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忶佞兎
佛耶戈和W都因這突然的變化而凝神關注着這枚碎片。
自己往裏面注入了破敗之咒的力量...那麼現在,這枚碎片會發生什麼變化?
下一刻,他的答案得到了解答。
一道面容溫婉的女性身影出現在了他和W的面前。
——伊蘇爾德。
還真是她。
佛耶戈心中湧出下意識的厭惡感。
但與此同時,在伊蘇爾德出現的剎那,他腦海中的那些千年萬年所積累下來的執念,也不斷地翻湧起來。
劇烈的衝突讓佛耶戈有了一種來自心靈上的眩暈感。
他不得不扶着身旁W的肩頭,以此穩住自己的身體。
W發現了佛耶戈的變化,扶住了他,瞥了他一眼,剛想開口說話,前方的溫婉身影就先她一步開了口。
“佛耶戈......”伊蘇爾德的幻影眼眸低垂,溫婉的臉上隱隱帶着悲慼。“爲何,你就是如此執念深重呢...”
她說:“我們的悲劇,本應與我一同終結...”
她根本不願抬眸看佛耶戈,自然也沒有發現他此刻的異樣。
佛耶戈咬着牙瞪大眼睛。
你媽的...!
明明是你自己在死之前哭喊着要破敗之王救你,他纔會以至於此,結果現在你還要來問我爲什麼他會如此執念深重?!
佛耶戈的身體本應不會有任何生理上的反應。
但在這一刻,他卻真切的生出了一種,幾欲作嘔的極致噁心感。
厭惡。
佛耶戈無比確認。
哪怕是腦海中的執念翻湧着,與他的理智對抗着,企圖侵蝕他的神智與觀念,讓那些破敗之王與伊蘇爾德曾經美好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重現。
他心中的厭惡感也分毫不減。
W很敏銳,在她的角度,剛好能夠看見佛耶戈微微垂下的臉,也能看清他的異樣。
更能看清佛耶戈眼中的厭惡。
“這是誰?”她低聲在佛耶戈耳邊問道。
這女人明顯跟佛耶戈認識。
但W還是第一次見到佛耶戈流露出這麼強烈的情感。
——還是“厭惡”這樣,濃重又深切的負面情感。
雖然佛耶戈平時會跟她鬥嘴、吵架、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喜歡說騷話,但W其實一直能感覺到,佛耶戈與這個世界、與除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
就像是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誰也不認識,什麼都不懂,所以只好用玩世不恭的態度來掩蓋他心中的那份無法融入這裏的疏離和危機感。
他的情緒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很少有什麼特別強烈的情感流露,不論是喜悅或是憤怒又或是仇恨。
W心中一直對佛耶戈有着好奇,只是她從未試探、更從未將其表露過。
現在,這一刻,W覺得,自己或許解開了身邊這個男人身上所徽值纳竦z面紗的一部分。
“佛耶戈,我的時間所剩無幾...”伊蘇爾德悲慼地說着,終於抬起頭來,注意到了佛耶戈身旁那攙扶着他的白髮薩卡茲女性。“...這是誰?”
佛耶戈的身邊,不應該出現任何生者纔對。
他根本不會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也不願意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接近他...纔對。
但是現在,怎麼會...?
這個女人是誰?
伊蘇爾德的神智中湧現疑惑。
甚至還有着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那像是感覺到獨屬於自己的物品被人搶走的...
喫味感?
佛耶戈現在忙着處理自己腦子裏紛亂的雜念與回憶,沒有精力與W解釋太多,只好簡明扼要地咬着牙道:
“...前妻。”
雖然佛耶戈不是那個破敗之王,但他確實繼承了他的身體。
用這個詞是最簡單,也最能讓W大致理解到他的意思的。
畢竟如果真的要把破敗之王、佛耶戈、伊蘇爾德三者之間的關係說清楚的話,那恐怕要講上至少半個小時。
這還是不考慮根本沒有所謂“穿越”、“平行時空”、“其他世界”這種概念的泰拉人能否理解的前提下,否則講故事之前恐怕還要花上幾大個小時來解釋這些概念。
前妻?聽見佛耶戈的話語,W瞭然。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佛耶戈的前妻會突然從那個碎片裏跑出來,還噰歪歪說什麼執念深重悲劇終結的。
但那個女人話語裏隱隱的責備意味,和佛耶戈眼中深切的厭惡之情,勉強算是“局外人”的W,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W盯着眼前面容悲慼的溫暖女子,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哦,是了。
這女人臉上的那副好像悲天憫人一樣的神情。
不就像是自己臉上的笑容一樣嗎?
那種像是戴着面具一樣的虛僞感。
那種只要伸手一揭,就能把她的麪皮整個撕下的僞裝感。
W對此無比熟悉。
或許連這個女人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畢竟人總是習慣於自欺欺人的。
W又想起了特蕾西婭。
那位卡茲戴爾的王女殿下。
她也是溫柔的、氣質溫婉淡然的。
W在接觸她之前,也覺得她有些虛僞。
但在昨天,她跑出病房,意外見到了特蕾西婭,卻發現那位高貴的王女居然在拎着個又傻又粗的大扳手,親自動手修理那扇卡住的機械門?
然後她們聊了幾句。
W能確認,真正的特蕾西婭與自己想象中那種虛僞的大人物並不相同。
那是真正溫暖的,確實能夠稱得上所有薩卡茲的王女殿下這一稱謂的人。
所有見過特蕾西婭的薩卡茲都能確認這一點。
那種由心而發的,對所有人的關切感,絲毫不曾作僞。
但眼前的伊蘇爾德不一樣。
那是粗劣的,自欺欺人的僞裝。
W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爲她看着伊蘇爾德就像是看見了曾經那個鏡子裏笑着的自己。
口口聲聲說着什麼我們的悲劇應該一同終結...說得好像你們深愛對方應該一起殉情一樣。
結果佛耶戈都表現出明顯的異樣了,這女人卻一點都沒注意到,一點都不關心?
她的第一個問題甚至是問,自己是誰?
W笑了起來。
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反正...她也不在乎這個。
“喂,佛耶戈。”
“...幹嘛?”佛耶戈咬着牙回應。
W伸出手,食指與拇指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
然後將他的臉向自己拉近。
佛耶戈反應過來,那雙青綠色的眸子跟着微微瞪大:
“喂,你...唔...!”
未完的話語被幹脆的堵了回去。
金與綠的兩雙眸子對視。
對方近在咫尺,連面容都清晰地倒映在眼眸之中。
伊蘇爾德站在一旁,眼睛瞪大,看着眼前脣齒相接的兩人,臉上浮現不可置信的神情。
第三十八章 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我
W的方法很有效。
...不論是對佛耶戈還是伊蘇爾德,都很有效。
那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讓佛耶戈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呆愣地失神了好一會,連腦海中那翻騰的回憶與執念都不知何時平息了下來。
再回過神來時,那塊承載着伊蘇爾德一部分神智的碎片,已然是耗盡了佛耶戈所注入的那一絲破敗之咒的力量,暗淡地躺在地上。
W適時與佛耶戈拉開了距離,用手指輕輕抹過自己的脣,盯着佛耶戈嗤笑道:“接個吻而已,怎麼一臉傻樣...我說佛耶戈,你不會連吻都沒跟人接過吧?”
“...你的技術也沒好到哪去,W。”佛耶戈有些疲憊地捂着額頭還嘴,臉上還殘留着些許被蟑螂娘強吻的驚悚。“所以,爲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妻目前犯。
牛頭人狂喜了屬於是。
——雖然佛耶戈不認爲伊蘇爾德是自己的“妻”就是了。
“需要理由嗎?想做就做了。”W毫不在意地挑眉:
“一定要說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我不喜歡那個女人,夠不夠?別誤會,佛耶戈,我纔不是真的有多想吻你。”
佛耶戈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熄滅的篝火旁,感覺自己的腦仁隱隱作痛。
“所以,你剛纔怎麼了?”W坐到他身旁。
佛耶戈言簡意賅:“頭疼。”
死去的破敗之王回憶突然攻擊我。
誰想知道你曾經跟伊蘇爾德有多美好啊,反正她現在就是個壞女人!!!
在剛纔那一次簡短的見面之後,佛耶戈愈發確定了。
自己是真的很討厭伊蘇爾德。
討厭到了厭惡的地步。
在他的視角來看,伊蘇爾德的行爲,確實很難稱得上討喜。
恐怕也只有原身的那位破敗之王,才能在愛意和執念的驅使之下,對那個壞女人的所有冷漠、不在意、責備都視若無睹,一如既往地愛着她吧。
可惜他不是那位從前的破敗之王。
也不可能再愛上喜歡上伊蘇爾德。
“好吧,所以...你現在沒事了?”W問道。
“要是我說有事的話,能換來一個膝枕按摩福利嗎?”佛耶戈挑眉。
“滾吧,佛耶戈。”W輕哼一聲,站起身來,確定了佛耶戈是真的沒事。“看你還能說出這種話,我就放心了。走吧,該回去了。”
佛耶戈揉了揉太陽穴,跟着站起身來。
剛走出兩步,他又轉了回來,撿起了那塊暗淡的碎片。“差點把這玩意給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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