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在王長史陪同下,兩人一路穿越王府巨大的庭院,朝着專門用來宴請賓客的大殿走去。
路上王長史還專門輕聲跟宋煜重複了一遍剛剛那管事的交代,不過他說的要更直接一些。
“這位使者年紀輕輕,便已經有了騰飛之象,無論文治武功,都堪稱年輕一代的翹楚人物,雖看上去性格溫和平易近人,但骨子裏難免會有些氣盛。”
“如果待會他有什麼怠慢之處,還望煜公子看在王爺跟世子面上,不要與其一般見識。”
宋煜笑着回道:“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麼?長史請放心,宋煜一介草民,拿什麼去跟這種年輕大人物一般見識?”
王長史看了眼宋煜,心說從你身上就看不到年輕人的氣盛,只能感受到老傢伙的“辣”!
嘴上說道:“煜公子不必自謙,按照年齡,你的未來成就真的未必比他差!”
宋煜笑道:“您可別這麼捧我,年輕,禁不起誇,萬一我當真了怎麼辦?到時候回頭出去吹牛,就說王長史都這麼誇我!”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氣氛輕鬆地來到那座大殿。
進門之後,並未看見王爺跟使者,只有趙煥等在這裏。
見他來了,趙煥微笑着起身。
“數日不見,賢弟風采更上層樓,不過爲兄建議你以後還是穿得普通點,你這樣打扮,以後都不敢和你一起去翠芳樓喝酒,目光都被你給吸引走了!”
宋煜哈哈笑着過來跟他見禮。
隨後,王爺跟使者孫志平,相互謙讓着……從裏間走出來。
孫志平目光落到宋煜身上,不由微微一凝。
第四十五章 古代暖男
映入眼中的年輕人鼻如懸膽,面似冠玉,脣紅齒白,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之下,一雙星眸神光璀璨,眉宇間飛揚着一股獨特神韻。
着一身白袍,站在那裏玉樹臨風,器宇軒昂。
即便帶着些先入爲主情緒,也不得不在心裏面讚歎一聲:好個瀟灑俊朗的美男子。
孫志平看清宋煜長相一瞬間,內心便微微一沉。
想到剛剛收到那些信息,更覺壓抑,寒江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人?
尤其這年輕人的家世……又是那般普通!
怎麼長成這樣子的?是被仙女給親吻過吧?
一旁的王爺趙旦也是初次見到宋煜,之前雖聽趙煥說過,此刻也不由在心中暗贊:生成這樣,又如此長袖善舞,若生在前朝女帝時代,怕不是又一個禍亂朝政的妖妃……
心裏想着,趙旦面上露出和善笑容,目光溫和地看着宋煜:“這位就是咱們寒江城的年輕翹楚,宋煜宋館主吧?”
宋煜躬身施禮:“愧不敢當翹楚二字……草民宋煜,見過王爺。”
“不必多禮,本王這兒沒那麼多繁文縟節,”趙旦笑呵呵走上前,看着宋煜,“只是最近這些年才愛上養花養鳥,早年也曾是個糙爺們兒。戰場上與敵人廝殺,與士兵同喫同睡都是常有的事,那會兒都是有今天沒明天,講究那麼多鬼才理你,哈哈哈!”
聽話聽音,宋煜覺得王爺話裏有話,但他沒證據。
趙旦伸手半握着宋煜手臂:“來,孤給你介紹一個真正了不得的年輕大人物,這位是孫簡孫志平,文可高中狀元,武能戰陣斬將……堪稱你的學習榜樣!”
孫志平走上前,看向宋煜的目光已變得溫潤如玉,舉止謙遜低調,微笑着拱手:“當不起王爺如此誇讚,下官實在慚愧的很……孫簡,孫志平!”
宋煜還禮,道:“來的路上就已聽說使者那些光彩耀目的事蹟,着實令人欽佩,如此人傑,又豈是我一人之榜樣,實爲天下年輕人的共同表率!”
甭管對方心裏怎麼想,也無所謂以後是什麼樣的關係,好聽的話又不需要花錢,先丟過去二斤試探試探再說。
孫志平自然知道齊王把人叫來,路上不可能一點不介紹。
讓宋煜毫無準備,非待客之道。
但卻沒想到王府的人對他評價這麼高。
像他這種身份,人家肯定不會亂說,但凡說出口的,必是經過王爺亦或世子授意。
既然宋煜能說出這話,足以說明王爺對他的態度。
這番話若是別人說,他會很高興,眼前這年輕人說……他只覺得胸悶。
人傢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都不認識他!
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已經得到了晴兒的青睞!
還不是個粗俗無禮沒有見識的鄉巴佬……好吧,那種人晴兒也看不上。
孫志平這會兒就是心痛、難受,一想到蕭晴專門寫信警告他,更是覺得委屈。
“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會對宋煜做什麼?嘲諷打壓嗎?”
“再說你晴兒喜歡的……我什麼時候說過一個不字?”
眼前這人彬彬有禮,眼神中都透露着對他的敬仰與崇拜,他卻渾身不得勁。
其實他想多了,身爲一個修行仙法的人,宋煜對他還真沒啥敬仰和崇拜。
眼裏只有真盏哪抗狻�
“沒有誰提醒過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表現出對一個文武雙全青年驕子的尊重而已,畢竟,我除了知道你是使者,其他一概不知。”
“我也聽聞宋館主雖年少卻享有才名,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此等蘊藏至高哲理的話,非大儒不能講出。”
身爲狀元郎,他比很多人更清楚這短短十六個字的分量,心中再怎麼不想承認,也得捏着鼻子誇兩句。
再說人家先誇的他。
宋煜露出謙遜笑容:“這話非我原創,只是借用罷了。”
孫志平眼睛一亮:“哦?那可否告知,是哪位大儒所言?”
就說嘛!
一個自幼家境普通,甚至有些貧窮的年輕人……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宋煜想了想,道:“忘記是在哪部古籍上看過了。”
反正你是別想找到。
孫志平立馬反應過來,心說胡扯,這就是你說的……個直娘伲�
剛剛只是嫉妒心使然,讓他不願承認這話是宋煜說出來的。
可轉念一想,如此富有哲理的話,之前若有,自幼便飽讀詩書的他又怎可能從未聽聞?
這麼一想他更難受了,氣得在心裏罵娘。
算了,再問下去,怕也只能自取其辱。
尤其人家都沒提,還是他主動說的。
趙旦見宋煜大大方方、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已經在孫志平這個文武雙全的使者面前“站穩”,心中也是安定下來。
便笑着道:“都是年輕才俊,以後有的是交流機會,都入席吧,爲今天,孤特地準備了寒江全魚宴,使者未來過這邊,想必有所不知,這冷水裏生長的魚……”
宋煜:“……”
好在這位爺並不僅僅只準備了魚,牛羊以及各種山珍海味在這種級別的宴席上自不會少。
着重提起寒江魚,也是爲了表達對使者的歡迎和敬意。
同時爲了表達對他的重視,趙旦特意安排宋煜坐在他旁邊。
隨着酒宴開始,宋煜舉杯停箸的餐桌禮儀雖也大方得體,但跟孫志平這種專門受過訓練的貴族子弟還是有所差距。
這讓恨不得拿着放大鏡尋找宋煜缺點的狀元郎心裏多少好受幾分。
王府的酒宴,自然不可能是純粹的“羅漢局”,演奏的女伎,吟唱舞蹈的姑娘紛紛登場。
鶯歌燕舞,曲樂動人。
氣氛很快變得輕鬆而又歡愉起來。
孫志平也沒有急着跟宋煜提及監妖司的事情,在這也不合適。
於是強打精神,與齊王和世子,以及宋煜推杯換盞。
宋煜小心控制着酒意,既不會顯得太過清醒惹人注目,又保持着微醺狀態。
言語間始終恪守本分,一介白身與權貴同席,應有的小心他都很好表現出來。
深藏着那顆放蕩不羈愛自由的靈魂。
畢竟這場酒局上留心觀察他的,可不止一個把他假想成情敵的孫志平。
還有對面的王爺!
魚宋煜幾乎一口沒動。
其實哪條河裏沒淹死過人呢?
說到底,他只是還沒完全過去那股勁兒。
孫志平有些好奇地發問:“你不喜歡喫魚?”
宋煜微笑回應:“自幼家貧,又年少無知,每每拒絕叔父資助,有時飢餓難忍,便會跳入寒江捉魚。那會兒買不起油鹽,所以烹製出來的味道……屬實一言難盡,以至於現在一看見魚就……哈哈,讓使者您見笑了,您喫您的!”
孫志平:“……”
齊王聽後哈哈大笑,沒有再稱孤,看着宋煜道:“你這啊,就跟我不喝牛羊奶一樣,聞見那味道都想吐!”
宋煜心中微微一動,這是在暗指當年那段屈辱遭遇嗎?
瞥了眼孫志平,卻見這位一副完全沒聽懂的樣子,心知狀元郎肯定不是白給,想必也聽明白了,擱那裝糊塗呢。
因爲誰都知道,這話沒法接。
齊王彷彿也只是隨口這麼一提,笑着擺擺手,命人撤去宋煜席上的魚,換上牛羊肉以及其他各種精美食物。
“沒那條件也就罷了,如今生活富足,百姓安定,大家都能喫上一口能讓自己開心的餐食!”
說着舉起手中金樽:“來,共飲此杯中酒!”
待酒過三巡,孫志平起身道:“志平感謝王爺今日之盛情,時候也不早了,再敬王爺一杯,我等就先行告退……”
齊王笑呵呵端起杯:“共飲,共飲!”
……
世子趙煥替齊王送孫志平和宋煜到府門口。
孫志平略帶幾分酒意,客氣的說道:“世子留步,還請世子回去轉告王爺,安心便可。”
趙煥一拱手:“那就多謝使者了!”
隨後命人送上兩車禮物,混入孫志平的使者車隊。
孫志平沒再多說什麼,因爲禮物並非給他一人,都是規矩,來之前大總管就交代過。
他看向一旁宋煜:“可願陪我回驛館喝杯茶?”
宋煜看着他笑道:“時間尚早,不如……我請大人去翠芳樓再喝兩杯?”
站在門口的趙煥隨即示意身邊人過來,輕聲交代兩句,衝這邊揮揮手道:“就不打擾使者了,吾不勝酒力,得回去休息。”
孫志平跟趙煥施禮告別之後,看了看宋煜,道:“也可!”
……
“兄弟我和你說,我對晴兒……那是真心實意,真心實意的!”
“她不善廚藝,我就勤學苦練,都說君子遠庖廚,屁!爲喜歡的女子下廚,那叫幸福!”
“每次……看到她,我都覺得……心頭像是中了一箭……知道她這次受傷,我心如……心如刀絞!特地帶了……頂級的藥材。”
“平日裏,我對她噓寒問暖……可她,從來都只把我當兄長。”
“你說爲啥……你就幫了她一個忙,她就喜歡你……”
本想憑藉十幾年深厚酒場經驗幹翻宋煜的孫志平,進了翠芳樓沒多久就徹底喝多了。
真不能說他酒量差勁。
兩人杯子都不用,直接捧着罈子喝,不作弊的話宋煜也早就醉了。
世子趙煥提前讓人安排好的極品姑娘孫志平看都沒看一眼,還算清醒那會兒就給打發走了。
此刻房間只有他們兩人,絕對無絲竹亂耳,亦無妖女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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