子小姐之中,算是頗有名聲之輩,他性情溫和,行事穩重,不似他人那般張揚跋扈,頗得老太君喜愛。】
【“觀少爺,在屋內嗎?”】
【梧桐收拾心情,不能失了禮數,笑着迎了上去。】
【“詩蘭姐姐,你怎麼來了?”】
【詩蘭,是謝人鳳的大丫鬟,今年已經年二八芳華,最爲受寵。】
【她身材高挑,身穿寶藍色水袖襦裙,皮膚白皙,面容姣好,鼻尖有一顆小痣,一雙秀目中透露着精明又顯得乖巧。】
【詩蘭的一身穿着,別說比謝觀這對主僕二人,就算是汴京的一些官員嫡女都要好上不少。】
【詩蘭身後跟着幾個丫鬟,皆以她爲首。】
【梧桐帶着些許的疑惑和緊張,詩蘭姐姐這等丫鬟,是她所羨慕的,她不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衣裙,卻是着諸多院中婢女最差的。】
【詩蘭看了看院中的簡陋老舊,院中擺着數十盆花草長得頗好,顯然打理之人極爲認真,卻沒有瞧見一株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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