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可官家、楚相和錢真人眼中瞬間露出震撼之色。
宋煜看似隨意的一劈,宛若銀河落九天!
那種磅礴大勢,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擋。
彷彿就算有座大山擋在眼前,都能被宋煜這一劍給劈開!
那股宏大劍意,差點讓楚清輝當場失態站起身,他身旁的錢真人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眼中情不自禁射出兩道精光。
官家瞥了他一眼。
錢真人眼中光芒斂去。
但神情……卻是已經變得極爲凝重。
沒有仙法!
沒有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
但是。
這個人。
遠比他們先前判斷的,要厲害太多!
楚仁說殺宋煜如殺雞?
不可能!
楚仁根本殺不了宋煜!
剎那間,各種念頭在幾個真正看懂了的人心中閃過。
而對於那些完全沒看懂的人來說,只感覺緊張、刺激,然後就是……太快了!
根本就啥也沒看清。
從姜肅衝向宋煜,到宋煜拔劍反撩,下劈,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然後姜肅橫着滾出去了。
此刻站在那裏。
看起來好像也沒啥事兒?
但不知爲何,並沒有再次對宋煜發起攻擊。
宋煜也是一樣,一劍劈出之後,下盤似乎都有點不穩,略微踉蹌一下,隨後叮的一聲,手中劍尖深深刺入地上金磚,這才穩住身形。
楚相跟錢真人都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略微鬆了口氣。
其他人都是一臉愕然。
這就打完了嗎?
姜邕微微皺眉,看着淵渟嶽峙站在大殿當中的孫子,心說怎麼不動了?
化勁領域宗師,殺宋煜這種……不是非常輕鬆嗎?
在他的認知裏,他這個大儒,如果想在經史典籍領域難住其他讀書人,實在太簡單了!
完全就是碾壓!
文道如此,武道……不也一樣嗎?
就在這時,姜肅突然發出一道極其怪異的聲音,怎麼說,聽起來有種莫名的……撕裂感!
“你這是……什麼劍術?”
宋煜笑笑:“我走水路出寒江,順流而下,感悟世間萬物唯水最強,因此領悟一招劍法,名爲大江東去!”
他看向殿門口,那匹渾身無雜色的純白神俊大馬就在那裏。
宋煜走過去,從小太監手中接過繮繩,回頭看着姜肅,語氣很惡劣的道:“你馬是我的了。”
第七十八章 你有點不知死活
被他牽在手中的“白龍馬”此時似乎意識到那邊的主人有些不對勁兒,微微躁動起來,噗嗤打了個鼻響,就想尥蹶子去踹宋煜,卻被宋煜隨手一拉繮繩——
“給我老實點兒!”
啪!
繮繩宛若鞭子,發出一聲脆響。
這匹神俊大馬剛要揚起的頭生生被拉下來,發出一聲哀鳴,那健碩雄壯的身軀,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你……”
姜肅怒目圓睜,狠狠瞪着宋煜。
下一刻——
身子一晃,撲通一聲……仰面倒地,重重砸在金磚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集英殿內,除了少數幾人,剩下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倒下了?
“肅兒!”
姜邕這位北齊第一大儒無法淡定,再也坐不住,迅速起身走到沒有任何外傷的姜邕跟前,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放在姜肅鼻子下面。
“老先生別試探了,他已然氣絕。”始終安靜坐在那裏的楚相幽幽說道:“宋宣正這一劍蘊藏無上劍意,剛剛劈下去的那一劍,劍意進入姜肅體內,壞了他的臟腑,生機早已斷絕,之所以還能硬撐着問兩句話,只因爲心中那股不甘執念在作祟。”
姜邕當場傻眼,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間變得失魂落魄!
姜肅死了?
北齊第一劍道天才,姜家的未來希望……竟然,就這樣……被人殺死了?
集英殿裏面的人們全都被震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尤其那些還沒從滿江紅所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文人,此刻更是被震撼到無以復加!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可上馬定乾坤!
過去他們就曾多次用這樣的話語來形容那些文武雙全的人。
不知多少人曾公開或私下被人如此稱讚過。
但在此時此刻,他們突然感覺,似乎沒誰比眼前這玉樹臨風的年輕人更能配得上這兩句話。
官家安靜坐在首位,看向宋煜的目光中,唯有欣慰。
身旁一左一右的崔皇后跟王貴妃,看向宋煜的眼神中同樣充滿了驚喜!
相比驚世的文采,她們更喜歡一劍斬“敵將”的武功!
說趙人只會動嘴?
說我們家宋煜只會耍嘴皮子?
還先殺宋煜,再殺葉三娘,大話吹了一籮筐,最後就這?
這兩個上過戰場的後宮貴人,可不是那種看見死人就嚶嚶嚶往官家懷裏躲的小女人。
別說宋煜殺人殺得如此文藝,如此飄逸,如此含蓄,就算宋煜咔嚓一劍把姜肅劈成兩半,五臟六腑齊出,鮮血流一地!
這二位也照樣能夠陪着官家靜靜坐在那裏,喝上一杯,表示喜悅。
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娃。
容顏秀美,氣質出械拈L公主趙環這會兒徹底放鬆下來,氣定神閒,舒眉展眼,星眸璀璨地看着大殿門口那牽着白馬的年輕人。
在她身旁,蕭晴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娥眉淡掃地瞥了眼楚相那邊,看見對方眼裏那一抹凝重,她輕輕起身,輕輕拉起手心潮溼的宋雪琪,悄然離席。
北齊使團這邊,所有人全都呆若木雞。
趙王齊珏依然坐在那裏,像是在思索着人類的終極問題。
姜彤低垂眼瞼,細密捲曲的睫毛輕輕顫動,安靜跪坐在那裏。
不想讓人看見她此刻並無多少悲傷的眼神。
腦海中只回蕩着宋煜的那句:我答應過一個人,殺你要用兩劍。
果真就是兩劍。
一撩,一劈。
沒有任何血腥,沒有任何暴虐。
彷彿一陣輕柔和煦的暖風吹過,她的堂兄姜肅,這個北齊劍道第一天才就死了。
經過十幾個呼吸的沉默。
坐在首位的官家突然嘆了口氣,說道:“老先生還請節哀,寡人剛剛也說了……所以如今,只能表示遺憾和……準備一套上好的棺槨。”
姜邕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彷彿蒼老了幾十歲,一雙老眼裏面,蓄滿淚水。
他強忍着站起身,衝官家深施一禮:“感謝官家,是我家肅兒學藝不精,怪不得別人,且容老夫……讓人把孩兒屍體收斂,莫要讓他在這裏,擾到官家和諸位的……興致!”
官家擺擺手。
迅速過來幾個孔武有力的太監,把姜肅屍體抬了下去。
然後看了眼楚相以及那些北齊使團成員,說道:“姜老先生說了,不要讓這件事情擾了大家興致,也是,年輕人打架,勝敗兵家常事,寡人當年在戰場上,也見多了生死。想不到姜老先生也能如此豁達,令人欽佩……樂師,奏一曲歡快點的曲子,讓大家放鬆下心情!”
集英殿門口牽着馬的宋煜嘴角微微一抽,莫名想到皇叔的“接着奏樂接着舞”……感覺官家如果此時來上一句,同樣特別應景。
當姜肅屍體被抬着經過身邊那一刻,大白馬再次有些躁動,宋煜面無表情的一抖繮繩,那股勁力讓大白馬渾身痠麻,根本動彈不得。
隨後對着官家大聲道:“官家,下官身體有些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官家坐在那裏擺了擺手。
宋煜給了孫志平一個眼神,翻身上馬,雙手一拉繮繩。
唏律律~
大白馬頓時暴躁的揚起兩隻前蹄,然後宛若一支離弦之箭,嗖的一下從集英殿裏面衝出去。
噠噠噠!
外面廣場之上,頓時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伴隨着宋煜的一聲喝罵:“給老子老實點!”
聲音漸漸遠去。
楚清輝身旁的錢真人突然站起身,剛要悄然退去。
官家笑着開口:“錢真人,寡人敬你一杯。”
錢真人身形一頓,停住了腳步,然後十分恭敬的雙手端起酒杯:“官家客氣了,貧道陪您。”
官家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輕輕在面前桌案上叩擊——
三長兩短,兩短三長。
臉上帶着一絲燦爛的笑:“寡人記得初識錢真人,應該是十五年前吧?”
錢真人道:“沒錯,十五年前的九月初八,當時剛好菊花盛開。”
“還是錢真人記性好,時間過得可真快,一晃就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錢真人你說,人生有多少個十五年呢?”官家幽幽問道。
“回官家,似貧道這種方外人士,因懂些養生之法,可以多活一些歲月,但也難過百年;世間凡夫,通常不過一甲子數。”錢真人道。
“是啊,人生不過百年,古今多少人傑,最終都化作黃土一抔,人間歲月終究是短暫的,但也正因如此,大家都很在意死後留下怎樣的名聲,免得被人痛罵千古,你說對吧錢真人?”官家端起杯,衝他示意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錢真人雙手端杯,幹掉杯中酒,說道:“貧道是出家人,道家只講今生,所以作爲貧道個人而言,並不是很在意究竟留下千古美名,還是千古罵名……”
官家笑笑,道:“錢真人果然灑脫,來人,給他和楚相上酒,哦對了,也不要忘了使團這些人,寡人今日開心,要與諸位痛飲三百杯!”
……
……
宋煜縱馬皇宮,一路疾馳衝出皇城。
有劍靈暗中出手壓制住他的靈力,剛剛純粹憑藉修行臨字祕藏所帶來的強大氣血和大江東去那驚世駭俗的一劍,生生用劍意磨滅姜肅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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