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忶佞兎
擁有現代人記憶的佛耶戈能理解特雷西斯的意思。
這就是小國的悲哀之處...
能夠理解,但無法感同身受。
不論是前世的現代,還是身爲“破敗之王”時,佛耶戈身處的國家都屬於強大鼎盛的時期。
隨後,特雷西斯和佛耶戈隨意閒聊了幾句,問他對卡茲戴爾、對薩卡茲、對周邊國家的看法。
這倒是有些像佛耶戈前世下班後和朋友們一起聚餐,吹牛打屁,談天說地的時候。
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兩個大老爺們聚在一起,不管聊什麼,最後都會變成談論國家時事。
就連聊二次元動漫美少女,也能忽然拐到二次元世界裏國家的政治形態、時事政策上去。
唯一的區別是,前世的朋友們只是在侃大山。
而特雷西斯,卻是真正的一個國家的王。
——哦,佛耶戈“曾經”也是。
在這個過程中,佛耶戈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似乎和特雷西斯相談甚歡。
雖然對如今身處的世界瞭解不深,但來自現代的見識與經歷,以及曾經身爲卡瑪維亞國王處理政務的經歷經驗,都讓佛耶戈能夠輕易理解並接上特雷西斯的話。
他們聊得挺投機的——並非其中一人遷就另一人的高情商“投機”,而是真正能夠互相聊到關鍵點上的投機。
特雷西斯給佛耶戈的感覺比特蕾西婭好多了。
雖然佛耶戈並不討厭特蕾西婭這種人,但他知道自己與特蕾西婭絕對沒辦法相談甚歡。
——他們的三觀不同。
特雷西斯則正相反,佛耶戈感覺他和赫德雷有些相似,知識水平不低,也有着屬於自己的思想,但同時卻又不會優柔寡斷、過分聖母。
不過,佛耶戈卻也不會因爲對特雷西斯這個人的觀感,就改變他對整個王庭的看法。
不管怎麼說,他都接受不了赦罪師組織的行徑。
“赦罪師的行徑,完全出於奎薩圖什塔的個人指使。”特雷西斯隨口解釋道。“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在這種時候將手伸到赦罪師裏去。”
奎薩圖什塔和赦罪師都還有用。
特雷西斯只能對其制衡,卻不可能將其完全剷除。
這也是他這個“強行上位”的君王的無奈之處。
“我懂。”佛耶戈感同身受地點頭,回憶起“自己”年少時臨危上任,以少年之身接任國王之位時的處境。
大哥戰死沙場,父親垂垂老矣,子民人心惶惶、心懷疑慮,奸臣滋生野心、躁動不安,敵國虎視眈眈、蠢蠢欲動。
與特雷西斯的處境不說九分相同,也至少有十分相似了。
“我剛上任那會也跟你差不多。”
特雷西斯聞言挑眉。“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那你的國家後來...?”
關於佛耶戈的身份,剛纔聊天時就已經從他的言談中有所察覺,所以此刻特雷西斯倒是不太驚訝。
只是有些好奇。
聊到這裏,特雷西斯也沒什麼多餘的心思了,只是感覺自己和佛耶戈聊得投機,觀念相符。
現在他們不再是敵人,也不再是需要警惕的兩方勢力,而僅僅只是兩個坐在一起隨意聊天,無需掩飾心中想法的朋友。
佛耶戈言簡意賅:“治理了十來年,然後我死了,國滅了。”
“可惜...”特雷西斯若有所思。
但他見佛耶戈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也就沒再聊下去,適時轉移話題。
“這一次還要多謝你,隨着戰爭的臨近,奎薩圖什塔有些蠢蠢欲動——但這一次之後,他會老實一段時間。”
“他在覬覦我的屬下。”佛耶戈瞥了眼天花板,看向特雷西斯。“我要的不僅僅是他老實。”
看在自己和特雷西斯聊得開心的份上,佛耶戈願意提前說一聲,表明自己的態度,也算是給他打個預防針。
——不管他對你有沒有用,我都一定要宰了他。
特雷西斯肯定能明白的,他和佛耶戈都是相似的君王,他們中不論哪個都不可能忍受有人在暗中覬覦自己的屬下而不將其處理。
特雷西斯當然明白佛耶戈的意思,他知道奎薩辛娜對奎薩圖什塔的重要性:“所以,我已經讓他前往了維多利亞——至少七年之內,他不可能再出現。”
毫不誇張地說,奎薩辛娜就是奎薩圖什塔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要是無法延續血脈,他那種通過更換身體讓自己重獲新生的古老咒術就無法使用。
不更換身體,奎薩圖什塔活不過三十年。
但至少最近七年內,他不會再有機會顯露野心了。
佛耶戈挑眉,他看過地圖,知道就算自己晝夜不休,從卡茲戴爾趕往維多利亞也至少要花上幾個月時間。
特雷西斯又道:“當然,歡迎你前往維多利亞宰了他——到了那時,他的用處也就不會太大了。”
他只是需要奎薩圖什塔來維持赦罪師在戰爭中的強大執行力,並且作爲自己勝利後在維多利亞佈局的第一子。
達成這些目的後,他死了反倒更好。
讓其前往維多利亞,既能暫時滿足佛耶戈的需求,讓奎薩辛娜能夠脫離奎薩圖什塔的視線,保證安全,也能讓王庭一方的戰爭和佈局不受影響。
特雷西斯這一手很聰明。
他讓自己贏得少了點,卻讓佛耶戈也贏到了東西。
損失一些不算致命的微小利益,卻又能夠達成雙贏,少一個敵人,多一份強大存在的人情。
“那行吧。”佛耶戈笑着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朋友。”
“我也一樣,朋友。”特雷西斯握上他的手。
“你的思想與經驗令我受益不少,佛耶戈。”
第一百二十章 閃靈:請懲罰我吧,佛耶戈大人!
特雷西斯沒有留下來跟佛耶戈一起喫晚飯的意思,眼見天色差不多暗下來,也就準備離開了。
“所以...你過來就只是爲了找我聊聊天?”佛耶戈問道。
“一部分吧。”特雷西斯笑了笑。“更多的是因爲覺得這一趟行程會很有趣——順便向你解釋一下我個人對你並無敵意,不過你的性格確實比我料想中有趣得多。”
懂了。
這不就是前世網友們常說的樂子人嘛。佛耶戈瞭然頷首。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特雷西斯起身。
“我送你到門口。”
走到門口,特雷西斯笑着看向佛耶戈:“希望下次再見時,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隨意閒聊,佛耶戈。”
與佛耶戈交談時,他話語中的許多在國家層面的大局觀點和細節都令特雷西斯受益良多,甚至細想之下受到不少啓發。
從個人角度而言,特雷西斯不希望與佛耶戈走到對立面。
和這樣的人做對手太過恐怖,最好與其成爲盟友,再不濟,也不能將他推給敵人。
按佛耶戈的話來講,這就叫‘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原本只是想來看個樂子,順便見見這位忽然冒出來的神祕存在,卻沒想到反倒是自己收穫不小...
——特雷西斯急着離開,也有部分這方面的原因。
關於卡茲戴爾的現狀,和薩卡茲的未來,他的腦海中有了不少新的想法等待完善與實踐。
“當然,和你聊得也很開心。”佛耶戈頷首,看着特雷西斯轉身離開。
下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呃...等一下。”
“什麼?”特雷西斯回頭看去。
佛耶戈輕咳一聲:“我忽然想起來,我其實差兩輛車,所以能不能......”
他忽然想起來,現在奎薩圖什塔的威脅被暫時解決,格溫也準備和閃靈她們一起行動,那就不用再把閃靈和麗茲繼續留在身邊了。
要分開的話,那就至少得自己一輛車,閃靈她們一輛車纔行。
所以也只好找“認識不超過三個小時的好朋友”特雷西斯再多“借”一輛了。
特雷西斯呆滯了一下:“...好的,我會叫人多送一輛車過來。”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
...佛耶戈這個人確實很有趣。
特雷西斯神情微妙地走了。
佛耶戈看他臉上的神情,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無語”。
這下老子的一世英名毀了。
“佛耶戈大人。”閃靈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我們的麻煩已經被解決了嗎?”
“暫時是吧...”佛耶戈嘆了口氣,關上門回頭看向閃靈。
“您看起來似乎不太開心。”閃靈有些疑惑。
佛耶戈抬手輕輕捏住她的臉頰,惡狠狠道:“還不是爲了你!厚着臉皮跟特雷西斯要了兩輛車,看他離開前那表情,都快把我當成要飯的了!”
“唔...我倒覺得,他正爲不知如何感謝您而發愁呢。”閃靈也不反抗,任由佛耶戈在自己臉上又捏又揉,只是含含糊糊地說着話:
“您只不過是在給他一個臺階,對吧,佛耶戈大人。”
“嗯...有道理。”佛耶戈點點頭,鬆了手。“越來越會說話了,閃靈。”
“手感不好嗎?”閃靈忽然問道。
“啊?”佛耶戈被她跳躍性的話題給整得愣了一下。
閃靈耳根微紅,似乎有些失望。“您可以再多揉一會的。”
“...咳,正經點,別把麗茲給帶壞了!”佛耶戈輕咳一聲,越過閃靈向前走去。“再跟上司開這種玩笑,我可就要打你屁股了。”
閃靈俏臉一紅,微微垂首跟在佛耶戈身後。
其實...如果是佛耶戈大人的話......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呢。
閃靈的目光落在佛耶戈的背影上。
這個男人的身影似乎總是如此。
肆意、灑脫,卻又能夠給人無比的安心感。
明明剛剛大戰一場,他卻似乎......
沒有任何要詢問自己的。
佛耶戈大人應該看出來了吧。
是在等待我主動開口嗎?
閃靈微微垂眸。
還真是...
溫柔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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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的幫助,佛耶戈。”泥岩認真道謝。“我會將這份情誼記在心中,若有需要...”
她想起這些天裏閃靈和麗茲在閒聊時那些關於佛耶戈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討論,臉色微不可查地紅了一下。
...佛耶戈是個好人,不會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應該不會向自己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泥岩默默在心中給佛耶戈發了張好人卡,道:
“我一定在所不辭。”
“好說。”佛耶戈也沒矯情,點頭就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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