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一道聲音有些不解的響起。
開口的是一位逡虑嗄辏L姿卓然,黑髮垂落肩頭,容貌俊朗無雙。
他生有一雙丹鳳眼,平日眼底總漾着幾分漫不經心的閒散,此刻卻凝着疑竇,裹挾一絲怒火。
正是妖族三位聖子之一的李鴻。
他自南門試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方纔抵達此處。
可依先祖遺留的手記所載,只要闖過南門試煉最後一關,便能踏入這三足金烏遺骸所化祕境。
得見妖族祕辛,四千年前便已隕落的金烏聖子帝紫。
他早已依先祖遺訓,取出家傳信物——一枚鶴形玉佩。
相傳四千年前,金烏聖子與此玉佩舊主乃是莫逆之交,是能夠以性命相托的摯友。
只需攜信物至其靈前,便可求取妖族記載中的太陽道體,甚至能懇請金烏聖子,賜下借引金烏偉力的祕法。
昔日元鳳一族便曾有人行此道。只是當年鳳族所持並非這白鶴玉佩,而是另一件與金烏聖子淵源極深的信物。
也正因如此,鳳微方能在建木祕境之內,借取金烏之力,引動一縷太陽真火相助。
莫非,是有妖捷足先登?
先行踏入這金烏遺骸祕境,奪了本應屬於他的機緣!
李鴻心念輾轉,胸中怒火漸起。
他自修行以來,一向氣呃p身,諸事順遂,從未受過這般憋屈。
向來都是他先人一步,將珍寶機緣盡數收入囊中,留旁人徒留悵恨。不曾想今日,反倒被人搶佔先機。
這枚白鶴玉佩,乃是他昔年在南蜀歷練時偶然得獲。
聽族中長輩敘說原委,他早已將祕境之中的金烏機緣視作囊中之物。
李鴻越想,心中疑雲越重。
他本就專修叩溃瑢膺流轉感知極準。此行路上,無論是麟武,還是元鳳一族的鳳微聖子,二人的氣撸疾辉搫龠^自己,又怎會搶先一步?
難道是魔宗修士所爲?
那葉無塵與蕭明嬛二人,皆是他心中忌憚之輩。
李鴻抬眼望去,前方岩漿翻湧,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天穹之上懸着的金烏遺骸雖依舊流溢金光,可內裏生機已然死寂。他無論如何催動周身法力,或是激發手中白鶴玉佩,祕境之內始終毫無半點回應。
“該死,若被我查到是誰,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李鴻咬牙切齒,話音落罷,身軀化作一道流光,遁離祕境。
不知過了幾許光陰。
又一道氣息,自虛空中緩緩降臨此地。
那一道人影逐漸顯露,是一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
喜服內裏身着儒衫,外罩一件青衫,身形挺拔端直,滿身溫文儒雅的文士氣度,神態從容淡然。
兩鬢染上點點霜白,盡顯歲月風霜的痕跡。
正是南蜀的玄天魔主。
誰也未曾想到,這位在南蜀之中少有拋頭露面的玄天魔主,竟然是這般的模樣。
一身氣質和傳聞之中威名赫赫,威壓南蜀兩千餘年的魔主,似乎大相徑庭。
其實要是讓驕修、焰離等妖族九階修士來此,恐怕也是難以將這位玄天魔主認出。
因爲當年這位玄天魔主乃是一位老者形象,這次閉關千年,竟然從老者又重返到了中年般的模樣。
更加不同的是,這位魔主一身氣息,早就收斂的無影無蹤,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
此人若是行於凡俗鬧市,大抵只會被認作一介尋常文士。
玄天魔主負手靜立,望着這片金烏遺骸所化祕境,低聲輕笑:“當年那隻小金烏,竟未曾真正隕落?”
“建木,果然玄妙莫測。”
“傳聞建木乃是開天闢地的第一靈根,與天地同存,本是世間修士飛昇的根基。自這方天地建木斷絕之後,後世修士,便再無從此界飛昇之途。”
“這本當受天下修士頂禮膜拜的神樹,如今反倒成了妖族的棲身庇護之地。”
“不知是可悲,還是可嘆。”
中年文士雙眸之內,陰陽魚緩緩交織流轉,衍化八卦之形。
一道黑白糾纏的玄光自雙目迸發,落向祕境之中。
那龐然如山的金烏遺骸,頃刻間化作一根金色翎羽。
玄天魔主並未出手損毀這翎羽。那道黑白玄光在羽上輕輕一卷,金色翎羽愈發凝實,以翎羽幻化而成的金烏遺骸,看去竟愈發栩栩如生。
“這般,才更有趣。”
中年文士眸光再轉,眼底陰陽魚緩緩旋動,似窺見此地過往流轉的萬千氣息。
“劍祖麼……”
“養劍壺。”
玄天魔主淡淡一笑,語聲帶着幾分嘲弄:“這劍祖號稱兩萬載殺伐第一,說到底,也不過是被公陽羽嚇破膽的鼠輩而已。”
他自是知曉當年劍祖往事:爲求飛昇大道,原本澄澈通明的道心,一朝墮入心魔。
若非最後一刻守住一絲神智,這位劍祖險些便化作世間第一魔頭,造下無邊殺孽。
最後不得已,劍祖將自身一分爲三,斬出人、魔、妖三尸。
其中那一道人道分身,便是殞於公陽羽之手。
不過以劍祖通天修爲,縱使分身遭斬,亦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依舊苟延殘喘於世間。
玄天魔主早已揪出劍祖潛藏在魔教內的一道魔身,便是借這道魔道分身,方纔探得這段祕辛。
此事乃是千年之內才知曉,倘若當年他與公陽羽決戰之前便得知內情,那一戰,他便又多一分勝算。
“沒想到強如公陽羽,亦有遺憾。”
玄天魔主一聲輕笑,“等着吧,公陽羽。”
“待我安定南蜀,六道果位懸空,希望你莫要讓我失望。”
玄天魔主最後望了一眼金烏遺骸,身形緩緩消融於虛空。
魔主遁去,又不知過了幾許歲月。
這片火域之內,一點綠光悄然顯現。
那道靈光宛若一朵懸浮的碧色火焰,火焰之中,一雙眼眸緩緩睜開,一道蒼茫的聲音自內傳出。
“天命不可違!”
“人,豈能勝天?妖亦如是。莫說妖族,便是神、是魔,盡皆逃不過。”
“萬事自有定數。”
“任憑爾等如何掙扎,到頭來,皆是徒勞。”
那道綠芒雖然如此之說,可是眼中卻有着莫名之色。
那道綠芒之中,飄出一道氣息。那氣息落在那金烏遺骸之上,便顯出那黑白流轉的陰陽魚之象。
那陰陽魚又被破開,裏面露出一根金色的翎羽。
“此界之中,除開那位公羊羽,還有魔主,似乎又多了一位不可控的天數。”
“不過河流就算是再怎麼分支,終歸會匯聚一處。”
“誰也無法改變!”
綠芒說完之後,便又從此地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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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杏质乔靶袛等铡!�
【你們終於跨入了建木神宮之內,可是這建木神宮之內,並不是若如同宮殿一般,而是如同一片無垠的森林廣袤。】
【周圍皆伸展着參天巨樹一般,這巨樹之高足有百丈。】
【鳳微眼神有些驚異之色,因她都沒有進入建木神宮之內。】
【建木神宮乃是供奉着建木真正的本體。】
【當然,不僅只有你一人知曉,這建木的本體不是通天徹地的神樹,而是隻有尺高的樹苗。】
【紅雲有些意外,“這建木神宮之內是一片森林的話,那麼怎麼樣才能找尋到那一顆建木呢?”】
【“而且妖族一械拇笱跸萑肓私旧駥m之內,怎麼我們進入之後卻沒有半點尋到他們的蹤跡?”】
【霞光也是說的,“難不成我們找尋這建木神宮,便是要在這一片無盡的森林,億萬棵樹木之中,找到這建木的本體。”】
【因爲在這片森林之中,全部是一種樹木,乃是一顆顆金色的巨樹,而且其樹木之上也是金光閃閃葉子,上面垂掛着金色的果實。】
【這種樹木在妖族之中也有着記載,名爲金靈樹。】
【而這金靈樹,又傳說乃是一位強大神靈從建木的本體之上折下了一截樹枝,將其栽種之後,便得到了這金靈樹。】
【這建木神宮之內,遍地都是這金靈樹。】
【金靈樹也極爲怪異,它其上結的果子只有一種效果,便是任何人咬下一口,便會全身石化,成爲一尊石像。】
【除此之外,對於修行沒有任何益處,而且它的樹木、枝幹、樹根都是如此,沒有任何有用之地。】
【和傳說之中乃是建木的一截樹枝所化相去甚遠。】
第955章 神宮放火、東海道尊的傀儡!
【“再這般下去,我們便要困在這片無垠林海之中了。”】
【鳳微眉宇間凝着幾分不耐與沉鬱。】
【腥颂と虢旧駥m,本欲尋得建木神樹本體,孰料進入之後,始終在茫茫林海中往復盤旋,四方景緻別無二致,早已辨不清東西南北、前後方位。】
【這座神宮夙來神祕莫測,即便是族中活過千載的族中宿老,對宮內景象的記載亦是姓f紛紜、各不相同。】
【鳳微曾聽聞,最早先輩踏入建木神宮時,宮內滿目黃沙、萬里荒漠,寸草不生。】
【可待到元鳳一族後輩再度入內,昔日荒漠早已蕩然無存,化作一派生機盎然的無邊綠洲。】
【更有古籍殘卷記載,神宮之內既非荒漠,亦非綠洲,而是一座座連綿錯落、變幻無定的瓊樓玉殿,排布成陣,宛若天衍迷宮,誤入其中者,極易迷失。】
【可如今腥擞H入神宮,所見之景全然不同。】
【目之所及,唯有無邊無際的林海,這是之前從未記載的新景象。】
【不止是鳳微,就連紅雲、霞光這般出身果位道統,自幼博覽宗門祕典,也從未聽聞建木神宮會化作茫茫林海的景象。】
【最主要的是,他們幾人進入這建木神宮之後,原本身懷的仙識似乎就便被壓制一般,原本瞬息可抵達數百里,被大大縮減。】
【而且,他們飛行也是如此,困難重重,無法隨心所欲遁空。】
【來這建木神宮之內,有着禁空和禁靈的限制。】
【紅雲推測道,“莫非這建木神宮藏有天地玄機,每一次外人踏入,都會幻化出截然不同的祕境景象?”】
【“我們又該從何處着手,尋覓建木真樹本體?”】
【霞光突然眼前一亮,“既然這建木神宮之內,每次的場景都有所不一樣,那麼我們就算將這金靈樹全部毀壞,那也應該對於建木影響不大。”】
【鳳微也是說的,“毀壞建木自然是不可能,這建木乃是通天徹地的靈根,我們也無法做到。”】
【霞光一笑,“若是如此,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
【紅雲倒是詫異,“霞光,你有什麼辦法?”】
【霞光手中出現一道火焰,這乃是尾火之精,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爲何一把火將此地燒個乾淨。”】
【“真正的建木乃是天地之靈根,自然不會受損,但是這金靈樹卻會。”】
【紅雲也是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鳳微點了點頭,“那就先按照如此來說吧,若是不行,我們再來尋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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