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當着宋煜和水大統領面殺人肯定是不敢的,但把人先驅散,“避免驚擾衝撞”貴人卻是在情理之中的。
幾個同樣反應過來的監妖司明州分部江湖科成員也都瞬間反應過來。
內心又驚又怒,殺心驟起。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這件事情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之外。
原定好攔路喊冤的……竟然變成了針對陰神席先生的檢舉揭發,還帶着名冊!
這他麼簡直是要當場弄死他們的節奏!
但還沒等他們有所動作,一名戰字科銀牌總管冷冷地呵斥一聲:“你們要做什麼?”
“這位大人,這顯然是一羣胡亂攀誣的刁民!”面對與自己同級的銀牌總管,左佔龍顯得很卑微,賠笑說道:“咱們明州府只有妖物作祟,哪來什麼陰神立教?這分明就是一羣別有用心的刁民,千萬不要上了他們的當,萬一這裏面夾雜着刺客……”
“你閉嘴吧!”這名戰字科銀牌總管冷笑一聲,“這麼大的事情,別亂插話了,免得大家認爲你有問題!”
另一名戰字科銀牌總管看向幾個面色大變,蠢蠢欲動的明州分部江湖科成員,冷冷說道:“把手從刀把上拿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水大娘子眼波盈盈地看了眼宋煜,宋煜沉聲說道:“怎麼回事?明州府地界怎麼可能會有陰神?”
地處鬧市,四周迅速圍攏過來大量圍觀羣小�
先前那些被安排好,準備出來攔路喊冤的楚明教高層這會兒全都傻眼了。
現在不是該不該出來喊冤的問題,而是該不該馬上溜走!
別人不認得衝出來跪在宋煜馬前的幾個人,他們又怎麼會陌生?
這都是席先生身邊的絕對心腹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是怎麼敢的?
穿着長衫的中年人大聲說道:“草民被陰神席先生威脅,當他的幕僚,否則就殺草民全家,過去不敢言,良心深受譴責。如今欽差來了,草民不敢再有隱瞞,求大人做主,求大人保護!”
其實這個中年人是相府二公子楚義的人,但現在還不是跟相府徹底撕破臉的時候,宋煜用妖言惑锌刂谱潘瑳]有將戰火燒到相府那邊。
“竟然還有這等事情?”
宋煜面色一冷,看向左佔龍。
左佔龍心中一喜,只要這個年輕氣盛的欽差把人交給他,他絕對想盡辦法把他們全部滅口。
就算席先生回頭怪罪,他也有的是話可說。
“這件事情不會和你有關係吧?”宋煜眸光冰冷,表情嚴肅地看着他問道。
左佔龍頓時愣住,當即大聲喊冤:“請煜公子明鑑,這件事情……”
“就是和他有關!”將一沓書冊高舉過頂的青年大聲說道:“大人,草民見過他多次,而且這名冊上面就有,草民清楚記得,左佔龍,監妖司明州分部江湖科負責人……”
完了!
左佔龍兩眼一黑,差點從馬背摔下去。
此時四周圍觀人羣已是越來越多,無數人全都驚愕地看着這一幕。
宋煜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看向左佔龍,問道:“左總管,這是真的嗎?”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雲峯舵主
水大娘子一雙明媚的眸子裏,也滿是震驚。
心說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宋煜殺了那陰神席先生,可他又是怎麼做到讓席先生身邊心腹帶着名冊直接反水的?
這會兒腦海中再回想起瞿相那老道當時說的那句話——相信他就是。
味道已是完全不同。
左佔龍既不敢逃走,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只能大聲喊冤。
“大人千萬不要中了這些偃说募橛嫞瑢傧略觞N可能和他們這種人扯上關係?難道說把名字寫在書冊上面就能定一個人的罪嗎?這分明是偃讼胍ㄟ^害我,禍害我們監妖司!”
一名左佔龍心腹手下也大聲喊冤:“沒錯煜公子,您可千萬別被壞人矇蔽,平日裏正是因爲我們這羣監妖司的人整天收拾明州地界這些魑魅魍魎的玩意兒,導致他們懷恨在心!”
“對,這些分明都是冤枉!”
跪在地上的中年人說道:“草民這裏不僅有名冊,更詳細記錄着左佔龍等官府中人每次過來與陰神席先生見面的全部過程,包括他們之間的對話,這上都有記錄!”
這處雲峯縣的鬧市區,這會兒已是人山人海,但幾乎都是一頭霧水,絕大多數人既不清楚這楚明教是個什麼組織,也不知道那位席先生是誰。
就在這時,席先生的心腹,那個青年突然說道:“包括最近這次,陰神故意暴露自己假扮女人殘害那些大戶人家小姐的事情,就是爲了把煜公子這位欽差引過來,想要設計殺害,爲此還準備了很多攔路喊冤的人……他們就在人羣中!”
這話一出,先前還有些猶豫的那些楚明教高層頓時徹底慌了,當場就往人堆裏鑽,因爲人太多,很難出去,一些人還動用蠻力,甚至掏出兇器恐嚇。
不過還沒等人羣陷入慌亂,幾個戰字科的銀牌和銅牌瞬間出手,撲向那幾個楚明教的高層。
幾乎三兩下,就將這些人徹底按住。
水大娘子高聲說道:“大家不要慌亂,有我們在這裏,沒人能傷害你們!”
沒有形成的恐慌效應的圍觀人羣這會兒也紛紛回過神來。
“什麼意思?他們說的那個什麼席先生……難道就是那個妖物?”
“剛纔那人不是說了,殘害大戶人家小姐,不是那妖物,還能是誰?”
宋煜看向那青年:“你接着說。”
青年繼續大聲說道:“陰神跟左佔龍這羣人商議,要如何才能徹底騙過您這位欽差大人,手段早已經商議好……”
宋煜看向左佔龍問道:“左總管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這一次,他終於用上了妖言惑小�
不能讓他一上來就“吐露心聲”,那樣即便是真的,也顯得太假了!
哪有都不掙扎一下,上來就交代的?
現在正合適。
左佔龍面色鐵青,垂頭喪氣地說道:“事到如今,屬下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那就說說吧,本官和諸位父老鄉親,都洗耳恭聽。”宋煜淡淡說道。
水大娘子一雙眸子裏閃過一抹驚訝,她雖然什麼術法的味道都沒能“聞”到,但她卻意識到了不對勁!
正常情況下,左佔龍這種江湖滾刀肉根本不可能就這樣認輸!
就算宋煜一身江湖氣,面對那些朝堂大佬從來不講政治,從不按套路行事,但很多事情,尤其這種當着無數民械臅r候,還是要講規則的。
又不是血手屠夫,咔咔一頓亂殺了事。
“服小保欠浅V匾模�
不然那些古來暴君,最後又爲何會被人給推翻?
靠屠殺,靠血腥鎮壓等殘酷手段,從來都不會長久。
所以,宋煜他真的……有點厲害!
左佔龍“沉默”片刻。
“席先生確實是個陰魂修煉而成的陰神,已經藏身明州地界很多年,因修行魔功需要吸取女子元陰,但之前向來很小心,在我等保護之下,加上那些被玷污的女子多半在意自身名聲,也不敢聲張,因此這些年來始終沒出過事。”
人羣頓時一片譁然!
無數人露出義憤填膺之色,誰敢相信,朝廷專門負責處理這種事情的命官,竟然跟鬼物沆瀣一氣,坑害無辜百姓?
宋煜看着有些躁動起來的圍觀人羣,大聲道:“諸位別急,本官此番過來,目的就是處理這件事情,且聽這狗東西慢慢道來,本官自會給明州父老一個交代,還被害人一個公道!”
他的聲音壓過全場,圍觀人羣漸漸安靜下來。
宋煜看着左佔龍:“你接着說。”
左佔龍道:“前陣子欽差在臨安府那邊殺了一個席先生的好友,席先生悲慟之下,發誓要爲摯友報仇,爲此不惜暴露一些信息,要將欽差您引到這邊來,我們爲此……做了周密部署,剛剛被抓那幾人,就是……”
隨着他的講述,人羣中不斷傳來陣陣驚呼聲。
“太險惡了!”
“那個鬼東西真的該死啊!”
“席先生現在在哪?它會不會已經逃了?”
“欽差大人,千萬不能讓那鬼物席先生逃走,拜託您了!”
“大人……”
圍觀人羣當中,很多人都大聲喊起來。
這件事情着實太令人感到恐懼了,如果不是今日被抓現行,無奈之下只能承認,恐怕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身邊還隱藏着這樣一隻可怕的惡魔。
就在這時,遠遠傳來一道十分洪亮的聲音:“宋特使,下官接到命令,率領一千五百守軍前來,還請特使吩咐!”
隨後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名頂盔摜甲的明州軍方校尉,帶着幾十人從那邊過來。
剩下那一千多守軍,其中一部分已經封住雲峯縣幾個城門,不再允許人們自由通行,剩下那些,也都分別出現在幾處緊要之地,隨時聽候調遣。
宋煜衝着過來這名校尉一拱手:“感謝配合!”
他看向身邊幾個戰字科銀牌,沉聲道:“立馬將左佔龍等人拿下,保護好這幾個檢舉揭發的有功之人,名冊全部搜走,按照名冊……開始抓人!”
……
……
雲峯縣衙。
此時距離宋煜一行人入城已經過去兩個多時辰。
如今大量明州守軍,正配合那些名冊,開始四處捉拿楚明教高層及核心成員。
縣令朱慶武是個五旬出頭的老者,相貌俊朗儒雅,下頜留着一縷長髯,此刻陪着宋煜這位正四品高官,以及正五品的水大娘子坐在縣衙等候。
“朱縣令是不是有點熱啊?爲何一直在擦汗?”宋煜目光溫和的問道。
他之前就覺得有陰神肆無忌憚發展的地方,當地各級官府肯定或多或少存在問題。
如今這位朱縣令的表現,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
看這樣子,問題可能還不小。
按照那陰神席先生的能力,眼前這位縣令甚至都有可能是它的信徒!
“回大人,下官,下官確實有點熱……”朱縣令臉上掛着僵硬的笑容,魂不守舍的答道。
“是天氣熱,還是心裏熱呢?”宋煜笑吟吟問了句。
噗通!
朱縣令當即跪倒在宋煜面前,一言不發,乓乓乓就開始磕頭。
把水大娘子都給磕懵了,不過也迅速反應過來,那雙眸子裏,閃過一抹冰冷殺機。
狗官!
“朱縣令這是要做什麼?”宋煜問道。
“求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朱縣令這會兒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頭髮也是溼的。
狼狽不堪的跪在那裏磕頭的樣子讓也在這裏的一名師爺跟幾個衙役當場懵了。
心說自家縣尊大人這是怎麼了?
就算有陰神在這裏立教,欽差最多治你一個不作爲,還能把你給砍了不成?再說那檢舉揭發的人不是已經說了,是整個明州府地界啊!
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
幹嘛嚇成這樣啊?
宋煜沉默着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看着連連磕頭的朱縣令。
一旁水大娘子說道:“出去走走吧。”
宋煜點點頭,隨後兩人就這樣在衙役和師爺的注視下,並肩走出縣衙。
“有什麼感想?”水大娘子問道。
“我以爲趙國很富庶的。”宋煜像是答非所問的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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