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凌空俯瞰,整片大地是一望無際的平川沃野,遍地靈桑古木亭亭而立,鬱郁蒼蒼、綿延萬里,桑田之名,由此而來。】
【此方天地乃是神蠶妖族一脈的祖地,族人生息繁衍於此,自成一方道統洞天。】
【與亂象叢生、無主無統的霧色山截然不同,桑田疆域法度森嚴、壁壘分明。】
【先前行經霧色羣山,諸妖皆屏息蟄伏、不敢造次;可碧海寶船剛踏入桑田地界,便有三道雄渾浩蕩的修爲氣息橫空攔路。】
【三名七階修士率數百神蠶族人,列陣雲天之前,穩穩阻住船隊去路。】
【這數百修士盡皆面容蒼老、鶴皮霜發,看似垂暮老朽,實則是神蠶一族獨有的種族異象。】
【此族天生以蒼老爲尊、以耄耋爲貴,容貌愈老,代表道行積澱愈深、族中地位愈高。】
【這般奇特風俗,於偌大南蜀萬族之中極爲罕見,寥寥數族而已。】
【靈媚緩步踏出船舷,身姿婀娜,出聲道明來意:“我等自碧海湖而來,途經此地,遠赴雲夢澤赴會。”】
【“還請諸位道友通融,讓路一行。”】
【雲天對面,三名身着玄色古袍的老者抬眸凝望,目光沉沉落於這艘宛若浮空仙宮的九層寶船之上,神色肅穆,不動分毫。】
【他們心中自有分寸,不曾放出半分仙識貿然探查寶船虛,知曉船中有碧海湖龍君在。】
【早先神蠶道人便降下聖諭,言明碧海湖與火焰山一行人將會借道桑田過境。既有道君法旨在前,他們本不敢有半分爲難阻攔。】
【只是,如今神蠶道人早已進入建木祕境,執掌三田大小事務的,乃是他的嫡親子嗣,天蠶太子。】
【太子暗中授意,令他們攔下這支來自碧海湖的船隊。】
【爲首那名老者修爲已達七階中期,鬚髮垂霜,緩步上前:】
【“勞煩代爲通稟龍君。近日我三田疆域之內,奸邪宵小作祟作亂,全境戒嚴,暫且封禁通路,暫不接待外客通行。”】
【“還請龍君諒解。”】
【靈媚黛眉微蹙,心中暗生不悅。所謂宵小作亂的說辭,她哪裏會輕易輕信,分明是有意刁難。】
【此事幹系龍君威儀,她斷不會退怯,正欲開口詰問。】
【就在這時,寶船深處逸出一縷磅礴道息,並非顧行所持參水果位的水澤靈光。】
【此氣盪漾長空,對面三名玄袍老者神色驟然一凝。】
【一道淡漠悠遠的聲音緩緩響徹雲天:“本君承神蠶道君相邀,趕赴建木之會。”】
【“爾等,也要攔我去路?”】
【三老抬眸望去,只見一方靈緞浮於船前,那正是神蠶道君親授的信物。】
【方纔震懾腥说耐⻊荩闶亲赃@寰勚袕浬⒍觯耸秦浾鎯r實的屬於柳木的果位氣息!】
【三老正是感應到此果位氣息,纔會臉色勃然一變。】
【三老遲疑不決之際,寶船之巔驟然凝起一道森寒劍光。】
【一道紅衣身影似乎握劍出鞘,劍氣席捲天際,熾熱氣息升騰。】
【柳穗眸光冰寒,“不敬龍君者,格殺勿論!”】
【此言落下,三名玄袍老者面色驟變。】
【道元與靈妙子瞬息現身,兩道氣息威亙雲天,已然封死三人進退之路。】
【爲首老者神色慌亂,急忙拱手:“龍君,我等……並沒有…不敬之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瞬,漫天彩蝶憑空浮現,蹁躚飛舞於流雲之間。】
【蝶翼輕振,一道有些沙啞的嗓音聲自蝶羣之中傳出:“龍君趕赴雲夢澤,爾等不可阻攔。”】
【話音落時,寶船之上那凜冽殺機方纔徐徐斂去。】
【三位老者抬手拭去額間冷汗,對着漫天彩蝶躬身俯首:“謹遵太子法旨!”】
【三百神蠶族人分列兩側,緩緩讓出通途。】
【那彩蝶似乎又對着寶船道,“龍君,既然來了桑田,可前往桑田宮一敘。”】
【那座仙舟之上,也有一道聲音響起,“多謝太子好意了,本君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擾了。”】
【九層仙舟再起靈光,向前駛去。】
【緩緩之後,從那彩蝶之中走出一道黃衣少年到身形。】
【那少年卻白髮白眉,模樣頗爲蒼老,可是其一雙眼眸卻極爲銳利。】
【一欣险哌B連行禮,“見過太子,我等沒有攔住顧行,有愧於太子!”】
【那少年擺了擺手,笑道,“無妨。”】
【“今日本就是爲試探那位顧行的。若是他今日被你等攔住,我倒是有些瞧不上這位碧海龍宮的新龍君了。”】
【“倒是有幾分龍君風範。”】
【“不過嘛,顧行,你竟然和紅雲、霞光等混在一起。”】
【“便是要與我等爲敵,要不是你帶着父親的信物,今日定不饒你性命。”】
【那那黃衣少年又極具自信地說道,“等到了建木,再找你算賬便是,要是馴服一位龍君爲奴僕,想必大哥也會高興的。”】
第930章 鳳女曦微、聖女之推薦!
【寶船破開長風,一路穩穩橫渡桑田而去。】
【九層閣樓之內,殿中靜謐清雅,柳穗、道元、靈妙子幾人分列左右,靜坐議事。】
【你在仙這艘寶船內閉關修煉,卻放了一道劍意魂神,坐於此首坐之上。】
【柳穗眸藏疑惑,“這天蠶太子這番故作刁難,究竟是何用意?”】
【靈媚執掌碧海太極殿,總領全境情報監察,打聽南蜀各方祕辛,知曉其中糾葛。】
【她緩緩道,“依屬下揣測,此事多半與妖族三位至尊聖子脫不了干係。”】
【“三位聖子?”柳穗微微蹙眉,心生詫異。】
【靈媚恭敬道:“穗大人,常年靜修,少涉外界紛爭,自然不知南蜀格局。”】
【“如今,妖族三位聖子都有一方勢力,此番阻攔我等的天蠶太子,便屬於老妖皇嫡孫——坐擁麒麟寶體的麟武聖子一派。”】
【“而我等此行奔赴的雲夢澤,那位雲夢澤主鴻雲和另一位聖子相交莫逆。。”】
【說到此處,她語聲微頓,“三位聖子互有隔閡,暗中角力已久,這才生出今日無端刁難。”】
【葉辰君聞言緩緩頷首。他自北天牢脫困出世後,便四處打探南蜀妖族格局,早對三位聖子的赫赫威名有所耳聞。】
【“聽靈媚統領所言,莫非另一人,便是元鳳聖子?”】
【靈媚頷首:“正是鳳微聖子。其出身南蜀頂尖無上血脈,乃是遠古元鳳後裔,尊貴無雙。”】
【元鳳一族?!】
【淨水妖龍、神蠶、青丘狐之流,固然已是妖族之內冠絕一方的頂尖血脈,可若論妖族之中至高無上的本源血裔,當屬真龍、麒麟、元鳳這三大至尊種族。】
【近萬載歲月更迭,歷世妖皇多半皆是自三族之中出世。】
【唯有當世岐山妖皇,是爲數不多不在此三脈的異數,而上一代老妖皇,便出自麒麟血脈。】
【元鳳血脈生來便對天下一切飛禽妖族,皆有天然壓制之威。】
【譬如碧海湖的湖梟一族,本就憑種族天賦壓制水箭魚,乃是生靈天道相生相剋之理。】
【可湖梟終究隸屬水禽,一旦面對元鳳後裔,依舊要受那血脈本源的鎮壓。】
【除卻元鳳統御萬禽,麒麟一族壓服世間走獸,真龍一脈則統攝淨水妖龍在內的萬千水屬妖類。】
【此三脈,便是妖族與生俱來的萬妖之王。】
【當然,這也只是血脈上的壓制,若是對方修爲高上一階,那麼便也微乎其微。】
【這三族傳承不斷,只是如今真龍一族勢弱,初開被東海的龍族佔據一道果位外,還有碧海湖一道果位勢力。】
【其掌握水德不足,不足以服小!�
【反而,麒麟一族和元鳳一族】到了如今還有兩道果位的求取之法。】
【柳穗有些明白了,今日爲何那位天蠶太子要阻攔幾人,他們一行去雲夢澤,在其眼中便是投效元鳳聖女一派。】
【而這三位聖子的矛盾根源,其實就是南蜀妖皇之外。】
【當年,岐山妖皇能做的妖族的至尊之位,除開其自身實力外,還有火焰山、碧海湖、烈陽山等勢力支持。】
【靈媚倒是眉頭一皺,“這位紅雲倒是好算計,他讓龍君去往雲夢澤,又要路過這桑田。便變相地說明了那碧海湖已經和那位元鳳聖子站在一起了。”】
【“也不知是那位紅雲的心機,還是那位聖子的手段。”】
【你倒是笑了笑,“靈媚,你也不用如此之想,如今這火焰山還有烈陽山,都與這位元鳳聖女交好。恐怕我碧海湖也不例外。”】
【“無論是這碧海湖的奪嫡之爭,還是這妖族的三位聖子之爭,誰又能獨善其身呢?”】
【“至少,這位紅雲卻有幾分招模钦摿硗鈨晌宦}子,恐怕還是不及。”】
【靈媚聽到你所說之話,自然也是微微躬身。】
【“屬下謹記,龍君!”】
【靈媚對於這位龍君是忠心無二,因爲從她被龍宮培養就是爲了這位碧海湖儲君,表面是其侍衛統領。】
【實際上就是其死侍!】
【當年,這位殿下心思聰慧,早就猜到,和她有過一番談話。】
【那時殿下還年幼,卻給她說了一番話,足以讓她銘記一生的話!】
【“若有一日,生死攸關之時,你可以逃。”】
【“逃出碧海湖,逃出南蜀!”】
【“世間萬物生靈,皆有自由,爲自己而活!”】
【靈媚依舊記得當時那少年給她說時,眼神之中那般認真和赤罩^不是任何玩笑。】
【而且,一甲子之前,那位龍君突破八階之後,也將她體內的那道參水果位種下的囚中奴解開,他如今已經是自由之身,給了她選擇的權利。】
【靈媚她心中早有答案,她一生便是爲殿下而活!】
【你說完此話之後,原本還立在首座之上的那道如同劍光一般的魂身,也是緩緩消散,氣息在這樓閣之內不復存在。】
【柳穗見此情景,心中暗自訝異。】
【自北天牢一劫過後,她愈發看不透小行的修爲深湥挥X你周身氣機浩瀚幽邈,已然到了深不可測的境地。】
【三日光陰流轉。】
【碧海湖的九層御駕寶船,終於行至雲夢澤地界。】
【雲夢澤,乃是南蜀一方浩瀚大澤,萬頃湖水汪洋無際。】
【可此地揚名南蜀的,卻並非浩渺湖波,而是漫天流轉的縹緲雲霞,故此福地得名雲霞福地。】
【碧海龍宮築於深湖水底,而云夢澤的殿宇瓊樓,卻在雲端修建於浮雲層霄之間,縹緲巍峨,恍如人間天宮。】
【道元真人立在船舷憑欄遠眺,飽覽雲夢澤盛景。】
【腳下是煙波浩渺、望不到邊際的萬里大湖,抬眼則是萬里雲濤翻湧,水天相映,令人目眩神迷。】
【道元本是妖族異種,乃是千足蜈蚣化形,他年輕之時也喜歡遊山玩水,遍訪南蜀各地,可是卻從沒有到過這雲夢澤。】
【見此天地勝景,也不由得心生慨嘆。】
【“傳說這雲夢澤乃是仙人之居所,果然是名不虛傳。天上霞宮,人間仙府,不過如此啊!”】
【靈妙子卻道,“道元道友,你何時去了天河,或許有着不同的感受?”】
【“君不見天河之水天上來!”】
【道元點頭,轉頭看向這位靈妙子,他知曉這位靈妙子真身是一頭得道靈龜。】
【昔年靈妙子意外誤入天河祕境水府,得高人點撥,習得神通。】
【只是,她早年心性桀驁,遊走南蜀大地,肆意掠奪各方地脈靈流,致使諸多江河斷流、水源枯竭,無數水族生靈流離失所,積攢下滿身深重業障。】
【故而,昔日水德龍君親往緝拿之時,靈妙子自知業果難消,未曾半分反抗,束手被囚於北天牢,贖罪苦修。】
【道元笑道:“此生,我道元必要親赴天河一觀,若不見滾滾天河,豈不是白活了一遭,若是能進彩雲城一觀,那就不憾此生了。”】
【二人閒談之間,遠方雲夢澤漫天雲霞驟然流轉翻湧。】
上一篇:洪荒:吾东华帝君,立不朽仙庭
下一篇:污蔑圣女全族,老祖出山你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