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忶佞兎
難道伊內絲是個社恐,一旦跟人表露自己的情感就會害羞?
“伊內絲,你很少跟人說謝謝?”
“這是我的隱私,與你無關。”伊內絲聲音裏帶着警告的味道:“現在閉嘴,讓我安靜一會。”
佛耶戈攤手,沒再說話。
你是傷員,你說了算。
過了一會,冷淡的女聲再次響起:
“這裏是巴別塔的營地?”
“......”
伊內絲扭頭看來。
佛耶戈睜着眼睛,朝她滿臉無辜地攤手。“是你說要我安靜一會的。”
但那雙眼睛裏擺滿了促狹,明顯是故意的。
伊內絲深呼吸:“...現在你可以說話了,回答我的問題,佛耶戈。”
“是的,我們在巴別塔的艦船上——他們管這艘船叫做‘羅德島’。”
伊內絲失神一瞬,隨後回過神來。“赫德雷呢?”
“開會去了。”佛耶戈順便把傭兵團的傷亡情況和巴別塔的態度都告訴了伊內絲,並問道:“伊內絲,你準備怎麼做?繼續待在傭兵團...還是留在巴別塔?”
伊內絲反過來問道:“你呢,佛耶戈?”
“我?我不會繼續跟着傭兵團,也不會留在巴別塔。”佛耶戈搖頭:
“赫德雷說傭兵團之後會一直接取巴別塔的委託——我纔不想摻和到這種王室的派系戰爭裏。”
“......”伊內絲看着佛耶戈,沉默了兩秒,道:“我會待在傭兵團,如果你不準備留下的話,接下來準備去哪?”
“還沒想好,先暫時留在這裏吧,反正你們也還要養傷,不是嗎?”
“?”伊內絲盯着佛耶戈:“反正你都不留下,爲什麼還要等我們養好傷?你沒受傷不是嗎?”
“呃...怎麼跟你解釋呢?”佛耶戈撓了撓臉:“簡單來說,在你和W的身邊待着,能讓我變強,如果能跟你們有皮膚上的直接接觸的話,變強的速度還會變快。”
“......”伊內絲眼神微冷:“你對我們做了手腳?你果然是萊塔尼亞的...!”
我就知道。
佛耶戈在心中嘆氣,面上卻是挑起眉頭,玩笑般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伊內絲隊長的反應還真可愛,我開玩笑的。我可沒機會也沒本事對你和W動什麼手腳。”
他和伊內絲她們的信任程度根本沒到可以把話說清楚的地步。
這些薩卡茲傭兵們好像都一樣,他們可以將自己的性命毫不猶豫地託付給一個陌生或相識不久的人,但卻很難完全打開心防,放下戒心,完完全全地對誰有着“信任”。
——更別說,不管是W還是伊內絲,她們其實都只認識佛耶戈不到一週的時間。
有哪個出生入死的傭兵會信任一個相識不到七天,來歷未知,身世不詳,甚至跟他們算不上“同族”的人?
是,佛耶戈確實可以強行解釋,把所有話和自己的情況都說出來。
但信任這種東西本就是主觀的,不可能佛耶戈說什麼人家就信什麼。
何況伊內絲一直都對佛耶戈抱有戒心。
如果佛耶戈真的對她攤牌,更大的可能是伊內絲一個字都不信,又或者只挑選他話語裏她覺得可信並且能夠求證的內容相信。
比如佛耶戈做了手腳,並且對她和W的生命有所圖郑岳u會來救她們,他出現在W面前,被W帶回來,然後接觸W、接觸伊內絲、接觸赫德雷,都可能是精心策劃。
佛耶戈當然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但在伊內絲甚至包括W、赫德雷等人的視角里,他們可不知道佛耶戈的全部情況。
在這片土地上,在傭兵的團體之中,救人一命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在更多的時候,這反而只能說明救你命的那個人對你有着更大的圖帧�
傭兵裏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爾虞我詐、欺瞞背叛,纔是這個團體的常態。
在傭兵乃至卡茲戴爾這個國家中,“信任”二字,都是絕對的奢侈品。
伊內絲和W或許能信任佛耶戈,但那也絕對是在他和她們相識更久,互相瞭解更多之後,而不會是現在。
短短五六天時間就想把人家的好感度和信任值刷滿,讓人家對你言聽計從?開什麼玩笑。
佛耶戈不會催眠術,沒有O藥般的體香味,也不是人人都愛的金幣——何況這世道,金幣也可能會是個鍍銅的假金幣。
“可愛...?”伊內絲冷哼一聲,眼中的冷意散去。
“你不應該用這種詞彙來形容一個傭兵,特別她還是你的上司。別忘了,佛耶戈,你現在還沒脫離傭兵團,我還是你的隊長。”
但她心中的警惕與思索,卻絲毫沒有減少。
佛耶戈爲什麼會突然說這種話?他剛纔那副樣子,可不像是在開玩笑。
是試探...還是警告?
自己的反應太劇烈了,或許已經被他看出來了...不,如果他真的來自萊塔尼亞,那他應該一直都對此心知肚明,只是他毫不在意...
果然,自己還是太過於放鬆警惕了。
醒來那時佛耶戈正把手指放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目的果然不單純。
一時間,房間裏陷入了沉默,氣氛近乎凝滯。
佛耶戈的話語到底是不是玩笑,他自己和伊內絲都對此心知肚明。
片刻後,另一張病牀上傳來的沙啞聲音打破了沉默。
“...佛耶戈,伊內絲?我這是...在哪?”
第三十三章 凱爾希:貓貓頭驚訝
W的甦醒打破了病房內凝滯且僵持的沉默氛圍。
“你現在在巴別塔的船上。”伊內絲冷淡道。“也是我們的‘護送目標’。”
W沉默兩秒,撐着病牀坐了起來,看了看病牀上的伊內絲,又看向病牀中間的佛耶戈。“沒想到你還真能把我們救下來啊,佛耶戈。”
她的臉上沒了笑容,但佛耶戈反而覺得,現在的W的樣子,似乎纔是最真實的她。
佛耶戈衝着她挑眉:“是啊,怎麼,不可自拔地愛上我了嗎?”
W冷笑一聲:“看你還是這副傻屌樣子,我就放心了,原來不是做夢。赫德雷呢?”
“在和巴別塔的高層開會。”伊內絲回道。
咚咚——
敲門聲從病房門口,打斷了幾人的交談。
冷淡的白髮貓貓頭出現在了門口。
她看着佛耶戈。“佛耶戈,跟我來。”
估計是來找自己談之前說的補償了。佛耶戈心下了然。
他點點頭,朝W和伊內絲打了個招呼,起身跟着凱爾希走出病房。
砰——
病房門被拉上。
“......”伊內絲沉默兩秒,看向W。“你覺得他怎麼樣?”
“誰?佛耶戈?什麼怎麼樣?”W挑起眉,臉上掛起笑容。“爲什麼要問我,難不成你愛上他了?”
“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麼,W。”伊內絲盯着她,冷淡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心靈。“他身上疑點很多,別告訴我你從來沒懷疑過他。”
“然後呢,那又怎麼樣?懷疑不懷疑都影響不了什麼。”W臉上的笑容收斂。“忽然開始說這個,怎麼,你是被刺激了?他做了什麼?”
“...在你醒來之前,他正用手指接觸我們的手背,並跟我說,他能通過接觸我們來獲得力量。”
伊內絲想知道W對這件事的反應和態度。
但她看着W的影子,卻感知到了她心中的...
不以爲然?
爲什麼會不以爲然?
伊內絲終於微微皺起眉。“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
“我當然知道。”W打斷了她的話,一臉平靜地看着她。“這件事,佛耶戈在認識我的第一天就告訴過我了,否則你以爲我會這麼快就信任一個來歷未知的人?”
“什麼?他早就告訴你了...?!那你爲什麼...”
“爲什麼不說?說了又怎麼樣?讓你對他更加懷疑和戒備,然後偷偷監視、試探嗎?”
她看着失神的伊內絲,掀開被子下了病牀。
“我一直覺得你和赫德雷一樣,都喜歡多愁善感,想東想西,你就沒發現,他從來沒掩飾過這些嗎?他又不是薩卡茲,更不是個傭兵,在這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他。”
“......”
“別去思考他的用意,因爲你看不懂他。只看他做了什麼,因爲那是你看得到的。別以爲自己的命有多值錢,伊內絲,你也就只值十五顆糖果而已,不是嗎?”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要出去走走。”
丟下這句話,W也走出了病房。
......
凱爾希的辦公室內,佛耶戈和她隔着一張辦公桌相對而坐。
凱爾希開門見山:
“叫你來有兩件事,第一、此前特蕾西婭答應過對你做出補償,我替她來跟你商議補償的具體內容。第二、關於你身上的力量,我有些問題...不,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第一件事,特蕾西婭會私人補償你價值二十萬龍門幣的物資或者金錢,要錢還是要東西隨便你,你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按照W的算法,二十萬夠買兩條命了。
佛耶戈不懂得這個數量的錢在異世界的購買力到底怎麼樣,但二十萬怎麼樣都不少了,他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所以點了頭:
“我沒意見。”
“好,然後是第二件事。”凱爾希頷首,那雙翠綠的眸子認真地看着佛耶戈: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都出自我個人的立場,如果你對交談的內容感到不適或被冒犯,可以隨時叫停,但在此之外,我希望你對可以回答的問題儘量如實回答。”
佛耶戈挑眉:“如果你相信的話,我說的話全都是實話,我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
“這樣最好。”凱爾希不置可否:“首先,我想知道,你對我身上的變化是否知情?”
“什麼?”佛耶戈愣了一下:“我在今天之前都不認識你...怎麼知道你有什麼變化?”
“Mon3tr。”凱爾希輕聲呼喚。
下一刻,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個有些像是機械造物的,有着鋒利肢爪的生物。
確實是monster。
但佛耶戈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盯着Mon3tr身上縈繞着的,淡淡的黑霧,眼裏浮現驚訝。
這一刻,佛耶戈清晰地察覺到,眼前這頭從凱爾希體內跑出來的“怪物”身體裏,鑲嵌着一枚蘊含破敗之咒力量的伊蘇爾德碎片。
“你對這件事知情嗎?或者說,你知道變化的來源嗎?”凱爾希身體微微前傾,緊緊盯着佛耶戈。
在幾天前,她就發現Mon3tr的軀體上出現了變化,它的身上開始縈繞起稀薄的黑霧,那霧氣會在它攻擊時增強它的力量,讓它的攻擊變得更爲鋒利。
但這種變化是未知的,凱爾希爲此感到不安。
在今天見到佛耶戈之後,她就確認了,佛耶戈或許不是造成Mon3tr變化的罪魁禍首,但一定知道一些信息,或許能夠幫助她查探清楚Mon3tr發生變化的原因。
“我倒是知道來源,不過在這之前...我能先摸它一下嗎?”
“...請便。”
佛耶戈把手放在了Mon3tr的軀幹上,微微一愣。
感知不到?但那碎片明明就在這裏。
佛耶戈想到了什麼,又把目光轉向凱爾希。“能再摸你一下嗎?手背就行。”
凱爾希皺眉,但還是向佛耶戈伸出了手,任由他的指尖觸碰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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