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這便是望神洲嗎?虎牢關之外的,南下的第一重鎮。”
武隆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
“隋王殿下,越往北行,城池愈發巍峨,這一路走來,皆是如此。”
謝純安大人攜二女行至近前,聞言亦是附和道:
“此城僅次於虎牢關!”
武隆已受封隋王,雖是第三親王實則權利極大。
此時!
天際有蒼鷹盤旋於空,而望神洲城門口,數隊騎校尉三人一組,訓練有素地穿梭而出。
三人成隊!
武隆眯眼道:“看來我們一行早就在燕王府的掌控之下了。”
謝純安道:“據說在陸家軍之中有一個羅雀軍,御使鷹鳥作爲眼線,巡邏周邊。”
武隆笑了笑道:“謝大人,不應該叫燕北軍嗎?”
謝純安摸着鬍子道:“叫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陸家軍和燕北軍,說起來又有何區別?”
武隆微微點頭,目光中透露對着遠處三人一隊的讚賞:
“這三人爲一小隊的作戰方式,正是陸家軍聞名遐邇的三三制戰法。在當年破北風之戰中,多次以少勝多,功不可沒。”
“而這戰法的創造者,正是那位燕王脫胎於兵書,用於兵卒之中。”
說到此處。
謝靈萱眼神倒是動了動。
這一路北上走來,聽的最多是燕王之名。
他們一路也是停靠在大城之中。
燕地民風大有不同,卻異常富足。
對這位終南山修道的燕王,更是敬愛之極。
這次燕京祭天,從燕地趕往的百姓絡繹不絕。
許多大城都在慶祝,煙火爆竹數日不止。
謝純安看着大城之中一隊隊騎兵,在遠處徘徊,有一隻蒼鷹落在他們肩頭。
目光所及,似乎是他們這裏。
他摸着鬍子,沉聲道: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這位燕王,從戰火中走來,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基於實戰,而非空談。他親手締造的陸家軍,歷經二十餘年風雨洗禮,昔日就有鯨吞天下的氣勢。”
武隆聞言,他問道:
“那依謝大人之見,這位燕王究竟是昏庸之主,還是聖明之君呢?”
“十年不理朝政,是好是壞?”
武隆和謝淳安所率的大慶使團在佳康城相遇,兩人第一次見面頗有些相見恨晚之意。
當然只是外表所見,武隆是知道這位謝淳安所如今在大慶的地位,所代表的乃是大慶一半的世家力量。
乾元和大慶通商已經多年,對於大慶他們都是採取聯合的態度。
合縱連橫!
這也是武隆這位在韓國公主來訪,都未曾顯身一見的原因。
乾元和韓國不會有任何結交之意。
兩者已是滔天水火,絕不相容。
謝淳安想了想,卻是說出了另一樁事。
“當年在這位燕王還未發跡之前,剛剛及冠之時,我就去看過,之後也是由我和靈萱的孃親商議,定下兩家親家。”
“老夫早年,實已窺視過燕王之面相。”
似乎是第一次提及此事。
謝靈萱臉上都有些驚訝之色。
“哦!”
武隆聞言,也不禁多看了謝靈萱幾眼,只見她亭亭玉立,豔麗不可方物,心中暗自讚歎。
美人如月!
蘇月亦是驚訝不已,她原以爲謝家與陸家定下的親事不過是機緣巧合,未曾想其中竟有如此其故!
她心中暗自思量,自己的舅父,實乃當世奇人,不僅精通卜卦之術。
更善“相面,望氣”。
其預測之準確,令人歎爲觀止。
街頭巷尾,無人不知他的“鐵口直斷”。
回想起自己大婚時的種種,蘇月至今仍心有冷意。
前夫因畏懼叔父的威嚴,竟連謝府的大門都不敢踏入,最終還是被逼無奈前來。
叔父僅淡淡一句“緣溓樯睿夥N桃花”,便一語成讖。
這份能力,讓蘇月既敬且畏。
她初始還不相信,如此敦厚的“丈夫”怎麼會如此。
知人知面不知心!
結局悽慘!
那麼當年那位燕王及冠之時,舅父肯定是看出了什麼。
她也是來了興趣,豎起耳朵。
武隆亦是調侃道:
“謝大人,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看,這燕王當年是否真有天子之氣?”
百姓們口耳相傳,史書中亦不乏愛記載,非凡之人往往有着非凡之相。
譬如乾元開國之君武桑,其母懷胎時便夢見大日墜入腹中,而他少年時更是異於常人,長出三乳。
創說四乳乃是聖王之兆,卻也足以彰顯其非凡。
謝純安聞言,笑道:
“老夫當年,倒是沒有看出天子之氣。”
謝靈萱倒是微微疑惑,父親既然提及此處,肯定有着其意。
謝純安悠然道:
“實不相瞞,我那時心中所憂,乃是膝下兒女卸啵瑓s無人能承我衣恪R虼耍依u會動了念頭,想從外尋覓一佳婿,以繼業。”
“初見那年少的燕王,面相極佳,又少年老成,五德兼備,於家能清本正宗,於縣城則聞達於州郡,若入仕途,必爲治世之良才。”
謝靈萱聽後,直覺心神恍然!
“只是那時燕王剛剛及冠,年紀還尚小,眉眼還未長開。”
“次年,他們兄弟辭別家裏去終南山修道之時,老夫又去探望。”
謝靈萱微微抬頭。
蘇月也是期待至極。
武隆負手在後,靜靜等着謝淳安的後話,瞧見江中有一小島,上面倒是有人在上走動,有亭臺樓閣,別開生面。
“謝大人,這次又看見了什麼?”
謝淳安輕輕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烏黑官帽,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老夫那次,卻什麼也沒看見。”
一個意外的回答!
謝純安突然回憶起那時,在陸家大院,母親戀戀不捨送別遊子。
謝純安在轎子之中撫開車簾,看向兄弟二人。
走在後面的少年注意轎子之中的目光,回頭淡淡望了一眼。
只見!
少年眼神明亮!
之後十年謝春安引以爲傲的望氣術便消失不見,直到入大慶京都才慢慢恢復。
天子望氣!
卻不敢望天上仙人。
第187章 江湖夜雨,半爲蒼生(二合一)
【離嶽塘江不過小半日腳程之地。】
【一間由茅草搭建和石牆匆匆築就的酒肆。】
【孤零零地立於風雨之中。】
【“轟——”】
【驚雷之聲在雲層之中此起彼伏。】
【閃電,剎那間照亮!】
【酒肆四周悄然聚集了二十餘名黑衣刀客,如注的雨水順着斗笠邊緣滑落,卻絲毫未減其周身瀰漫的森冷殺氣。】
【如同一羣幽冥的索命使者。】
【酒肆裏面!】
【棚最內兩間石屋內緊緊關閉,只有微微敞露的門縫,有着一雙眼睛往外瞧去。】
【老漢的臉上,原本因未知威脅而緊繃的線條漸漸鬆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淡然與從容。】
【秀兒有些害怕的離着老漢幾步的距離,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石屋的窗前,手指輕輕摳着窗欞,看着場中突如其來的變化。】
【森羅殿!】
【江湖之中排名第三的殺手組織。】
【實力僅次於“七佛寺”,“鬼村”二者。】
【只要有人願出高價懸賞,無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還是市井小巷的百姓,皆難逃其掌心。】
【森羅殿的規矩森嚴,每樁買賣,只出一次手,若未得手,則銀貨兩訖,退還半數酬金,從此恩怨兩清。】
【其麾下刺客,皆是自幼便被精心挑選,每期招募一百九十名孩從小撫養,歷經無數殘酷試煉。】
【成年之後,只活三人加入森羅殿!】
【能在這修羅場中存活下來,無一不是心冷如鐵、手狠如刀的頂尖殺手。】
【森羅殿如今的大當家乃是江湖榜第十一的歐陽煌權,武林大宗師。】
【森羅殿的行事作風,素來以冷酷無情著稱,一旦鎖定“獵物”,便是絕不留情,即便是那些無辜的無關之人,也難以逃脫其手。】
【每次只留頭顱辨明身份,其餘皆被斬成三段。】
【寧殺錯,絕不可放過!】
【秀兒心中湧起一股憂慮,她不由自主地爲酒肆內那些無辜捲入江湖紛爭的江湖客擔心。】
【她的餘光不由掃向場中的那位揭開斗笠的中年人,又看向雨幕之中刀客,自己似乎也沒有逃掉的機會。自身都是難保,怎麼還能顧及他人?】
【她摸了摸自己這張醜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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