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李朝恩嗎?老頭兒啥都知道,但卻不想讓我捲進來!”
“就跟對待那枚臨字印的態度一樣,大不了……咱不要了還不成嗎?”
“李朝恩說過,想要印章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按照這句話推斷,那就簡單了,有人在默默觀察我,有人在暗中保護我,有人等不及……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動手,因此弄出來幾個古董商,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從窮嗖嗖的少年手裏把那印章給騙走!”
“然後這個時候我穿越了,爲了賺錢,不得不展露出一些才能,又機緣巧合救了蕭晴,被監妖司四大供奉看在眼裏,他們關注到,相當於被很多人關注到……李朝恩再想把我藏在寒江,不僅不現實,還很危險!”
“所以他重新佈局,火急火燎,說什麼也要把我弄到京師,放在身邊護着。”
“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快,我來了,他卻不得不離開……”
呼!
宋煜長出了一口氣,有種撥雲見霧的暢快感。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頭皮發麻的恐懼。
怪不得劍靈來到這邊就變得那麼苟!
“我已經算是很謹慎的人了,可它的表現,包括疑似圖圖的警告,遠比我更加謹慎!靈力說封就封,即便面對有修爲的厲鬼,寧可讓我受點委屈,難受一點,也絲毫不讓我表現出任何靈力。”
“大妖、官家、宰相……”
“那麼多連李朝恩這種身份地位,這種實力的人,在跟我推心置腹交底過程中,都不敢言說的事情!”
“這一切的背後,怕是隱藏着無數驚天的兇險。”
哪怕這些大多隻是他的推斷,哪怕還有很多邏輯問題暫時沒辦法徹底捋順,但宋煜心裏清楚,這絕不是沒有根據的胡亂猜測。
厲鬼那件事情之後,劍靈說咱們可以安生一陣子了。
如今回想起來,味道完全不同。
“這麼看的話,大總管弄來那三顆鍛體丹,要麼他覺得我能修仙,試圖用這個幫我掩飾;要麼他覺得不能,但我需要這東西迅速提升實力以自保。”
“這三顆丹藥,怕是花費了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不過有這東西做掩飾,至少在未來很長時間內,我都應該可以……無需擔心暴露問題。”
“那麼接下來需要面對的,應該就是相對純粹的……朝堂鬥爭的延續了?”
“哪怕跟印章沒有任何關係,楚青這位宰相和他的手下,也不會放任他這個大總管選定的接班人……真正成長起來。”
“監妖司太重要了!大總管也總有死的那天,他們打這裏的注意,怕是已經很久……”
“但如果有了明確的接班人,那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我得一邊苟着修仙,一邊高調的……混這朝堂,與江湖?!”
外面天色已明,幾乎一夜沒睡,也罕見沒有修行的宋煜站起身,走到窗邊。
聽着外面鳥語,聞着陣陣花香,俊朗清秀臉上,面如平湖,看不出一絲波瀾。
第三十六章 永王
上午。
宋煜來到監妖司,可以明顯感覺到氣氛跟之前比起來有些不對勁。
儘管所有見到他的人依然保持着熱情洋溢笑容,但對氣機十分敏感的宋煜還是能夠清楚察覺到有些人笑容背後藏着的……那一絲幸災樂禍!
要說這裏面表現得最明顯的,莫過於蔣凌雲這條……變色龍!
不得不說,這貨的“政治敏銳度”是真他麼高!
簡直聰明過了頭。
當宋煜來到監察科銀牌總管公廨時,路過孫志平的屋子。
從窗外就能看見蔣凌雲正跟孫志平擱那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麼,表情看上去還有幾分嚴肅。
抬頭看見宋煜時,這廝只微笑着輕輕點點頭,招呼都沒打一個,起身出了孫志平的房間,摸着臉上的痘痘,回自己屋了。
倒是孫志平,突然叫住了宋煜。
“宋賢弟,你……稍等一下。”
宋煜看向他。
孫志平道:“進來說兩句?”
宋煜笑着走進去。
孫志平站起身把窗戶關好,門也關好,然後表情嚴肅的看着宋煜。
宋煜:?
孫志平輕聲道:“別看大總管榮升樞密使,但他這一去,沒有一兩年時間怕是回不來,若是攜大勝凱旋而歸,一切都還好說,可一旦……”
他看着宋煜:“當然那都是後話,大總管不在京師的這段時間,你最好能低調一點,我沒有教你做事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出什麼意外,晴……蕭晴總管會難過的。”
宋煜:“……”
講真,前面這些提醒確實充滿善意,可是最後這句是怎麼個意思?
妖言惑卸妓麐尫獠蛔∧隳穷w舔狗之心是吧?
真想和他說一句兄弟你很優秀,只要把舌頭收一收就行……
“感謝孫兄提醒,小弟銘記於心!”宋煜拱手致謝。
“哎,不用謝我,我也是不希望……算了,你好自爲之吧!”孫志平又走過去打開窗子,門,示意宋煜可以走了。
宋煜一臉無語地來到自己公廨,開始了一天的摸魚生活。
中午正準備去監妖司的食堂喫飯,突然有個戰字科的兄弟過來找他。
這個三十出頭,名叫楊賀翔的戰字科銅牌面色有些嚴峻,進屋之後,主動過去把門窗關好。
宋煜滿頭黑線,一個兩個都他麼關窗戶,你們不知道對高手來說,稍微一用內力,豎起耳朵就能聽到?
“有事兒?”他看着楊賀翔問道。
“總管,我剛聽到一個消息,有人想要針對你!”楊賀翔嚴肅地說道。
身爲戰字科銅牌,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出外勤,雖然不像風字科的人那樣整天接觸情報信息,但在消息靈通這方面,倒也不遑多讓。
“我們去查抄劉彤家暗中掌控的一個布莊時,突然來了一夥人,我不認得,刑部那邊一個兄弟認出對方爲首的,是永王家的長史,問他怎麼來了,對方表示這布莊真正的幕後主人是永王,希望能給個面子……”
楊賀翔道:“我們當時就有點懵,戶部的人說名單早都已經報上去,少了這一塊我們要如何交差?”
“那長史說那是你們的事情,你們已經侵吞了這麼多本該進入國庫的財產,抹平這點賬目還不是輕輕鬆鬆?”
“說實話,那布莊的價值大概在幾十萬貫,代表着永王的長史開口,倒也不是不能給出去,可問題是,那鳥人又說了一句話,兄弟們頓時不樂意了。”
宋煜看着他:“他說什麼了?”
楊賀翔道:“他說這件事情和你們沒關係,把這布莊交出來,我記你們一個人情,但那宋煜,我們不會放過!”
“兄弟們當場就火了,永王怎麼了?第一你不是太子,第二永王今年才十六七歲,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都兩說,你但凡說兩句好聽的,大家也就不說什麼了,可你他麼居然敢說宋總管?”
“我們一羣人當時就火了,說如果你覺得我們貪墨,大可以去檢舉揭發。而這處布莊,所有證據都表明是劉彤家人在控制,和永王沒有一絲一毫干係……”
宋煜聽到這,問道:“然後他走了?”
楊賀翔點點頭:“說實話咱監妖司還真不怕他永王,關鍵是他可能想要針對總管您……”
宋煜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啊賀翔兄!”
楊賀翔一臉受寵若驚,拱手道:“總管太客氣,我們這羣人都知道好歹,總管帶我們發財,我們哪能做那種忘恩負義小人?別看大總管西征不在家,有誰敢針對總管您,我們兄弟絕不會坐視!”
宋煜笑着點頭致謝。
送走楊賀翔,心中思忖着,這就開始了嗎?
大總管這個樞密使怕是都沒走出一百里,就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對他出手了?
永王是官家第三子。
他的母親不簡單,出身太原王氏,被封爲貴妃,算是官家身邊比較受寵的。
官家一共三子兩女。
其中長子趙啓,今年二十三歲,被封爲魯王,前兩年被立爲太子;次子趙駿,二十一歲,封爲燕王;長公主盛德帝姬趙環,今年二十歲。
這三人是一母同胞,皆爲出身博陵崔氏的崔皇后所生。
官家趙罩亟ㄚw國,四處征戰那些年,王家和崔家都給予過巨大支持,出錢出力出人。
王貴妃這邊誕生了三子永王趙秀,今年十六歲,女兒福德帝姬趙瑛,今年十四歲。
趙债斈耆⒘送跫液痛藜业呐畠海粋�貴妃,一個封后,所生的兒子,全都是一字親王。
這在有趙一朝都很罕見,算是極度榮寵了。
不過在這個文人戰力爆表,幾乎都是大噴子的時代,無論太子趙啓還是他那兩位親王弟弟趙駿和趙秀,全都十分低調。
唯一張揚點的,可能就是長公主,盛德帝姬趙環,喜歡參與政事,據說私下還經營着不少買賣,這些在監妖司是查不到的。
都是蕭晴在遊湖那會兒閒聊時跟他說過的小八卦。
所以永王家的長史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確實讓宋煜有點意外。
雖說之前在寒江城跟那幾個大族旁支有過一些齟齬,最後逼得他們乖乖合作,但宋煜並不認爲這件事情會上升到王貴妃這個層面中來。
關於劉彤的家產抄沒,如今已經進入到尾聲,如果說這種時候,永王背後的王貴妃想要私下弄點產業,宋煜是不會拒絕的。
但那長史用威脅這種方式,就有點過分了。
然而真正讓他意外的是,下午就有人遞上來一份請柬——
“今晚酉正,昭慰偣芙谭凰疽粩ⅰ!�
落款是永王府長史王緒。
簡潔乾脆。
在這個通訊不暢的時代,通過這種方式邀請同城好友小聚,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但首先一個面都沒見過,相互之間談不上任何瞭解的人,突如其來發了一份如此簡潔的請柬過來,就顯得有些冒失了。
這感覺活像是大領導提溜小員工——給你發個請柬,已是天大面子!
少年就被冊封一字親王,確實是無限榮寵。
他的長史,倒也算是一個人物。
關鍵宋煜這個身兼三科的監妖司銀牌統領,同樣不是那種沒存在感的小渣渣。
而且你他麼上午剛跟別人威脅過要收拾我,轉頭就送來這樣一份請柬,你是想幹啥?
即便沒有楊賀翔的提醒,面對這種莫名其妙,恨不得只署個名字就把人給提溜過去的行爲,宋煜也多半會選擇不去理睬。
但不理睬歸不理睬,面對一位親王家的長史,也不好太過掉以輕心。
宋煜溜溜達達出了公廨,朝着後面大總管、副總管的院子走去。
打算找自己的大宦官叔叔研究一下對方動機,再商量下對策。
蘇朝雲平時很少出現在監妖司,但估計是李朝恩臨行前有交代,這兩天幾乎都待在這邊。
看見宋煜過來,蘇朝雲非常開心,把他讓進屋子。
宋煜開門見山,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看着蘇朝雲問道:“叔,我對朝堂官場上的這些事情不是很懂,您給我出出主意,這事兒我應該如何處理?”
蘇朝雲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懂?不懂能幹出一次抄家結交四個部門精英這種事兒?”
調侃一句之後,蘇朝雲冷哼一聲:“永王纔多大個孩子?整日被官家逼着讀書習武,哪有閒工夫扯這個?這事兒很可能是那長史自己搞出來的!”
“王緒……太原王氏的人,不用搭理,有什麼事兒讓他來找咱家說!慣的他們毛病了!”
蘇朝雲說着,突然想到什麼,眉頭微微一皺,喃喃嘀咕道:“按說一個王府長史,不該這麼沒腦子吧?就算大總管這會兒不在,也不至於前腳剛走,後腳就立馬針對他看好的人,這事兒……”
“不會是有坑吧?”宋煜也反應過來,“叔,你說這個長史,會不會是把永王給忽悠過去了?”
蘇朝雲愣了一下,隨即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只不過看着宋煜的眼神,如同看着個妖孽。
奶奶的,小混蛋還說自己不懂朝堂官場,你這哪裏是不懂?
咱家都還沒想明白呢,你竟然就已經想到這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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