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劍仙 第210章

作者:小刀锋利

  知州的府邸同樣燈火通明,喜氣洋洋。

  熱鬧後廚裏面,各種各樣的海鮮應有盡有!

  俏麗的廚娘們都在認真忙碌着,準備着豐盛的晚餐。

  尋常人家會先祭拜天地祖宗,然後喫年夜飯。

  知州府不同。

  他們不僅拜天地祖宗,還得拜一尊老神仙。

  當然這是個祕密。

  即便是在內部,也只有少數人才知道。

  房間裏。

  建州知州羅勳的夫人,一個年過四十卻依舊貌美如花的俏少婦,這會兒秀眉微蹙,看着羅勳輕聲道:“老爺,咱家今晚……還拜神嗎?”

  羅勳年逾五旬,但保養的很好,看着也就四十幾歲,下頜留着一縷山羊鬍。

  “要拜的。”

  “可是……”夫人有些猶豫,一雙漂亮的眸子裏還帶着幾分恐懼,“如果那人來了,咱們怎麼辦?”

  羅勳苦笑道:“引頸就戮。”

  夫人喫了一驚,隨後呸呸呸了幾聲:“大過年的,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羅勳嘆了口氣:“明州、鄂城、洪州、歆州、海州、嘉州……說實話,我過去真的不知道,趙國境內居然有這麼多神教,被坑慘了……唉!只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什麼意義。”

  夫人問道:“老爺說被坑了,是指最近各地發生的那些事情嗎?”

  羅勳點點頭:“咱們當年加入神教,是因爲教主展露神蹟,救了本已無藥可救的兒子,所以咱們才深信不疑。”

  “他讓我入教,說從今以後可以庇佑家人平安,甚至可以讓我升官發財……夫人你是知道我的,不敢說清廉如水,但至少勤政愛民這四個字,我羅勳自覺是擔得起的!”

  “升官發財,我並不在意!”

  夫人幽幽一嘆,點點頭。

  羅勳道:“我當時真以爲這是個修行中人,神仙之流,內心深處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神仙立教做什麼?但當時想的是,神仙也需要人間香火啊!”

  “加上這些年來,我也沒聽說教主有任何劣跡惡行,漸漸也就放心了。”

  “直到其他地方相繼出事……”

  “你知道最大的問題在哪嗎?”

  夫人搖搖頭。

  羅勳道:“明州的神教,叫楚明教;鄂城,叫楚鄂教;洪州,叫楚洪教……”

  夫人驚訝道:“爲什麼都有個楚字?”說着她突然面色大變,“難不成真像他們傳說的,是那位朝廷……”

  羅勳點點頭:“這些地方相繼出事以後,我就開始留心朝廷的邸報,雖然那上沒有說楚什麼教,但這種事情又怎可能瞞得住人呢?”

  “加上那位勇王殿下跟楚相之間公開撕破臉的傳聞,我那會兒就已經明白,所謂神教,其實就是楚相建立的,他在圖痔煜拢 �

  “各地這些都是分支而已,所謂神仙,也不過是那些強大的鬼魂修煉成的陰神。”

  “只是事到如今,已積重難返。”

  “教主這邊,如果我們今年突然不供奉了,它不會放過我們;勇王殿下那邊,他手段有多狠辣,你想必也已聽說過。”

  “莫說我這種小小知州,我甚至懷疑他肅清各地神教之後,甚至會最終劍指那位楚相!”

  羅夫人如遭雷擊,忍不住垂淚,哽咽道:“老爺這些年未曾有過任何惡行,爲何要讓咱們遭遇如此劫難?”

  羅勳搖搖頭:“只是我自認沒有作惡,其實,我成爲神教的一名堂主,這件事情本身……就已是最大的惡。”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這年過得痛快!

  羅夫人流淚道:“那怎麼辦,難道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我們能不能主動……主動去告發,然後求勇王高抬貴手?”

  羅勳笑了笑,道:“沒用的,其實我已經做好準備,前幾日我讓管家做了些準備,給你和孩子們留下大約五千貫錢,這錢不算多,但也足夠你們未來生活……”

  “老爺……您不要說了,你我夫妻一場,便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絕不獨活!”羅夫人這會兒已是淚流滿面。

  羅勳伸手去擦夫人臉上淚水,卻是越擦越多,最後也忍不住溼了眼眶,搖搖頭,道:“按照勇王的行經路線,下一個地方很大可能就是我們這裏,所以,好好過這個年吧!希望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能讓我們開心過完這個年。”

  羅夫人一臉悲慼,哽咽道:“這樣,怎麼能開心起來?”

  外面爆竹聲震耳欲聾,幾乎連成一片。

  建州地處南方,即便是除夕,氣溫也不低,整座城這會兒都變得異常熱鬧起來。

  很少有人能夠想到,這樣一個歡快祥和的除夕夜,這座城的最高父母官夫婦卻在黯然神傷。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老爺,出來祭拜天地祖宗了!”

  羅勳臉上露出微笑,道:“好,這就來!”

  說着,他站起身,開始正衣冠,整理儀容,對身邊的夫人道:“不要哭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祭拜天地祖宗。”

  “勇王是個真正的英雄人物,容不得魑魅魍魎,據說被他斬殺那些人,陰魂都不得已留存,這樣也好,乾乾淨淨,萬事皆空!”

  “待會兒去拜神的時候,我要痛罵那畜生一頓,最好,能讓他當場把我給弄死!”

  “這樣,也免得將來死的不夠體面!”

  羅夫人坐在那裏,泣不成聲地看着自己丈夫。

  腦海中回憶起當年初見,彼時的羅勳俊朗瀟灑風度翩翩。

  剛剛考中進士,在她面前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她也確實一眼就看好了這個男人。

  認定他是能夠陪伴自己一生的人。

  事實證明,她的眼光很好,羅勳更好!

  從當年小小縣丞一路走來,兢兢業業勤政愛民,憑藉政績最終做到了知州位置。

  這麼多年,對內,他是個好丈夫,夫妻伉儷情深。是個好兒子,孝敬父母尊長。是個好父親,對孩子們慈愛祥和,悉心教導。

  對外,他是個好官員,爲官一任,造福一方。

  修橋鋪路,積德行善,內心深處從來就沒有過任何惡念。

  上天爲何如此不公?

  她也是大家閨秀出身,沒有辦法去怪罪爲民除害的煜公子勇王殿下。

  但在此刻,她卻忍不住生出一股強烈的怨懟之心。

  爲何好人沒好報?

  爲何我們從不做壞事,家風優良,卻要遭受如此劫難?

  羅勳沒有再去安慰妻子,因爲他還要醞釀情緒,待會兒留着罵那陰神!

  ……

  ……

  “列祖列宗在上,今有不肖後人羅勳,在這裏……最後一次爲祖先們上香上供……”

  羅勳一個人跪在家裏面的祖宗祠堂地上。

  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他仰天長嘆。

  “晚輩遭奸人矇蔽,無意中做了惡人幫兇,無顏面對諸位先祖,本想用七尺白綾做個了斷,奈何胸中恨意難平,總要痛斥那惡鬼一番……”

  “不肖子孫,給列祖列宗磕頭了!”

  羅勳恭敬叩首。

  隨後,他取出一塊絹帕,仔細擦去眼中淚水,深吸口氣,平靜地走出門。

  管家此時早已等候在門口,作爲跟了老爺很多年的老人,他心裏這會兒也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羅勳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走吧,去拜神!”

  管家眼中閃過一抹傷感,輕輕點點頭,帶着羅勳進入到一棟單獨的小房間內。

  這裏,已經擺好貢品香燭。

  羅勳平日政務繁忙,根本沒時間見教主。

  基本相當於掛名。

  只有每年除夕夜,通過這種供奉,請來“老神仙”。

  雙方很開心的交談一番,老神仙告辭離去,他該幹什麼幹什麼。

  因爲每年只有一次見面機會,羅勳每次也都會表現得非常得體,對老神仙極爲敬重。

  但這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恭敬跪地,焚香叩首。

  而是隨便用蠟燭點燃三根特製的香,插在香爐裏面,靜靜站在那看着它燃燒。

  同時也在心裏猜測着,在各地“僞神”接連被勇王給幹掉的情況下,建州這位老神仙是否還有膽子前來呢?

  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該不會……最終只能對着空氣說,然後憋憋屈屈的懸樑自盡吧?

  正想着,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陣波動,接着,一股陰冷感覺傳來。

  空氣中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往年都是規規矩矩叩首,怎麼?今年爲何突然變了副面孔?莫不是聽說那宋閻羅大殺四方,起了異心?”

  還真來了!

  這一刻,羅勳感覺整個人的狀態都出奇的好!

  即便是當年殿試那會兒,頭腦都沒有此刻這般清醒。

  “僞神!”

  他大喝一聲:“你居然還真敢敢來這裏?!”

  “爲何不找個犄角旮旯好好藏着,難道不怕勇王一劍劈殺了你?”

  “果然是這樣,羅勳,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忘了當年是誰救了你兒子?”房間中颳起一股陰風,那陰冷的聲音同樣帶着強烈的憤怒。

  “我沒忘!但我更想問你一句,當年我那幼子毫無徵兆,突然就病了,是不是你搞的鬼?”羅勳聲音冰冷的質問道:“倘若當年本官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寧可斷子絕孫,也絕不會與你妥協!”

  “呵呵,真是個剛烈之人,一身正氣令人動容,不過羅勳,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有退路嗎?”陰冷的聲音帶着幾分嘲諷的味道,“你不要以爲宋煜還能猖狂多久,楚相不會放過他!”

  “楚相?那就是個禍國殃民的奸相!他也不得好死!”羅勳呵斥道:“當年我還有些奇怪,奸相派來拉攏我的人,說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會兒還有些奇怪,現在卻是明白了,所謂自己人,原來因爲通過你這種魑魅魍魎的僞神!”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空氣中,陰冷的聲音帶着幾分怒意。

  “沒錯,本官無意中成了你這惡鬼幫兇,簡直是人生最大污點,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你若現在殺了我,我倒是還得好好感謝你一番,省了我家七尺白綾!”羅勳道。

  “你想得美,本尊把你變成個癡癡傻傻的東西,因爲你現在還不能死,咱們楚建教還需要你的名聲做很多事情呢。”

  “勇王很快就會過來剁了你!”羅勳冷冷喝道。

  “他找不到本尊的,本尊今天收拾了你,轉頭就會深藏起來,然後……發動整個建州所有信徒,開始作亂!”

  陰冷的聲音也帶着一絲瘋狂:“不僅是本尊,還有其他幾個教主,也會選擇同樣的方式進行報復!”

  “宋煜不是能殺嗎?那就讓他殺個痛快!反正被他殺的,到時候都將是那些叛亂的愚蠢老百姓!哈哈哈哈!”

  這尊陰神發出無比森冷而又得意的笑聲,房間裏陰風四起,吹得那些蠟燭東倒西歪。

  可就在下一刻,卻突然間發出一聲刺耳尖叫。

  嘭!

  整個房間所有的蠟燭,同時熄滅!

  吧嗒!

  地上傳來一個聲音。

  外面的管家頓時有些慌了,低聲叫道:“老爺……老爺?您沒事吧?”

  羅勳也懵了,這間屋子裏的陰氣,幾乎剎那間就煙消雲散,一點都感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