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宋煜隨手抽出葉三娘那把佩劍,狠狠劈向嚴彥。
嚴彥目光中透着一抹駭然,身形暴退出七八丈遠,怒不可遏的看着宋煜:“你真敢對本官出手?”
宋煜隨手還劍入鞘,看着一腥即糇〉娜苏f道:“你們可都看見了啊,本官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請求,居然求我一劍劈了他。本官是個講究人,當然得滿足你嚴大統領的要求,但是你躲什麼?擱這戲耍本官呢?!”
宋煜目光冰冷的看着嚴彥:“王大錘死的那天,本官去見的長公主,與她商談一些事情,離開時坐的也是長公主府上馬車。嚴彥你好大膽子,對上官毫無敬意,還敢栽贓陷害!”
嚴彥怒視着宋煜冷笑:“不是你殺的,你怎麼知道王大錘死了?”
這話一出,就連一旁的秦天涯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宋煜如同看白癡一樣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本官身爲監妖司三科銀牌總管,知道他死亡消息很奇怪嗎?”
嚴彥有些語塞,面色漲得通紅。
這時秦天涯說道:“你穿着官服,殺了王大錘那邊兩個人,讓戰字科幾個人幫你收尾,宋承宣,這件事你覺得能瞞得住嗎?”
宋煜笑着看了他一眼:“秦大統領看到了?”
秦天涯嘆了口氣道:“那幾個戰字科的人受不住刑,已經招了。”
嚴彥這會兒一臉得意的看着宋煜,冷笑道:“沒想到吧宋煜,你膽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殺人,還不束手就擒……”
“誰抓的那幾個戰字科的人?”宋煜表情嚴肅起來,看着秦天涯問道。
秦天涯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這才說道:“有人檢舉,說他們參與殺害王大錘的案子,是本官下令抓的人,宋煜,趙國是講法度的,王子犯法,也要與庶民同罪,所以……”
宋煜冷冷看着他呵斥道:“秦天涯,嚴彥,你們好大的狗膽!”
秦天涯目光平靜:“宋承宣莫非還想反咬一口不成?”
這會兒一旁的孫志平已經徹底懵了,完全看不懂這究竟是什麼操作。
監妖司內部兩個金牌大統領,居然要對宋煜這個聖眷昌隆,又被李朝恩定爲接班人的年輕人下手?
他知道監妖司內部是分派系的,卻想不到鬥爭竟會如此激烈。
蕭晴倒是一臉淡定,還趁機打開食盒,青蔥玉手捏起一個小包子,悄悄放在嘴裏。
宋煜看着他道:“王大錘密执虤⒈竟伲竟龠@裏證據一籮筐,還沒找他算賬,他卻被人提前滅口,本官還懷疑是你們乾的呢!”
“不然爲何會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擅抓同僚,屈打成招,如今又過來往本官身上潑髒水?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秦天涯又往後退了幾步,低垂眼瞼,淡淡說道:“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宋承宣就算再如何狡辯,也是沒有意義。與其在這裏囂張跋扈,讓人看笑話,不如和我們走一趟,大家把事情說清楚。”
“跟你們去哪兒?跟誰把事情說清楚?”一道冰冷,略顯尖銳的聲音傳來。
蘇朝雲面無表情從外面走進來,在他身邊,是面色冰冷的燕雲霞。
後面還有幾十個監妖司戰字科成員,望向秦天涯和嚴彥的眼神,全都充滿怒火。
這兩個陰險小人,竟然悄悄抓了幾個戰字科的人,等他們得到消息時,人已經不知被帶到什麼地方去了。
“蘇總管,即便您是監妖司的副總管,也不能一味偏袒吧?”秦天涯看見蘇朝雲過來,眼中閃過一抹懼色。
這位雖然不像李朝恩那麼強勢,但可怕程度……卻絲毫不遜色!
來之前明明得到消息,說蘇朝雲人在皇宮,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趕過來?
“王大錘和柳斌是咱家跟雲霞殺的,和宋煜有什麼關係?”蘇朝雲看着秦天涯跟嚴彥,“他們密謿⒑λ戊希奂疫@裏證據俱全……倒是兩位大統領,不知又是奉了誰的命令,擅自抓戰字科成員,屈打成招,將莫須有的事情硬往宋煜身上栽,你們是想做什麼?”
秦天涯和嚴彥頓時都有些傻眼,心說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宋煜穿着官服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
霍地,秦天涯和嚴彥這兩個經驗豐富的老江湖突然之間,全都神色一凜。
終於反應過來,這件事情很可能是宋煜這個王八蛋……在用這種方式釣魚!
監妖司是什麼地方?
是那種就算沒有證據都能給你炮製出完美證據的地方!
真想收拾一個人,他們還在乎有沒有證據?
先把人抓了,甚至弄死,回頭慢慢“補充”證據這種事情他們兩人誰都沒少幹!
之前想的太簡單了,接到相府那邊的命令之後,趁着蘇朝雲沒在,迫不及待過來想要對宋煜動手,覺得有人證有口供的情況下,辦成鐵案,誰都翻不了天!
就算宋煜聖眷昌隆又能怎樣?
他們背後同樣站着位高權重的楚相!
可隨着蘇朝雲的突然出現,毫不猶豫的下場,這件事情已經徹底變了性質。
這種情況下,就必須講證據了。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大家都知道王大錘和柳斌的死跟宋煜脫不開干係,但要說詳細證據,就算那幾個戰字科的人真的招了……也同樣沒有啊!
況且人家也並沒有招!
至於相府消失的七個門客……這就更不可能有什麼證據了。
且不說那七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就算找到他們的屍首,也不敢公開出來啊!
那是塞北唐門的殺手!
能公開嗎?
而且宋煜一口咬定前晚喝醉,夜宿教坊司,還有一大堆人可以作證……
徹底冷靜下來的兩人,都明白這件事做得太沖動了。
他們太想在楚相面前表現,立個大功,也太想富貴險中求,得到那一百五十萬貫。
那筆錢吸引的,可從來都不僅僅只有江湖人啊!
秦天涯反應算是快的,衝蘇朝雲一拱手:“原來如此,是我跟嚴大統領孟浪了,沒有經過太詳細的調查就過來,錯怪了宋承宣……”
嚴彥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心裏嘆了口氣,經此一事,他算徹底看明白,想在官面上光明正大搞宋煜,已經幾乎不可能。
即便背後有楚相支持……也不行!
蘇朝雲這老狗簡直陰魂不散!
不在官家身邊陪着,整天跟在宋煜身旁,你是宋煜的狗嗎?
心裏恨得咬牙切齒,面上卻不能有絲毫表露出來,嚴彥也躬身拱手:“原來是副總管懲奸除惡,是我等誤會了……”
蘇朝雲看了二人一眼:“誤會不誤會的,先放到一邊,那幾個戰字科的人呢?”
始終站在一旁沒有開口的燕雲霞,眼裏已是充滿殺機。
第九十一章 殺你又能怎樣?
相府。
茶室內。
楚清輝悠閒的品着茶,看着步履匆忙面色難看進來的大兒子楚仁問道:“怎麼了?”
楚仁有些急切的道:“爹,您明知道蘇朝雲那些人在護着宋煜,爲何還要讓秦天涯跟嚴彥去針對?咱們這次……簡直損失慘重啊!”
楚清輝笑了笑:“誰告訴你咱們損失慘重的?”
“難道不是嗎?先是塞北唐門七個頂尖殺手無聲無息就沒了;那羣江湖人被宋煜四兩撥千斤給紛紛勸返了;如今又讓秦天涯和嚴彥去針對宋煜,有蘇朝雲護着,他們怎麼可能成功?爹,這可是咱們在監妖司的眼睛啊!”
楚仁有句話憋在心裏沒敢直說,感覺向來算無遺策的父親這次簡直昏招頻出,從迎接北齊使團那件事情開始,簡直被宋煜這個年輕人幾乎打的沒有招架之力!
楚清輝淡淡說道:“塞北唐門那七個人沒的很蹊蹺,我懷疑是有別人蔘與進來。至於秦天涯和嚴彥,這兩人已經沒用了,李朝恩在監妖司外還有一股神祕力量。之前只覺得他在軍事方面才能很高,現在發現還是有些小看他了,情報方面,他同樣很出色。”
楚仁愣住。
楚清輝道:“秦、嚴二人,官家知道,李朝恩知道,蘇朝雲也知道……之前他們還有用,是因爲這兩人能在監妖司爲我們做很多事情。現在李朝恩那邊已經可以繞開他們,獲取連他們都不曾掌握的情報。”
“七個塞北唐門高級殺手無聲無息消失,這件事,那兩人竟沒有絲毫察覺!事後也完全找不到半點線索……”
“所以他們已經沒什麼用處了,這次針對宋煜的嘗試,是對他們兩人價值的最後利用。”
楚仁皺眉,滿臉不解。
楚清輝看着他道:“如果他們能成,自然最好,在蘇朝雲那些人沒能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用最快速度搞死宋煜;失敗了也沒什麼,會給那些人一種錯覺,咱們的手段……不過如此。”
楚仁道:“可是用這種方式麻痹敵人,代價會不會太大了點?”
楚清輝搖搖頭:“不過是兩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算什麼代價?咱們真正的東西都在水下。把這二人捨棄掉,官家那邊也會鬆一口氣。”
“像宋煜這種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更會覺得咱們技窮了。我自然不可能跑去對他出手,那麼接下來,他只要防着點錢真人,就可以繼續在這臨安府風生水起。”
楚仁皺着眉,還是有些不理解,問道:“爹,您說實話,是不是有人能在短時間內除掉宋煜?”
楚相笑笑,沒有回答,擺擺手讓他離開了。
錢真人已經把一個強大陰神給召回來,只要避開瞿相的注視,就算宋煜如今擁有八級宗師的血氣,在陰神面前也完全不夠看!
放棄秦天涯和嚴彥,一是因爲那兩人已經失去價值;二來也是給官家一個交代。
既然輸掉一局,那麼就要認賬嘛!
在別人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以更加想不到的方式暗戳戳把宋煜給廢掉。
就算前面你一直贏,又能怎樣?
我輸的不過是幾枚棋子,你要輸了……沒的可是命。
……
……
臨安城內一座十分偏僻的小山前。
秦天涯和嚴彥二人身邊只帶了幾個心腹,面色比上墳還要沉重。
之前想的太過簡單了。
人不管身處什麼位置,都有一定的侷限性,總有關注不到的點。
在他們想來,針對宋煜這件事情,即使失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抓錯了、誤會了、我們也被矇蔽了。
這些都是監妖司人歷來的不二法寶,哪怕是偶爾針對自己人,也非常之好用。
可惜這次徹底踢鐵板上去了,他們不講理,宋煜跟蘇朝雲比他們更不講理!
可惜不那麼聰明的嚴彥和認爲自己很聰明的秦天涯直到這會兒都還沒能意識到,他們其實是被楚相推出來平息官家怒火,同時“暗度陳倉”的兩個棄子。
但讓他們更加沒有意識到的,不僅僅燕雲霞這會兒極度震怒,宋煜同樣對他們起了強烈殺心!
在二人看來,無非是折磨了幾個戰字科的小銅牌、小鐵牌,宋煜所謂的義薄雲天,必然是演戲,真正的大人物,哪裏會太過在乎小人物的死活?
他們自己就是這樣,目之所及見到的那些人,也大多如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纔是正常的。
蘇朝雲、燕雲霞和宋煜三人沉默的走在前面,後面還跟着十幾個戰字科成員。
燕雲霞依舊一臉冷漠,眼睛裏泛起大片紅血絲!
這個沉默寡言的戰字科金牌大統領,在下屬心目中從來都是神一樣的存在,雖然話不多,但向來護短。
如果不是還沒見到那幾個被抓起來的下屬,如果不是不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招了,如果不是因爲這件事關係到宋煜,剛剛在監妖司,他可能就已經忍不住出手了。
他燕雲霞,會的可不僅僅是射箭。
這座小山其實是監察科的祕密據點之一。
蘇朝雲和燕雲霞是知道這地方的,更知道一般被關進這裏的人,幾乎不可能有重見天日機會。
所以別說燕雲霞,便是蘇朝雲,內心深處也是一樣充滿憤怒。
來到門前,秦天涯示意一名心腹上前開門,同時一臉歉意的看着燕雲霞說道:“老燕,這件事情對不住了,我們確實是被人給矇蔽……”
燕雲霞面上沒有絲毫表情,人也沉默着,一點回應的意思都沒有。
此時門被打開,一行人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接着又經過好幾道巨大而又沉重的精鋼鐵門,一路向下。
同樣保持着沉默的宋煜都不由有些咋舌,這種地方,如果不是有人開門,便是大宗師都未必能硬闖進來。
走了大約一刻鐘左右,腥私K於來到最下面。
一股難聞的味道隨着打開的厚重鐵門瞬間撲鼻而來。
既有大小便那種腥臊臭味,又有濃濃的血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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