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211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周遭騎兵,目睹此景,無不面露慌亂之色,心中悸動難平。

  陸家軍雖已不在,但燕北軍承其遺志,軍中不乏昔日老將,曾令北風之軍在黃河兩岸丟盔棄甲,潰散而逃。

  北風初起之時,不過是由各個部落拼湊而成,募兵亦是各部落抽調人手,打仗只爲掠奪資源。

  入城之後,燒殺劫掠金銀財寶,男人女人畜牧,所得財物一部分歸於私有,一部分則充作軍資。

  如今的北風立國之後,軍中實行的“士家”制度,士兵終生服役。

  把軍人作爲世世代代的職業,另立戶籍叫做“軍戶”。

  軍戶的女兒只能嫁給軍戶,不能外嫁。

  丈夫死了妻子不能守寡,要分配給其他軍戶。

  軍戶的親屬,皆被當作人質,集中居住於一地,受着嚴密的監視。

  男性父死子繼,世代爲兵,彷彿被套上了永世的枷鎖。

  子子孫孫,無窮盡矣。

  “士家”,這個聽起來似乎榮耀的名詞,實則是國家的奴隸。

  壯丁爲國打仗,衝鋒陷陣,而老弱婦孺,則留在家中屯田勞作,作爲人質。

  更有那“士亡法”,士兵若是逃亡,觸犯軍規,不僅自己難逃一死,家人亦會因此連坐,往往被處以死刑。

  當年就有“士家”的女兒,嫁給普通的百姓,遂脫軍戶之籍,然終被北風官員所舉發。

  彼等出嫁之女,其婚姻皆取消,女子悉數重配于軍戶,所誕子嗣,一律編入“士家”之列。

  正是這一套嚴苛而冷酷的軍中制度,使得北風在短短几年間,迅速崛起,最終覆滅了周邊的強國。

  而這套軍制,也一直沿用至今,成爲了北風立國之基。

  此刻,軍中騎兵雖心存畏懼,卻無人敢於逃竄。

  高文孝環視四周,只見足足有三萬以上的騎兵,如鐵壁合圍,將此地團團包圍。

  他的臉色陰沉如水,心中暗自盤算着應對之策。

  如今他是這裏的最高將領,拓拔宏宴哪裏還有蹤跡。

  也就一個時辰,局勢完全逆轉。

  魔師凝視着場中,只見陸羽身後騰起一尊黑色的法相,與兩千多重騎以及四五名大宗師一同壓陣,與敵軍展開激烈的纏鬥。

  戰場上,不時有人仰馬翻,金石交響之聲震耳欲聾,彷彿形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漩渦之景。

  黃道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即帶着謝穆策馬離去。

  高文孝見狀,還想試圖阻止這位武道宗師,但黃道只是輕輕回首,望了他一眼。

  高文孝只覺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匹夫之怒,十步之內,亦可敵國。

  他不敢再開口,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黃道騎着馬,慢悠悠地離去。

  場中的圍殺陸羽的重騎也注意到了周圍的騎兵,開始逐漸褪去攻勢。

  俞客則望着眼前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不少騎兵連人帶馬,被陸沉所聚攏的法相拍死。

  那法相如同一個黑色的人形“高達”。

  陸羽開着“須佐之男”一般,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周圍已經橫陳了數百具屍體,血水都流到了腳底,形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之地。

  陸羽臉上罕見地浮現出細密的汗水,顯然,施展此法對他而言消耗巨大。

  在敵軍之中,有幾位武林大宗師被陸羽特別“關照”。

  一拳一個,打殺當場。

  大宗師,在武林中本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然而在陸羽面前,卻彷彿變得如此嬰兒脆弱。

  剛剛,還有一千多三人鐵鎖爲環的披甲持矛士兵,如同潮水般衝擊而來,試圖將陸羽淹沒。

  如今損失大半!

  季沁心望着小心翼翼退去的重騎,臉上殘留的膽顫和驚恐。

  再看向一地的殘肢斷臂,那血肉模糊的場景,讓她幾乎無法直視。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這位五絕之一的陸羽,還是人嗎?

  如同地獄的修羅。

  被陸羽打退的騎兵,似乎也注意到了周圍的燕北軍。

  他們不再展開進攻,而是選擇與高文孝領導的軍士聚在一起,以防被分而擊之。

  圍殺陸沉,失敗了!

  陸羽輕描淡寫地收起背後那尊巍峨的法相,默默至你身旁,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俞客目光穿梭於撤退的北風騎兵與緩緩接近的燕北軍之間,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愕然。

  這……局勢的轉變竟如此輕而易舉。

  解決的也太輕鬆些了吧,自己都沒有出手!

  親自參與的效果在哪裏了!

  這就給解決了。

  這不是妥妥浪費掉最後一次【親自參與】。

  季沁心目睹眼前局勢的驚天逆轉,心中激盪難平。

  她騎在馬背上,身形微微顫抖,激動落淚,最終難以自抑,轉身一把抱住了“陸沉”。

  然而!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卻讓她瞬間意識到了不妥,臉頰瞬間染上了緋紅,羞紅之下嬌豔欲滴。

  俞客也是愣了一下,只感覺香風撲面,胸前一“頓”。

  頓頓!

  尤其,季沁心俏臉紅的如火燒,分外動人。

  不虧胭脂榜的名聲!

  俞客也沒有在乎,畢竟這是“模擬”之中,誰知道是真是假。

  總不能對一個“NPC”浮想聯翩吧。

  不久之後,燕北軍的陣勢迅速展開。

  除了兩萬多的騎兵在外包圍,其中三千多的騎兵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邊。

  這些騎兵紛紛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嚴明的紀律和訓練有素。

  一名頭戴着白巾,披着麻衣的中年人走出隊列,把頭深深地磕在草地上。

  “葉猛,拜見聖上!救駕來遲!”

  他身後的三千騎兵也同時跪倒,齊聲高呼:

  “拜見萬歲!”

  葉猛,乃是葉牧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兒子。

  葉猛身材高壯,其長相於記憶中其父葉牧酷似。

  俞客只是用眼神看過去,便能感受到葉猛在平靜的面容下,內心所隱藏的悲滄。

  識人之明之效!

  俞客叫他們起身後。

  通過模擬的情況,到現在這一步,似乎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說明一件事。

  葉牧並沒有反!

  不然,他也不會在如此關鍵時刻來“救駕”。

  葉猛再度跪伏於地,說道:

  “家父臨終遺言,無臉來見聖上,欲辭去長平侯之高位,皆因他自感德行有虧,難以匹配此等尊榮,愧對聖上之深信厚愛!”

  “四國使團皆是安然無恙,早就連夜送出亳州。”

  “我葉家上下,共計四百三十戶,外加四萬部曲,皆願歸入燕國士家之列,世世代代,誓死效忠燕王。”

  言罷,葉猛低頭俯首,額頭觸及“陸沉”腳下。

  俞客抬眼環顧四周,腥松砼橐拢^戴孝帽,無聲地傳達着葉牧已逝的哀痛。

  負荊請罪?

  然而,葉牧生前竟做出如此抉擇。

  寧可承受千古罵名,甚至家族世代之禍,也要爲燕地出師有名!

  燕國立國之後,唯陸羽一人被封爲王。

  陸羽卻拒絕此等殊榮,被賜予了一個道家的稱號。

  “靈霄上清統雷三真帝君!”

  朝廷改封三十位侯爵,其中竟有三人拒絕此等榮耀,只接受了官位。

  長平侯之爵位,初爲大慶所賜,然葉牧力辭之後,燕地遂重新封賞,以表其功。

  大丈夫生於世,從軍征戰,誰不渴望立下赫赫戰功,成就一番豐功偉業,流芳百世?

  博的身前身後名!

  俞客凝視着跪伏於地的葉猛,心中五味雜陳,情感交織。

  這股悲傷之情,並非源自他自身,而是源自他接納了“陸沉”的記憶,感同身受。

  俞客輕輕一推,一股無形之力便托起葉猛,使他站起身來。

  俞客聲音平和,緩緩言道:“此事且待日後再議。”

  俞客心中回憶起,大慶昔日亦曾採用“士家”軍制,然而未及推廣,便遭北風南下之患。

  陸沉初建陸家軍時,便毅然廢除了這一“士家”制度,稱其有悖人道,有損仁義。

  原本俞客對【親自參與】此事尚存濃厚興趣,就如同真實的進入“遊戲”之中一樣。

  然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所擾,興致已減大半。

  鯤虛鼎也是輕輕一震,彷彿與俞客心意相通,感受到了他所思所想。

  心海之上,那尊大鼎重新顯現,鼎身之上流轉着厚重的氣息。

  【可提前結束,親自參與?】

  俞客回想起前兩次【親自參與】的經歷。

  第一次是在一個清晨,第二次則是在皇宮之中,持續了整整一夜。

  而現在,差不多纔過去一個時辰。

  俞客心中並無太多留戀,因爲這次他並無需要改變的事情,現在也無危機。

  他最後看了一眼陸羽,這個一直守護在“陸沉”身旁的弟弟,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好感。

  陸沉的人生模擬,也即將接近尾聲。

  俞客知道,當最後一次【親自參與】的機會用完後,他們恐怕再也不會相見。

  陸羽誤以爲是兄長擔心於他受傷與否。

  回之一笑,示意無妨。

  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