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忶佞兎
但,下一刻。
一雙泛着涼意的手掌覆蓋上了她的手掌,將陳暉潔原本準備拔劍的姿勢重新按下。
“夠了,暉潔。”男人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已經很棒了,休息一下吧。”
陳暉潔怔住,身體表面那層淡薄的黑霧散去,雪白髮絲變回藍色。
佛耶戈將她拉回篝火旁,按着她坐下。
“不用太心急。”他笑着向她遞來一根串着剛烤好土豆的木棍,道:
“你已經很天才了,暉潔!只用了半個小時就能夠做到將黑霧覆蓋全身的同時拔劍攻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天賦!”
陳暉潔怔怔地看着那雙帶着溫和笑意的青綠色眼眸,片刻後回過神來,接過土豆,撇了撇嘴,小聲反駁道:
“您不是隻收過我這一個徒弟嗎,當然是第一次見了。”
“哎呀,被你識破了。”佛耶戈哈哈一笑,片刻後收斂笑容,認真道:
“我能理解你想要快點變強,對自己要求嚴苛的心理,暉潔,但我還是要告訴你——過猶不及。”
破敗之咒終究不是什麼真善美、性質溫和的力量。
它終究是一份詛咒,只是佛耶戈足夠特殊,反過來成爲了它的君王罷了。
但要是自家便宜徒弟抱着急躁的心理,沒日沒夜地使用黑霧,用它鍛鍊自己的話...
佛耶戈也很難說,破敗之咒到底會不會影響到自家徒弟的心理健康。
就算不會,這種急於求成,對自己要求過高的心理,也不是一個健康的狀態,很容易給自己太大壓力,讓自己陷入焦慮與急躁的不良心理。
既然收了人家當徒弟,佛耶戈覺得自己就應該得擔當起師父的責任。
愛護徒弟,尊重徒弟,關注徒弟的身心健康,纔是一個好師傅應該做的事情。
所以,佛耶戈覺得自己有必要暫時充當一下心靈導師,開導一下自家徒弟。
“......”陳暉潔聞言抿脣,沉默片刻,認真對佛耶戈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師父。”
佛耶戈愣了一下。
就這麼答應了?
他都做好苦口婆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準備了。
陳暉潔看出佛耶戈的疑惑,想了想,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也笑了起來,道:
“您這樣關心我,我很開心。您是我的師父,我作爲徒弟,當然要聽您的話了——我早就不在叛逆期了。”
想想也是,自己都拜了這麼厲害的前輩當師父了,早晚都能比那個老登更強,爲什麼還要去在意他過去的失望?
自己不應該爲誰而活,也不應該爲了誰的期望或滿意而努力...
僅僅只爲了自己,爲了自己的理想。
呵,魏彥吾?
老撲該...
過唔到(不及)我師父一根毛!
佛耶戈想想覺得也對,但還是因自家徒弟的乖巧而感到舒心。
不由得拍了拍陳暉潔的腦袋,滿意道:“真乖。”
乖徒弟俏臉一紅,後仰躲開佛耶戈的手:“您別這樣...我不是小孩子了。”
“誰規定只有小孩子能被摸摸頭?”佛耶戈挑眉,義正辭嚴地反駁。
於是陳暉潔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看着自家師父驚愕的目光,陳暉潔眨了眨眼,赤色眼眸被躍動的篝火映照得亮晶晶的,露出的笑容裏帶着狡黠:“誰規定只有小孩子才能被摸頭?”
“好啊!”佛耶戈大怒:“做徒弟的第一天就敢摸師父的頭,再過個一年半載,我都不敢想你還敢對我幹嘛!”
“那...我陪您看電子書,就當是賠禮道歉?”
“是你自己想找人陪你看吧?”
“您就說看不看吧!”陳暉潔晃了晃手裏的平板。
佛耶戈冷哼一聲。
然後湊了過來。
“看就看!”
篝火旁,傳來少女得意的輕哼聲。
......
清晨。
陳暉潔從帳篷裏醒來,發出迷糊的輕吟聲。“唔...”
她揉了揉眼睛,盯着帳篷頂看了兩秒,徹底清醒過來。
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一切,還真是感覺自己如在夢中。
居然就這麼拜了個前輩高人爲師...
但陳暉潔知道,那不是夢。
她依舊能感受到手腕內側那正在傳來陣陣涼意的三角烙印,和烙印裏隨時供她操控的破敗黑霧。
陳暉潔走出帳篷,坐在篝火旁的白髮男人映入視線。
她心中一定,邁步走了過去。
“早上好,師父。”
“早上好,暉潔。”男人笑着回應,遞來一個冒着熱氣的食盒。“早飯,來一口?”
遊歷敘拉古的這段時間讓佛耶戈給自己的車上添置了不少能增加生活幸福度的小物件,食盒就是其中之一。
在確認自己能夠進食之後,哪怕不需要真的喫東西,佛耶戈也依舊讓自己儘量保持了進食的習慣。
但天天喫飯的時候就捧着個罐頭感覺實在是有點苦兮兮的,所以他就買了一箱一次性食盒,至少自己喫飯的時候,看着都感覺更舒服一些。
陳暉潔微笑起來,接過食盒。“謝謝師父。”
“對了...”她忽然想起來什麼。“昨天您爲我烙印時,引起那麼大動靜,沒引來什麼麻煩嗎?”
“能有什麼麻煩?”佛耶戈挑眉。
“比如...您的什麼仇家之類的,看見您獨特的力量特徵和天地異象之後,就會找上門來...”陳暉潔說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小說裏都這麼寫。”
佛耶戈失笑搖頭,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小龍女剛起牀本就不算柔順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第一,我沒什麼仇家,就算有也不會上門找我。第二,昨天那不是天地異象,只是我看你很期待什麼天地異象的樣子,才故意營造出來那副聲勢而已,所以沒人會把它和我聯繫起來。”
陳暉潔一愣,驚愕地看向佛耶戈。“那是師父你自己動手搞出來的動靜?”
“是啊?”佛耶戈挑眉,得意一笑:“怎麼,被爲師的實力震撼到了?”
“...是有一點。”陳暉潔實話實說。“我還以爲昨天是小說裏寫的那樣,頂級功法自帶的,傳功突破就會出現的天地異象呢...”
“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你我肯定是沒這種待遇了。”佛耶戈道:“我又不是炎國人,哪來的炎國頂級功法給你用。”
“說得也是。”陳暉潔笑起來,趁着佛耶戈抬手,主動把腦袋送上去蹭了蹭。
“...?!”佛耶戈愣住:“你不是...”
“您都願意爲我造出那麼大聲勢了,我給您摸摸頭也不是不行。”乖徒弟笑着,又朝他皺了皺鼻子,少女的嬌憨展露無遺:“但是,只能我主動讓您摸您才能摸!”
便宜師父願意因爲她隨口一句無心之言就故意動手營造出那麼大聲勢,讓她開心,這麼寵徒弟,那自己這個徒弟讓他偶爾摸個腦袋,開心一下,也不是什麼大事...
師父寵徒弟,徒弟當然也得寵師父。
這纔是禮尚往來,雙向奔赴!
藍髮龍女坐在篝火旁,仰臉望着面露驚愕的白髮男人,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師父,今天咱們學什麼?”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沒你好果汁喫!
“先上車吧。”佛耶戈道:
“今天的練習在車上也可以做,你先和我坐一輛車,你的那輛車就用掛鉤拉住,拖在我的車後面就行了。”
“是,師父。”陳暉潔點頭,喫完早飯,起身主動去把車掛上了。
佛耶戈注視着她的背影,目光稍稍有些微妙。
自從昨晚開導過便宜徒弟之後,他就感覺到徒弟身上碎片隔空傳遞力量的速度大幅增長,已經是完全不再防備,對他全身心地信任了。
到底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太強大,還是這姑娘太好攻...不是,太容易輕信他人,還是說,是因爲自己無意間找對了相處方式?
從陳暉潔的表現上來看,其實更像是第一種或者第三種可能。
不過...
不管哪種都沒什麼所謂。
反正都是自己徒弟了。
佛耶戈搖搖頭,不再多想,起身開始收拾帳篷和篝火。
片刻後,陳暉潔坐上佛耶戈的車,赤色眼眸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師父,現在該怎麼做?”
“就像昨晚那樣,用黑霧覆蓋全身。”佛耶戈道:
“我會故意走那些比較顛簸的地形,同時還會隨時出手偷襲你,你什麼時候能維持黑霧半小時不散並且躲過我的偷襲,這項技巧就算徹底練成了。”
如果便宜徒弟在這樣的情況下都能保持一心多用和高警惕性,一邊維持黑霧狀態一邊躲過偷襲的話,那也就不用擔心她會在戰鬥中因爲分心而無法保持黑霧維續了。
佛耶戈發動車輛,想了想,調轉車頭駛向東方,也就是大炎所在的方向,順手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以示鼓勵:“加油,暉潔。”
“好的,師父!”陳暉潔認真點頭,髮絲變白,操控着黑霧覆蓋全身...
下一瞬,佛耶戈驟然出手,食指如電劃出殘影,戳向陳暉潔臉頰!
陳暉潔及時反應,伸手抓住佛耶戈的手指,不由得露出笑容。
好像...
也不是很難嘛。
下一刻,越野車趟過石塊,車身猛地顛簸,陳暉潔身體隨之搖晃,一時分心,黑霧直接散去。
佛耶戈朝她挑了下眉。“別灰心,再來一次。”
“...是,師父!”陳暉潔收斂不多的得意之心,點點頭,默默反思片刻,再次操控黑霧流淌全身。
五分鐘後,陳暉潔再次在一次顛簸下散去了黑霧。
佛耶戈鼓勵道:
“保持專注,咱們再試一次。”
“好!”
七分鐘後,佛耶戈的手指戳中自家徒弟軟乎乎的臉頰,道:
“操控黑霧的同時也別放鬆警惕。”
“好的,師父。”
......
一整天時間,就在教學、練習與趕路間悄然流逝。
傍晚,黃昏的餘暉灑向大地,越野車依舊行駛在荒野之上。
陳暉潔隨意地看向車窗外,但實則目光落在側視鏡上,觀察着駕駛位上白髮男人的動向,身體看似放鬆,實則黑霧流轉不息,時刻保持緊繃。
下一刻,佛耶戈閃電般出手,戳向便宜徒弟腰間,同時車身一拐,原地甩尾漂移,駛上一段鋪滿石塊的路段,車身隨之猛烈顛簸起來。
陳暉潔目光如電,及時抬手擋下便宜師父的攻勢,哪怕在猛烈顛簸下,體內黑霧依舊穩定,另一手甚至伺機探出,伸向佛耶戈咽喉,企圖反將一軍!
佛耶戈擋下她的手掌,笑了起來,駛出石子路,將車停到一旁,看向副駕駛:“恭喜,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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