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這裏面隱藏着多少血雨腥風,怕是連曹江這個當事人,都未必知道。
那次參會的金牌大統領中,除了智字科的秦雪始終有事不在,剩下五個裏面,只有監察科的秦天涯說了句“未力寸功,驟然身居要位,是否能夠勝任?是否會讓其他勞苦功高的銅牌、鐵牌心服?”
然後在大總管的一句“無妨”之下,也選擇了閉嘴。
如今宋煜來了,金牌大統領當中表現得最爲積極熱情的人……反倒曾提出質疑的秦天涯!
那他當初說的那番話,究竟是真的有些反感宋煜,還是在說反話?
無論怎樣,隨着剛剛加封爲樞密使的李朝恩一句話,宋煜坐在這張全是大佬的桌子上,他監妖司太子爺的身份,幾乎等同於……塵埃落定!
李朝恩不倒,就無人可以撼動宋煜的地位!
李朝恩會倒嗎?
剛剛被任命爲樞密使,聖眷簡直濃郁到化不開!
而官家春秋鼎盛,李朝恩必然還有太多年時間可以繼續權傾朝野。
他要把宋煜培養成接班人,即便監妖司不是他的一言堂之地,可誰又會公開反對?
……
……
銀牌統領的其中一張桌上,蔣凌雲一臉興奮地衝身邊孫志平擠眉弄眼。
“孫兄,瞅瞅,瞅瞅人家!羨慕不?”
孫志平:?
蔣凌雲:“你難道不嫉妒嗎?你看就連咱監妖司最美的蕭晴都沒能坐在那張桌上,宋煜卻坐在那了!”
他示意孫志平往對面桌看。
孫志平一臉無語地看向對面,眸子裏光芒略顯暗淡。
蕭晴正跟幾個監妖司女性銀牌總管小聲談笑,也不知在說些什麼,精緻的臉微紅,看上去似乎有些嬌羞。
這會兒水大娘子專門去到她們那一桌,坐到蕭晴對面。
隔着圓桌調侃了一句:“晴兒妹妹,你家那位以後可了不得呢!”
這話頓時引起那幾個女性銀牌總管的小聲嬉笑。
水大娘子聲音其實不大,但鄰桌的孫志平這邊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哪怕已經嘗試着去放下,內心深處依舊隱隱作痛,都變成……她家那位了嗎?
這時就聽見蕭晴認真在那解釋:“水姐姐不要亂說,我與宋煜之間十分清白,只是好友。”
孫志平鬆了口氣,事情……並不是那樣的!
水大娘子笑道:“對對對,你們倆一個德行,希望以後睡一被窩兒的時候,也要用好友來稱呼彼此!”
孫志平愣住,忍不住有些憤懣地看了眼水大娘子背影。
堂堂金包銀的統領,說話如此浪蕩,果然是終年廝混在風月場的女子!
這時身邊蔣凌雲低聲道:“孫兄,待會兒教坊司走起?”
“好!”孫志平惡狠狠的回了一句。
……
……
有大領導參加的飯局,時間多半不會太久。
大約一個時辰,這場酒宴便在李朝恩起身祝福所有人的話語中結束了。
沒喝盡興的一秀y牌和金包銀統領迅速撤退,更換場地準備第二場。
不少人試圖把宋煜也給拉上,卻見他被李朝恩和蘇朝雲給叫走,只能一臉羨慕地放棄。
茶室裏,蕭晴動作輕柔的在那裏沏茶。
嗯,形有了,神還差點,但至少不像在寒江時那樣笨手笨腳。
瞥了眼關注她動作的宋煜,有些羞惱的兇道:“我回來之後現學的,不行嗎?”
宋煜看了眼面帶笑容的李朝恩和蘇朝雲,有些委屈的道:“我是想誇你的。”
“我纔不信呢!”蕭晴撇撇嘴,把泡好的茶水先端給李朝恩跟蘇朝雲,最後纔給宋煜,然後低聲說了句:“待會兒一起回去!”
隨後轉身出門。
蘇朝雲笑着說了句:“宋煜,你可不要欺負她,不說大總管和我,這丫頭雖然家人都沒了,但她爺爺和父親的門生故舊遍佈全國,都寶貝着她呢。”
李朝恩這會兒反倒說了句:“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呢,少拿這個調侃孩子。”
蘇朝雲哈哈一笑,隨後正色起來,看着李朝恩說道:“那邊形勢很嚴重嗎?已經到了……你加樞密使,親自坐鎮的地步?”
李朝恩深吸口氣,輕聲道:“西遼突然大軍壓境,意圖不明。偏偏這個時候,雅州又開始妖匪橫行,叛亂四起,弄得生靈塗炭。剛剛水統領帶來那個消息,說有反俜Q王,已經到了不去不行的地步。”
第三十一章 金甲神將小成
蘇朝雲點點頭:“你這一走,怕是至少一年,說起來,如果官家起用齊王,是不是速度會更快點?畢竟他離那邊更近一些。”
李朝恩搖搖頭:“一年怕是不行,兩年能解決都算是快的,至於趙旦那廝……嘿,朝雲你信不信,即便官家重新起用他,他也會稱病推辭?”
蘇朝雲嘆道:“你說當年咱們剛剛起兵那會兒多好,縱橫捭闔,橫掃千軍,哪他娘有這麼多破事兒?管它什麼玩意兒,一路橫推過去,幹就完了!現在……”
李朝恩道:“不要發這些無用的牢騷了,你我都是官家的人,凡事也必須先從官家的立場去考慮,他用咱家,也是對咱的一種信任……”
說着他看向宋煜:“你聽到了吧?”
宋煜點點頭:“您說,我聽着呢。”他這才知道,李朝恩被突然加封樞密使,竟是要離開臨安府,前往西邊平叛……
李朝恩一臉認真的道:“咱家即日就要啓程前往西部,去平匪患妖禍,說不定還要跟西遼那邊幹上一架,此一去不知多久。本想帶着你一起,但官家還要把武館的事情交給你來處理……”
宋煜道:“我可以跟您一起呀,武館的事情,交給別人……”
李朝恩擺擺手:“武館的事情非你不可!它是你提出來的構想,咱不能叫別人摘了桃子,此其一;你既然能整合寒江武林,說明你的能力足夠強,幹這件事,單純靠武功肯定是不行,所以官家的考量是對的,這事兒非你不可,此其二。”
“所以咱家無奈之下,只能今晚強行把你推出來,否則你做很多事情都會束手束腳,難以施展,但這……同樣有利有弊。”
他看着宋煜:“所以咱對你也有交代,這件事情不要推進太快,咱家不在的日子,你只需要整合好臨安府一地的武館就行,最多……加上一個建康府!”
“記住,能不離開臨安城,就儘量不要離開,這是天子腳下,一些人再怎麼膽大包天,也要有所顧慮,但離了這裏,別的地方可就不好說了。”
李朝恩出發在即,不得不去顧慮一些事情,印章他是交到宋煜手上了,也交代過誰要就給誰,可他不在身邊的話,萬一對方要的不僅僅是印章,還有宋煜的命呢?
他不想去賭這件事,所以只能像個老媽子,再三仔細叮囑。
宋煜從李朝恩話語當中,能夠感受到他的殷切關心:“我明白了。”
李朝恩又道:“監妖司這邊的任務,同樣也是如此,臨安府域內的事情,你可以簡單參與一下,保持存在感即可;臨安府外,所有任務一律拒絕!如果有人拿這個說事兒,你就直接把武館的事情搬出來,說這是官家交代下來的任務,讓他們有問題跟咱家告狀,實在不行直接去找官家!”
蘇朝雲在一旁忍不住笑道:“你這是要嚇死誰麼?多大點事兒,還直接去找官家,咱又不是個死人,你剛纔提這個說那個,就是不提咱,咋的?咱不是宋煜長輩了?”
李朝恩看他一眼:“這不還沒說到你,急個什麼?”隨後對宋煜說道,“瞿相,燕雲霞,秦雪,那是咱這邊的,有什麼需要,你可以去找他們,朝雲就不用說了,那是從小跟咱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雖然他聽官家的話,但已經把你當做子侄,真有什麼解決不了問題,你只管找他!”
“另外稍微防着點秦天涯……”
宋煜起身,對着二人拱手施禮。
李朝恩這才端起變得溫了的茶,輕輕喝了一口。
宋煜見狀,起身道:“大總管,蘇總管,那我就先撤了?”
李朝恩愣了下,笑罵道:“又不是端茶送客,咱家只是口渴,行了,滾吧滾吧!反正該交代你的,也都交代完了。”
宋煜笑着退出去,房間裏只剩下他和蘇朝雲兩人。
“老李,此行可有危險?”蘇朝雲有些憂心忡忡的問道。
“這種事兒誰敢保證沒危險呢?”李朝恩嘿了一聲,放下茶杯,“西遼突然陳十萬精兵到邊境,那邊一些雜碎又突然鬧起來,形勢波詭雲譎,僅憑傳遞過來的信息和猜測沒有任何意義,總要過去看一看,才能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看了眼蘇朝雲,認真說道:“幫我護着點宋煜。”
蘇朝雲愣了下,隨即點點頭:“放心吧老李,這孩子,咱是真心喜歡!”
……
……
馬車上,宋煜和蕭晴相對而坐。
“義父和你說了他要領兵出征的事情了麼?”蕭晴輕聲問道。
宋煜點點頭。
“宋煜,義父即將離開臨安府,你又被他強行推出來,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沒那麼好過,監妖司並非鐵板一塊,今晚義父的態度有點太過明顯,還是有些急了,他這一走,你很可能成爲惺钢摹!笔捛缬行⿹牡恼f道。
“沒事,我會小心。”宋煜微笑着道。
“對了,我約了雪琪和綵衣她們明日去遊湖,順便去你在夕照山那裏的莊園看看,你要不要一起?”蕭晴看似隨意的說道。
夕照山麼?
那座古老石塔就在那,不知下面有沒有鎮着白素貞……
宋煜心裏想着,點點頭:“行,那就一起去看看。”
把蕭晴送去李朝恩那座別院,宋煜乘着監妖司馬車回家。
沿路兩旁那些粗壯的垂柳之上,有人架起橫杆,掛上燈弧�
雖說燈光昏暗,但總算有了光亮,不至於像之前那樣伸手不見五指。
四月末的天氣已經開始炎熱起來,宋煜開着車窗向外看去,在腦海中跟劍靈道:“大總管確實待我不薄。”
劍靈沉默了一會兒,道:“看起來應該是這樣,對你確實很好,心還很細,但我不怎麼相信人性。”
咦?
怎麼感覺又不太像是劍劍了呢?
宋煜強忍着心中好奇,問了句:“那我呢?”
“你?”劍靈遲疑了一會兒,道:“我如果說不信,你會難過嗎?”
“如果你是劍劍的話,應該是會的。”宋煜意味深長的道。
“其實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如今宿命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宋煜,你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雖然做得不錯,在覈心祕密這上也足夠謹慎,但你骨子裏正直的東西還是太多了。”
宋煜這下幾乎可以確定,這位肯定不是劍靈!
所以是……圖圖?
“做人正直點不好嗎?”他問。
“當然好!但太容易喫虧。”
“這你可以放心,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正直,而且我的底線向來靈活多變。”宋煜在心裏笑着回應。
“就像明明有好感的女孩子,也可以很無恥的說成是好朋友?”
“……”
不是,你如果是圖圖的話,不是應該十分嚴肅刻板,不苟言笑的嗎?
怎麼也學劍劍喫飛醋?
或許也覺得自己表現有些過於活潑,傳遞完這道意念之後,那邊就再沒了動靜。
宋煜到家之後,謝過送他回來的李朝恩“御用”車伕,推門進了院子。
回到房間,今晚負責伺候他的是雙胞胎姐妹中的姐姐雲苓。
這丫頭性子溫柔如水,跟綵衣一樣善解人意。
聽見動靜,趴在客廳桌上的她迷迷糊糊抬起頭:“爺回來了,我去給您準備洗腳水,您餓不餓?要不要再讓廚房做點東西?”
宋煜擺擺手:“剛喫過,不用麻煩。”
一會兒功夫,一盆熱騰騰的水端過來,放到宋煜腳邊。
“爺,我幫您洗吧。”
雲苓邊說,幫宋煜脫去鞋襪,一雙柔軟白皙小手,輕輕幫他揉搓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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