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劍仙 第134章

作者:小刀锋利

  這時又有好幾個趙國官員,接二連三起身,表示宋特使宋宣正不開口,無人敢作詩。

  捧殺功力之深厚,讓宋煜見識到了趙國官場的底蘊。

  官家笑吟吟看了眼這羣本朝官員,目光再次落到宋煜身上。

  宋煜看向那羣站出來起舻墓賳T身上,一羣狗東西,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看我出醜麼?

  如果沒有這羣本國官員的起簦罂梢皂樧殴偌业脑挘泼撟约翰簧迷娫~。

  但現在……多少有點被弄得騎虎難下,好像他媽不作首詩狠狠抽你們這羣鳥人的臉,你們就渾身難受似的。

  宋煜開口道:“回官家,臣……確實不善詩詞之道。臣本武人,整天舞刀弄槍,偶爾聽說幾句名言警句,隨口說出,也從未想過將其竊爲己有。不知怎的就在士林中傳開,得了一身荒唐才名……相比之下,臣其實更擅長製造驚喜!”

  一斜饼R使團成員頓時面色僵硬,宋煜你他孃的等着,我們和你沒完!

  趙王齊珏面無表情,依舊魂不守舍;姜肅安靜坐在那裏,一臉肅穆,似在養“意”;姜邕笑吟吟捋着鬍鬚,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是很在意了。

  一身盛裝的姜彤微微垂首,表情恬靜,她聽爺爺說,官家雖然把她留下,但卻不想她留在宮裏,而是讓她做了李朝恩的義女。

  據說這位以宦官身份榮登樞密使的大人物有很多義子義女,自己成了其中之一,應該……會有自由的吧?

  聽着宋煜的推脫之言,姜彤忍不住抬頭偷偷往那邊看了一眼。

  煜公子這麼年輕,卻如此謙虛低調,跟身邊看似安靜,骨子裏卻驕傲到天上去的堂兄姜肅比起來,簡直天上地下。

  “宋特使不要謙虛,本官今年五十有六,識字讀書五十餘年,自問閱盡經史典籍,卻從未在任何一部書籍上面看到過特使說的那些話。若真有人說過,早已經名揚天下。今日當着北齊貴賓的面,特使應該大方展現我趙國之文華,否則豈不令人嘲笑?”一個宋煜叫不出名也對不上號的紫袍官員坐在那裏認真說道。

  這種大概率是楚相那一系的,否則監妖司大多都有詳細資料。

  能夠一眼認出楚清輝,主要還是因爲他身邊跟着錢真人這個妖道。

  此時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到宋煜身上,大殿裏面也幾乎變得特別安靜起來。

  宋煜十分諔┑目聪虮饼R那羣官員,說道:“諸位叫我作詩,按說不應推辭,畢竟之前大家相處融洽,但我確實不擅長這個……”

  不等這些跟他相處融洽的北齊官員開口,宋煜接着說道:“不過之前在寒江……”

  “聽古人說?”殿前傳來長公主清脆動聽的嗓音。

  哄!

  安靜的大殿裏頓時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坐在上面的崔皇后忍不住看了眼自己女兒。

  宋煜看着坐在殿前,氣質出械拈L公主:“回長公主,這次不是聽古人說的,而是……聽我身後狀元郎說的!”

  把自己藏在角落裏的孫志平頓時一臉懵逼,心說這有我什麼事兒?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自心中生出。

  “哦?可是上次科考的狀元孫簡……孫志平?”官家饒有興致的問道。

  宋煜點點頭:“回官家,正是這位孫志平,彼時孫兄在寒江差遣,寒江節度使盧童之子盧修等人恰好也在,我等一心贻p人同席飲酒。”

  “席間盧修說起他父親當年跟隨樞密使和官家,重整山河時的種種經歷,以及後來難以北伐,無法收復失地的種種遺憾,大傢俱是感慨萬千!”

  這話一出,集英殿上至少有一半人當場變了臉色。

  北齊那邊的使團成員瞬間面色變得很難看。

  北伐?伐誰?我們都知道你宋煜膽大包天,但沒想到你膽子竟大到這種地步?!

  趙國這邊的官員齊刷刷看向官家那裏,你小子這是活膩了嗎?這話可不興說啊!

  官家卻是依舊保持着微笑,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反倒衝着宋煜說道:“你接着說。”

  “那日孫兄多飲了幾杯酒,眼中露出悲憤之色,用力一拍桌案,憤怒地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襄陽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宋煜身材挺拔頎長,淵渟嶽峙地站在那裏。

  他目光清明,清朗激昂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跨越千古的悲憤。

  但他從頭到尾都保持着冷靜,並未嘶吼咆哮。

  卻是字字如刀鋒,殺意沖天!

  如果說“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是這個世上所有讀書人的共同追求,是他們終極目標。

  那麼這首滿江紅,就應該成爲整個趙國所有人……上至帝王將相,下到黎民百姓,內心深處最爲悲壯的吶喊!

  他徹底說出了漢家子弟那深藏靈魂中,流淌在血液裏的……最深執念!

  ……

  ……

  一首滿江紅出來,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北齊使團從上到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徹底懵逼!

  呃,除了齊珏。

  姜邕嘴巴微張,額頭瞬間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見證千古名篇的誕生?

  現在它來了!

  可這卻他媽相當於趙國對北齊的一首戰鬥檄文啊!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這是刻骨的……是恨不能食你肉喝你血的仇恨!

  宋煜當着他們面做的這闕詞,宛若一把煌煌神劍,自九天而來,當頭斬下。

  人家本來並不想作的!

  是他們這邊的人,拼命起艏苎碜樱X得手裏憋着幾首好詩,想讓從不作詩的宋煜當谐鲠h!

  而他之所以同意,也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耗掉”宋煜一部分精神。

  即便宋煜真有很強詩才,跟這羣人一番“鬥法”之後,也會精神疲憊。

  到那時,姜肅的勝算,也會更大幾分。

  結果……這篇詞一出來,整個北齊使團這邊,還有哪個敢把手中的詩詞拿出來?

  他甚至無法想象,當這闕詞傳回北齊,那邊會有怎樣的反應。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這羣人,確實會因爲這闕詞,留笑名於千古。

  姜邕想說些什麼,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姜彤看着站在殿尾,身姿挺拔的宋煜,眼神都有些癡了。

  姜肅眼中殺機閃現,趙國生出如此人物,即便沒有葉三娘關係,也留他不得!

  另一邊的趙國官員這邊,幾乎所有經歷過那個慘痛黑暗時代的人都忍不住當場落淚。

  就連宰相楚清輝都呆呆坐在那裏,目光有些茫然。

  不喜歡舞文弄墨的趙環,此刻眼圈通紅,用力抿着嘴角。

  身旁蕭晴下意識用力抓着她的手,她都毫無感覺。

  本是笑着的官家,依然保持着微笑,高高坐在那裏,深呼吸,再深呼吸,又深呼吸。

  左右兩邊的崔皇后和王貴妃,默默垂首,眼眸低垂。

  滴答,滴答,淚水落在衣襟,迅速暈開。

第七十六章 我答應過一個人,殺你要用兩劍

  整座集英殿內,一片死寂!

  宋煜斜睨着幾個站在那裏,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北齊使團官員,目光又在其他使團成員身上一一掃過,問道:“敢問諸君,這闕詞,配得上千古名篇否?”

  無人回答。

  宋煜又問道:“再問諸位,這闕詞,你們喜歡嗎?”

  死寂!

  唯有死寂!

  就在這時,官家突然哈哈大笑道:“好詞!好詞!好個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誰敢說這不是千古名篇?寡人第一個不答應!不過宋煜,這真是孫志平作的?”

  隨着官家的笑聲,整座大殿彷彿突然間活過來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突然點穴,然後又突然被解開,全都長長的出了口氣。

  隨之而來的就是趙國官員這邊,如同潮水般的瘋狂讚譽——

  “狀元郎這闕詞,絕對堪稱頂級!”

  “當真說出了本官心聲啊!”

  “震撼,感動,熱血沸騰,想要上陣殺敵!”

  “不愧是狀元郎,竟能做出如此名篇,此詞必將流傳千古!”

  那些胸藏熱血之人,這種時候已經沒人在意對面的北齊使團了,愛他媽誰誰。

  逮住狀元郎就往死裏誇。

  這時終於從震撼懵逼狀態反應過來的孫志平幾乎連滾帶爬從座位上離席,衝着殿上官家深深施禮,聲音都有些變形了,充滿惶恐和委屈。

  “官家明鑑,微臣不敢欺君……這詞,這詞它不是微臣作的啊!絕非微臣所作!微臣也想……也喜歡,但它真的跟微臣沒關係啊!”

  前面一名禮部官員開口說道:“你不用強調,我們都知道不是你。”

  孫志平:“……”

  官家隱去眼中的紅血絲,目光平和地看着孫志平道:“沒關係,我們都知道宋煜的憊懶性子,不願往自己身上疊加才名。相比這些文名、才名,他或許更願意做個無拘無束、快意恩仇的熱血江湖人,你退下吧,沒事。”

  孫志平摸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退回去,坐在那裏,看向宋煜的眼神充滿震撼。

  真是個怪物啊!

  他是怎麼寫出這種大氣磅礴,令人熱血沸騰的詞的?

  難道真是因爲聽說寒江節度使盧童的事蹟,心有所感創作出來的?

  可爲什麼之前一點動靜都沒有?

  該不會是他剛剛臨場創作出來的吧?

  這闕詞真的太好了!

  直到這會兒,孫志平剛剛被嚇得沒能燃起來的那股熱血,終於有些沸騰起來。

  坐在那裏,用力握緊拳頭。

  如果不是剛剛宋煜硬把創作者栽在他頭上,嚇壞了他,說不定在宋煜說出“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的那一剎那,他會忍不住的怒吼出來一個“好”字。

  就在這時,始終面色肅穆,安靜坐在那裏養“意”的姜肅,突然開口說道:“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好詞!當真霸氣!都說煜公子文采風流武道出校牟稍谙滤闶且娮R到了,不知宋特使能否讓在下這個胡虜匈奴,見識一下你的武功呢?你對胡虜匈奴的痛恨,應該不會只停留在嘴巴上吧?”

  這話一出,官家立馬看了眼禮部這邊還在抹眼角的陳羣。

  陳羣道:“這位使者言重了,宋特使是應你等一惺箞F成員的請求,創作的這闕詞。特使身爲宣正大夫,高級武官,自然要創作出適合身份的詩詞,至於胡虜匈奴之類,不過是個比喻,使者不必放在心上。比武什麼的,在這種歡快祥和的氛圍當中,還是算了,尤其當着官家還有一匈F人的面動刀兵也有些失禮,並且無論是誰,見了血受了傷,都不好。”

  “呵呵,這位大人,在下雖是武者,卻也看得懂文章,讀得懂詩詞,宋特使先前在臨安府五十里外,對我等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就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如今更是做出這樣一闋詞……既然他胸藏如此抱負,那我乾脆就給他這個機會,免得回頭叫人笑話,說你們趙人……只會動嘴!”

  姜肅依然安靜坐在那裏,出身大族世家,說話不疾不徐,卻帶着無盡殺機!

  話都說到這份上,甚至連自家的家醜都給毫不猶豫揭開,這件事幾乎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官家沉默了一下,看向宋煜:“你意如何?”

  這時宰相楚清輝突然開口說道:“官家,臣有一言。”

  官家看了他一眼:“楚相請講。”

  楚清輝道:“宋煜不愧爲才華橫溢的江湖人,既有武者之血性,又有文人之風骨,着實令人欽佩,只是不懂朝堂規矩,今天這闕詞,稍顯不合時宜了些。如今齊趙兩國交好多年,雙方百姓安居樂業,宋宣正這闕詞,多少有煽風點火、挑唆的嫌疑……”

  這話一出,很多趙國這邊的官員,甚至包括崔皇后和王貴妃都忍不住皺起眉頭看向他這邊。

  楚相卻是面色不改,風度翩翩的從容說道:“不過這也不能怪罪他,終究從小沒讀過那麼多書,用他自己話說就是終日舞刀弄槍,眼界跟格局差些也能理解……”

  官家微笑着打斷,問道:“楚相究竟想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