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待到顧長青一行依次落座,大殿東側殿門外,數道氣息緩緩迫近。】
【滿堂腥说囊暰�,再度齊齊投向殿門。值守侍衛高聲傳報:“三殿下到——!”】
【你攜柳穗一校~步踏入大殿。】
【顧睿一眼便瞥見你身上那件唯有儲君方可穿戴的五爪蟒袍,眉頭驟然蹙起。】
【往日裏從未見你身着此衣,分明是今日特意以此裝束入殿,其意昭然若揭。】
【他心中這才明白,原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懂這位小弟。】
【你環視殿中諸人,面上掛着湹σ猓耙娺^大伯,香妃。”】
【顧長澤抬眼望向你,眸底情緒翻湧複雜。往日他尚且扮演寬厚長者的模樣,此刻神色卻已然肅然,僅僅冷淡地點頭。】
【他看向你身後的湖梟子,還有姜子牙,這倆人都是碧海湖之中德高望重之人。】
【若他們選擇支持你,其實從名聲上你便已不輸於他們兩人。】
【反觀一旁的香妃,神色反倒分外溫和平靜,應道:“小行,你也來了。”】
【你的視線旋即投向殿中左席的顧長青。】
【顧長青亦抬眸望向你,與神色沉冷的顧長澤截然不同,他臉上難得漾開一抹笑意。】
【想當年你降生之際,顧長青尚在北流鎮守,亦是難得一回歸返碧海龍宮,才得以見幼時的你一面。】
【彼時你降生修爲僅止一階,在他眼中,身爲淨水妖龍與烈陽山兩脈血脈交融的子嗣,竟是這般孱弱,心中還曾暗自快意。】
【直至北天牢一戰,纔算是你二人真正的第一次交鋒。】
【那一戰,顧長青方纔幡然看清,這位往日看來只是不成器的子侄,實則心思淵深,天賦更是驚世卓絕。】
【到了如今,你以一個後輩的身份,與他和顧長澤兩人爭奪龍君之位。】
【你拱手行禮道:“見過四叔。”】
【顧長青也是笑道:“小行,不必這般多禮。”】
【“不錯不錯,小行,你比你父親生的還要俊俏的多。”】
【你目光掃過殿中,落向顧睿,喚了一聲:“二哥。”】
【顧睿只是微微點頭,面色沉鬱,沒有多言。】
【你又轉向顧封,語氣平靜:“大哥。”】
【顧封倒是一笑,應道:“小弟。”】
【你不再多言,徑直落座於其中一席,只在落座前多看了一眼那位來自火焰山的霞光道人。】
【若按你母親所言,那位香妃早已暗中突破八階,也就是說,此殿之中,至少有四位八階修士坐鎮。】
【一時間,殿中所有貴客皆已到齊。】
【顧長澤坐在主位之上,吩咐道:“人已經到齊,開宴吧。”】
【這場筵席,真正的帷幕,纔剛要拉開。】
第905章 香妃舞劍、爭坐龍君!
【腥朔仲e主落坐於席位之上,不多時,後堂侍者魚貫而出,一道道珍饈靈饌依次布上案几。】
【嫋嫋香氣漫遍大殿,沁人肺腑。】
【尤以你與武澤侯案前的食案最爲豐盛,陳列數樣世間罕有的天材靈食。這般至寶,縱然以你的身份,自幼至今,也僅有寥寥一兩次口福,有的甚至從未嘗過。】
【殿中諸人心中皆明,這場龍宮盛宴絕非尋常飲宴,內裏暗藏刀光。可事已至此,依舊依禮舉箸用膳。】
【席間莊老最爲放得開,連連動筷大快朵頤,全然不顧儀態。】
【反觀二殿下顧睿,卻是心神紛亂,全無進食之意,只湝夾了幾片喫食,便默然放下玉箸。】
【武澤侯手持玉盞,徐徐飲酒,神色悠然自得。】
【你亦是神色坦然,難得遇上這般珍饈,反倒胃口大開,從容進食。】
【姜子凡渿L輒止,惟有湖梟子同你一般,案上佳餚盡數享用。】
【武澤侯修爲已是八階,尋常靈食早已對他修行毫無裨益。】
【他案上只擺數份清淡齋食,不見半點葷腥。】
【香妃亦是如此。自血魔窟一戰落幕,顧景明登臨龍君大位,冊封她爲香妃之後,她便斷絕葷腥,案間也只有素齋相伴。】
【殿內席間百態各異,亦有如霞光這般,一箸未動,只把玩手中酒盞,默然靜觀全場。】
【酒過數巡,殿中便起歌舞,爲盛宴助興。】
【一腥萆^麗的女子翩躚入場,廣袖流轉,身姿曼妙,於殿中踏樂起舞。】
【武澤侯連連拍掌,出聲讚歎:“我久居北流之地,倒是未曾見過這般精妙的魚鱗舞。”】
【你目光淡淡掃過舞隊,卻留意到舞姬行列之中,竟出現了昔日太極殿的侍女。】
【那是當年母親爲你挑選的十二名貼身侍婢,其中有三人早已叛投顧睿府下。】
【這些年傳來的訊息,都說三人深得顧睿恩寵,其中春桃更是被冊封爲昭儀,風光無二。】
【就連留在太極殿的其餘九名侍女,私下數次相聚,都免不了聽聞春桃如今的榮華際遇。】
【你只是微微抬眸,心底不起半分波瀾。】
【無需細想便知,這必是二哥顧睿的手段。以他的心性,這般百般恩寵這幾名叛離的侍女,哪裏是真心看重,不過是借這般光景,變相刺激你罷了。】
【倘若你此間流露出半分在意之色,你這位二哥,轉頭便會苛待這幾名侍女,拿她們大做文章。】
【一形杓讼麓蟮睿顑确嚼u那股沉凝的氛圍,稍稍鬆緩幾分。】
【長澤侯抬手一聲吩咐,身後七名劍奴邁步出列,準備在殿中演劍助興。】
【可劍舞尚未起勢,顧長青卻不由開口,“大哥,莫非你忘了昔日龍宮宴舊事?你這七位劍奴,曾經冒犯過儲君。”】
【“今日,他們又有什麼資格立在此處?”】
【“膽敢刺殺一湖儲君,按律當株連九族。”】
【武澤侯話音落下,滿堂目光盡數匯聚,此事並非虛言,這七名劍奴昔日確曾出手襲殺顧行。按規矩而論,本就不該現身這場龍宮大宴。】
【長澤侯緘默不語,只淡淡抬眼,望向顧長青。】
【天河妖蟹一族的解元這時含笑道:“武澤侯有所不知,當初七劍奴並非本心行兇,乃是神識遭人操控蠱惑,如今早已恢復神智。”】
【顧長青脣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原來這般,當日乃是受人操控。如此說來,今日他們神智,便是全然清醒了?”】
【顧睿心中瞭然前因後果。他暗自揣測,當年七劍奴發難,背後便是顧寒與千機魔門聖女,實則是武澤侯在暗中操縱。】
【當然,也不排除大伯早已知曉內情,不過是借旁人之手,藉機試探顧行虛實。】
【顧長澤聞言,緩緩開口:“此七人已然受過懲處,被我禁閉三十年,算是贖清昔日罪責。”】
【顧長青輕笑一聲:“原來刺殺儲君的大罪,僅僅三十年禁閉便可一筆勾銷?如此說來,碧海湖設立四座天牢,又有何用處?”】
【“我還記得北天牢內不少囚徒,不過是私自擅闖龍宮,便要承受數百年禁錮之罰。”】
【道元與靈妙子聽見北天牢四字,神色不由得微微變幻。】
【顧長青輕輕搖頭,故作灑脫:“罷了罷了,既然是大哥的決斷,我便不再多言。”】
【顧長澤並未理會顧長青,目光徑直落向你,沉聲道:“此事關乎小行,若是你心中覺得不妥,今日我便當場處決這七名劍奴。”】
【話音入耳,顧睿心頭一沉。】
【反觀那七名劍奴,神色平靜如常,不見半分惶恐。他們自幼由顧長澤一手栽培,一生唯遵主命,倘若顧長澤下令賜死,他們定會毫不猶豫赴亡。】
【顧睿心中滿是不解。七劍奴之中兩人已是七階,餘下五人皆爲六階,七人聯手,戰力更是倍增,乃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清楚大伯此時說話的語氣,絕非虛言,只要你開口表示不滿,這七人當真會殞命當場。】
【一旁的顧長青再度笑道:“大哥,你若真想處決他們,又何須特意詢問?”】
【你從容放下手中玉箸,不疾不徐緩緩開口:“昔日大伯已然許下徹查真相,我自然深信不疑。”】
【“這七劍奴忠心守護碧海湖,不妨舞劍助興。上次未能盡興,今日正好一睹風采。”】
【湖梟子在一側開口附和:“七劍奴確是一心效忠碧海湖,往日亦立下諸多汗馬功勞。”】
【顧長青聞言淡淡一笑:“好一個效忠碧海湖。”】
【最後一語落下,也是無形中便將七劍奴昔日的罪責輕輕揭過。】
【七劍奴旋即動身演劍,大殿之內劍光縱橫流轉。七人並未催動術法神通,只憑純粹劍路交鋒,盡顯根基底蘊。】
【顧長青手執竹箸,輕輕叩擊杯盞,循着劍舞的韻律緩緩擊節。】
【不多時,劍舞循序展開。先是一人獨舞清鋒,餘下六人分列四方層層護持;隨後腥溯喎隽校氉匝菸洌髡躬氶T劍技。】
【單人劍舞畢,七人立刻變換方位,踏着玄妙步法環繞宴席遊走,列成劍陣,綿綿劍意彼此呼應,生生不息。】
【倏然之間,七道身影交錯穿梭,所有劍勢融爲一體,渾然無隙。】
【此番劍舞套路雖與上次相差無幾,可其中兩人修爲較之往昔更進一步,劍招變幻層出不窮,威力已然勝過先前。】
【只是此番劍舞,並未重演舊事,不曾驟然發難襲殺任何人。】
【七劍奴緩緩收勢,將劍歸鞘,默然退至長澤侯身後靜立。】
【顧長青揚手拍掌,朗聲笑道:“精彩!精彩!整個碧海湖,很難再尋出這般心意相通、劍勢合一的劍舞。”】
【話音剛落,他話鋒陡然一轉,“但是嘛……若論碧海湖舞劍第一人,恐怕另有其人。”】
【解元心生好奇,開口問道:“不知武澤侯所言何人?”】
【顧長青含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解元面露疑惑,目光下意識投向你身後的柳穗。】
【湖梟子歷經數代龍君更迭,閱歷深厚,此刻眸光微微一動。】
【顧長青目光輕掃,落向左列上首那人——素有碧海湖第一美人之稱的香妃。】
【“昔日香妃一劍,名動整個碧海湖。”】
【顧長青緩緩追憶,“我猶記當年龍君於血魔窟大獲全勝,碧海湖大開慶功宴,香妃當庭舞劍一曲,風姿絕代,時至今日依舊令人念念不忘。”】
【顧睿眉頭微蹙。母親身份尊貴,顧長青這般言語,隱隱帶着幾分輕佻。】
【解元雖心中頗有興致,卻不敢隨意搭腔。】
【顧長澤眸色微冷,看向顧長青:“長青,休得無禮,熙媛如今乃是龍君妃嬪。”】
【顧長青神色漫不經心:“論輩分,我本就該喚香妃一聲弟妹,景明終究是我們幾兄弟裏年紀最小的,今日宴會,何必論這些身份。”】
【他轉頭望向香妃,開口邀約:“熙媛,龍君不在此地,不知可否有幸,一睹你的劍舞?”】
【顧長澤正要出言阻攔,香妃已然輕聲開口:“今日盛會,妾身獻舞一曲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不單解元興致高漲,九大族各族族長亦是面露期待。】
【這位傾國傾城的香妃,常年深居行宮,極少現身在外,可她絕世容貌,早已傳遍碧海湖。】
【火焰山的霞光也是微微一笑,頗有幾分期待看着香妃。】
【能出現在這龍宮大殿之內之人,都是已經知曉這位香妃已經八階修爲。】
【讓一位八階修士舞劍供其觀賞,自然是難得一見之景。】
【顧長澤皺眉道,“熙媛,你大可不必…”】
【香妃露出溫柔之色,說道,“也算是給長澤你一舞吧。”】
【顧長澤眼神微凝,輕輕頷首。】
【殿中腥四抗恺R齊聚焦席位之上,香妃緩緩起身,素白裙裾輕拂地面,無半分塵囂。】
【她緩步步入殿中,抬手接過侍女遞來的一柄細長軟劍。】
【玉指輕握,清鳴乍起,劍光如雪驟然綻開。】
【香妃身姿翩若驚鴻,身姿隨劍勢流轉,進退俯仰間極盡曼妙,卻不含半分柔媚俗態。】
【她久修清心大道,劍風素雅凜冽,招式行雲流水。】
【滿堂寂靜無聲,所有人屏息凝望。往日只聞香妃絕色,無人知曉她劍術竟精妙至此,輕劍蘊風雷。】
【劍光起落流轉,映得她絕美容顏清冷絕塵,漫天劍意縈繞周身,似月華垂落,縹緲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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