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湖心唯一,一座懸浮靈山四周,巨鯨屍骸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環成一圈又一圈,層層堆積,死寂、荒蕪、詭祕無比。
偌大祖地,再無半點生機,只剩死寂徽炙姆健�
這也是爲何,顧行等人一路而來,爲何沒有遇到一頭巨鯨的緣由。
巨鯨一族所有族類都是趕來祖地,一同赴死。
在那湖中間的那座浮島之上,原本已經被鳳微打開的那座墳墓。
此時,走出一道包裹在墨色之中的黑暗身影。
那身影顫顫巍巍爬出墓穴,聲音有些沙啞道。
“陰肺泉…火鼎都被人拿走了!”
“還有…尋陰鍾!”
第948章 世人尊我爲魔主、太形解化屍仙宗、資質臺階!
一道黑影自墓園深處緩緩步出,終於顯露出本相。
那竟是一具枯槁乾屍,面上血肉盡數消融殆盡,只剩下嶙峋骨相,眼眶空空如也,森白的齒骨裸露在外。
可偏偏能夠言語,聲音並非自口中傳出,而是悶悶隆隆,自腹腔之內震盪迴響,聽來詭譎異常。
乾屍一步步踏出墳塋,抬眼望去,入目便是那已經乾涸見底、只剩光禿禿河牀的大湖,無數巨鯨的屍骸層層疊疊,橫陳於枯地之上。
“偷喫了我,如今這般,是想替我守墓贖罪麼?”
“可這些,本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乾屍話音落下,湖牀上一兴廊ゾ搛L的軀體,紛紛漾開縷縷暗紅血氣。
絲絲縷縷,飄飄渺渺,盡數朝他的身軀匯聚而來。
十數頭八階巨鯨,數百頭七階巨獸,更有不計其數的九階巨鯨屍身,磅礴浩瀚的血氣源源不斷,洶湧灌入乾屍枯朽的軀殼。
在無窮血氣的滋養之下,乾癟枯敗的軀體慢慢復甦,一寸寸生出飽滿血肉,死氣緩緩褪去,勃勃生機重新在周身流轉。
轉瞬之間,遍地巨鯨屍骸便被徹底煉化,再無半分精氣留存。
乾屍也褪去了骷髏般的形貌,顯露出本來真身,竟是一名像貌平平的青年,五官尋常。
唯獨一雙眸子格外奪目,那是一對金色豎瞳,幽幽泛着冷光。
青年似乎有所感應,“先找回尋陰鍾,其餘倒是無所謂。”
他只是微微感應,他便已然洞悉尋陰鐘的下落。
“拿了我的東西,自然有代價!”
就在他正要動身動身之際,心頭驟然升起一股警兆。
金瞳青年抬首望去,高空之上,竟立着一道人影。
對方不知何時便已駐足於此,自己竟半分都未曾察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內裏身着儒衫,外罩一件青衫,身形挺拔端直,滿身溫文儒雅的文士氣度,神態從容淡然。
兩鬢染上點點霜白,盡顯歲月風霜的痕跡。
金眼豎瞳的青年眉頭驟然蹙起,沉聲發問:“你是何人?”
中年文士淡淡一笑,語氣溫和:“我不過路過,閣下不必放在心上。”
倘若道元與靈妙子在此,定然一眼便能認出此人。
正是顧行一行人踏入建木祕境之後,憑空現身的那名神祕人。
青年眸底金瞳寒光乍閃:“只是路過?”
“你覺得,我會信麼?”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信不信在於閣下你,和我沒有關係。”
“就算你不信,也和我沒有關係。”
金眼豎瞳青年冷笑道,“都沒關係,你死了,什麼關係都沒了!”
話音落下。
虛空微漾,一具遍覆金毛的屍傀不知何時悄然潛至文士身後,五指如鉤,徑直朝着他心口狠狠抓去,乃是蓄忠丫玫闹旅狄u。
中年文士神色依舊從容,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息。
那金毛屍傀觸碰到這縷氣息的剎那,轟然瓦解,頃刻間化作飛灰消散於天地之間。
金眼豎瞳青年眉頭緊鎖,方纔那一具,乃是他藏於虛空之中的身外化身,擅長隱跡偷襲,尋常修士根本無從察覺,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便化解於無形。
他當即催動仙識探察對方深湥缮衲钜煌闼颇嗯3寥肷詈#脽o迴響,完全勘不透對方修爲虛實。
“你是九階果位的修士?”
中年文士緩緩搖頭,語氣平淡:“勉強算得上。”
金瞳青年鼻中發出一聲沉沉冷哼:“故弄玄虛!縱然你手握果位,又能奈我如何?”
中年文士點頭,“確實,像你這種已經尸解過多次的尸解仙,一般的鬼修是確實拿你沒有辦法。”
金眼豎瞳青年不由神色一凜,“你竟然知曉尸解仙。”
中年文士淡淡一笑,“略知一二,兩萬年前,此界服氣道統應叨只鋈赵挛逍衅呙}。只是不知何等緣由,日月兩道漸漸隱沒,不復顯於世間。”
“自此之後,五德道統大行天下。”
“回溯萬載之前,除卻服氣一脈,世間尚有萬千修行法門,地仙便是其中一支,而尸解仙,便自地仙道統之中分化而出。”
金眼豎瞳青年聽他娓娓道來,脣角勾起一抹不屑,只當是對方道聽途說罷了。
文士語氣依舊平和,繼續道,“諸多尸解傳承之中,最爲神祕的,便是太形解化屍仙宗。”
“此宗奉行屍解爲道,形神分證。以自身軀殼作煉丹之鼎,斬盡凡塵死相,令真我靈識自尸解玄關破繭,蛻化爲太形。”
“身死之後留存一具無垢仙屍坐鎮根基,真靈逍遙遨遊太虛。既可避過天劫磨洗,又能將道基藏於仙屍之內,可謂一舉兩得。”
“想來,道友便是出自這太形解化屍仙宗?”
話音落罷。
金瞳青年臉上終於浮起一鄭重之色。
“不錯,我正是出自太形解化屍仙宗一脈。”
中年文士又道,“此屍仙宗,看似不修行符氣一道,卻暗中求證太陰道統。”
“而在這建木祕境之中,便留有着日月道統的靈物。”
“要如此之說,閣下當年便是與第一代妖皇有過約定的屍仙宗之主,左丘長生。”
說到此處,那金眼豎瞳的青年終於露出凝重之色。
“你究竟是誰?”
這金眼豎瞳的青年,本名確實就是叫做左丘長生,他本是太形解化屍仙宗的宗主。
“我看你一身人族氣息,不是妖族之人,來了建木之內?”
“你不怕死在建木!”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天下之大,早就沒有我怕的事情了。”
“死,我也不怕。”
“或者,你應該問問死,爲何不怕我。”
左丘長生從沒有聽過如此霸道之話。
可是,這位中年儒雅的文士嘴中說出,似乎又理所當然。
“你倒是猖狂,要知道此界之中沒有人能得長生,就算是證得了果位的修士,壽元無盡,可是難免果位修持不穩,在大劫之中身死。”
“你也是打日月道統的主意?”
中年文士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我知道有人想我來,我便來了。”
“但是,你要說,我不感興趣日月道統,也是假的。”
“這日月道統不顯的原因,我雖然是猜得了一些原因,可是到底還是沒有確定。”
左丘長生有些沉默不語,眼神猶豫之中看着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看破後笑道,“你想和我交手對吧?”
“你又擔心,付出的代價太大。”
“我可以告訴你,我殺你並不難。”
“但是今天我很開心,你是我見過活過最久之人。世間雖沒有長生,可是能尸解如此多次,還能在此界之中活着的人不多,我不想殺你。”
“我給你一個與我交手的機會。”
左丘長生胸中頓時騰起一股怒火,冷聲道:“我活過悠悠歲月,何曾怕過誰!”
他心中已然下定決斷,此刻若不敢出手,這份忌憚便會在心底生根,來日必化爲心魔禍根。
滾滾森寒屍氣自他周身翻湧噴薄,更裹挾沉沉太陰晦朔之氣,轉瞬之間鋪天蓋地,徽执说亍�
左丘長生顯露出真正本相,赫然是一尊三頭六臂的金毛夜叉,周身金毛根根倒豎,兇威滔天。
他仰天一聲咆哮,吼聲如雷,似要撕裂這方天地。
中年文士只是淡然一笑,他身後虛空緩緩升騰起三輪煌煌金色大日,普照八荒。
不過剎那!
方纔威勢洶洶的三頭六臂金毛夜叉,便被大日神威硬生生鎮壓,轟然墜入湖底!
左丘長生身受重創,渾身氣血翻湧,可全然顧不上身上傷勢,滿目皆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你有三道果位,這絕不可能…”
“你究竟是誰?”
中年文士身後那三輪煌煌大日,光華流轉,徐徐收回,盡數斂入他的身軀之內。
左丘長生還是不敢相信,此人竟然身有三道果位。
這在此界之中根本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要知曉,修行一道果位,便是要是更換道統,都得服用太一神水,才能洗去一身道基,才能更換。
怎麼可能一人容納三道果位?
中年文士笑道,“我叫蕭元,當然,已經很少有人這樣叫我了。”
“世人尊我爲魔主。”
若是道元和靈妙子知曉,他們所見的這位中年文士,便威壓南蜀的玄天魔主,少有人見到其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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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木神宮,北門,第一道試煉。】
【“我便知曉,我紅雲的根骨稟賦,當屬上等!”】
【紅雲立身於第六百三十八級石階之上,眉宇間難掩幾分自得。】
【北門第一道試煉,便是勘測妖族天資,總計八百道石階。登得階位越高,便代表根骨、道體的稟賦越發超凡。】
【霞光邁步踏上試煉石階,一路上行,待到五百九十六階,便再也寸步難行。】
【以她如今的修爲,若要催動法力強行抬步,未嘗不能再向上攀登,可這般行事,便是破了神宮試煉的規矩。】
【緊隨其後的是劍齋,這位修劍的八階修士,止步於五百四十二階,再難逾越。】
【正是先見過霞光與劍齋二人的結果,紅雲方纔這般意氣飛揚。】
【霞光心中亦是暗自錯愕,這專屬於妖族的天資試煉石階,自己竟足足落後紅雲四十階。】
【這石階試煉,測的不單是先天根骨,更勘驗一身道體稟賦。】
【她心中終究不服氣,退回到階下,再度從頭攀登,幾番嘗試,依舊死死卡在五百九十六階,不能再進一步。】
【紅雲立於高處,低頭望着下方,揚聲笑道:“霞光,天資不過修行的一部分,何必這般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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