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返的光耀
不虧。
所以他和凱爾希約定,凱爾希從維多利亞出發前往烏薩斯,完事之後經敘拉古向拉特蘭移動,最後進入維多利亞境內。
變形者已經安排了一具合適的維多利亞菲林的屍體,用來替凱爾希應付追查者。
這也是凱爾希沒辦法的事情,她必須甩開烏薩斯的追查者。
………
松心山谷。
這裏是烏薩斯一塊不受天災侵襲的地區,風景優美被用作高級軍官的修養地。
在療養院外有一處村落,變形者已經僞裝好了凱爾希的模樣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
當凱爾希走進去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正是一位樣貌與自己毫無差別的女子。那人向自己行了一禮。
“你只需要在這裏住一晚,明天就直接去療養院報道。”
說完,她取走凱爾希身上的大衣,戴上凱爾希來時的帽子,徑直離開了小屋。
只剩她獨自一人的木屋內,凱爾希環望四周,她在牀鋪下的木板夾縫中,找到了一張指甲蓋大小的維多利亞軍官照片,是一位長得還不錯的男子。
她知道特雷西卡想幹什麼了。
無奈的輕嘆了一聲,凱爾希將照片塞了回去。
第二天,凱爾希來到了療養院,變形者似乎對她的舉止模仿得非常完美,她現在只是用着自己自然言行,但是卻沒有任何人覺察她已經被替換。
凱爾希融入這裏的速度很快,她細心的抓捏住了每一個人的性格特點,並以此調整她面對這些人時的態度。
在這座療養院內,有許多患上了PTSD綜合症的戰爭倖存者,普通的女僕總是會在不經意的地方觸怒他們,只有凱爾希能夠做到讓這些人保持放鬆。
她細緻的舉動,終於有一天,進入了烏薩斯公爵衛隊的眼中。
“你,跟我來。”
正在擦拭杯子的凱爾希不敢推辭,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跟在了軍官的身後。
“鄉下人,拿好藥盤,去服侍大公喫藥。”
軍官盛氣凌人的說道:“這是你的榮幸。”
“是的,這是我的榮幸。”
凱爾希小心翼翼的接過了盤子,軍官對她這幅謹小慎微的樣子很滿意。
他讓開了通路,“進去吧,十分鐘後出來。要是惹得大公不開心,你就完了。”
“是。”
凱爾希恭敬的應了一聲,走進了寬大的住房內。
客廳、餐廳、起居室,她都沒有看到任何人影。直到走進陽臺她纔在背光處看到了一位躺在躺椅上的老者。
“大公閣下。”
“…侍者還是醫生?”
這時凱爾希才注意到眼前這位大公居然是一個瞎子。
“腳步聲不一樣,很輕……你是新來的?”
“是的大公閣下,我來服侍您喫藥。”
凱爾希將藥盤放冘在一邊,但這時,萬尼亞開口道:“你的腳步很輕,而且很平穩,醫生可做不到這些。”
他笑了出來,如果他此刻坐在平常的鄉鎮中,那幾乎與一位和藹的老者無異。
“能說說嗎?是誰派你來的?”
萬尼亞語氣平和的問道。
“抱歉,我無可奉告。”
“是嗎。”
被凱爾希拒絕,他也沒有生氣,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請求。
“我能用手指觸碰一下你的面容嗎?”
“遵命。”
這一次凱爾希沒有拒絕,老者的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她的耳朵。
“沃爾珀?不……他們行事粗狂,你應該是一隻菲林吧。”
萬尼亞笑了,似乎是爲自己猜中了而開心,“是誰派你來的?那些烏薩斯的老蛀蟲?不,他們可不會如此掩飾……”
看着是一位老者,但是萬尼亞的思維卻異常的敏捷。
“你是……爲切爾諾伯格的事件而來的?”
凱爾希的沉默,讓萬尼亞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笑容消失不見,轉而輕嘆了一聲。
“年輕人,我的死期不遠了,也許明天就會來到。有人在利用你的復仇,你會成爲惺钢摹!�
凱爾希沒有回答,只是說道:“再過4分鐘您的護衛就會進來。”
聽到這話,萬尼亞忽然笑了,“把我的通訊器拿來吧,我知道你已經收走了,真是謹慎而沉穩的年輕人,你會做成不少大事的。”
凱爾希將通訊器,放到了這位老者的手上,而他打開後吩咐道:“衛隊長,這位侍者與我同鄉,我想與她聊聊,沒有命令不要進來。”
關閉通訊器,萬尼亞將它放到了一邊,“這下可以和我聊一會兒天嗎?我一個人住在這裏,安靜得有些過頭了。”
“遵命,大公閣下。”凱爾希答道。
“我感覺得到我臉上的暖意,今天是個好天氣啊。”
“是的,大公閣下。”
“你的手指上有殘留的藥物氣味嗎?”
“沒有。”
“我會痛苦的死去嗎?”
“不,這是注射的神經藥物,15分鐘後您就會陷入安眠。”
“哦,感謝,我的身上遍佈舊傷,對我而言這與恩賜無異。”
兩人一問一答,心滿意足的萬尼亞像是配合注射護士的病人一樣伸出了手。尖銳的針管刺入皮膚,針筒裏的藥液在壓力的作用下緩緩推入。
“我記得旁邊還有一把椅子,可以再陪我說說話嗎?”
在針管抽離時,萬尼亞如此問道,他雖然沒有聽到凱爾希的回答,但是卻聽到了椅子輕微的挪動。
“我記得,種了一些花,在陽臺的一角。我和夫人都挺喜歡,它們開放了嗎?”
“沒有,烏薩斯的冬天並不適合它們。”
凱爾希的回答,讓老者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可惜。
“現在過去多久了?”
“一分鐘。”
萬尼亞愣了一下,沒想到他人生的最後15分鐘,居然還多出了這麼多。
“年輕人,有什麼想問的嗎?我只是個無聊沒有情趣的老頭子,我夫人在的時候經常這麼說我,我只會提出問題和回答問題。”
“大公閣下,您爲什麼要血洗研究所?就爲了替那些人銷燬證據?”
“年輕人,看來你知道一點東西。”
萬尼亞笑了一下。
“我曾經只是一個力氣大一點的孩子,是跟着老陛下才一步步走上了這個大公的位置。我和那些蛀蟲一樣一輩子都投在戰爭中。我同樣只懂得戰爭,但可不會與他們同走一條路。我沒有貴族血統,是老陛下給予了我現在的地位,我怎麼可能會與費奧多爾陛下爲敵。”
“但是,切爾諾伯格的事情非同小可,那不是什麼市政官員的貪污。那是有用私人領地,私人軍隊的公爵。陛下的根基還不穩,事情一但被披露烏薩斯的內戰將瞬間爆發,我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
萬尼亞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只是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他的手有些苦難的指向了一個方向。
“我每天都會問一次進來的侍者,那些花開了沒有,每次它們開放都能給我一種的妻子還站在我身旁的感覺。從查出切爾諾伯格研究所的問題……那天起,我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終局。來到這裏後,我打定了主意,要是在花開的那天還沒有人來,我就會在第二天自行了斷。”
他無兒無女,妻子也已經離開,除了與老陛下一同開拓的烏薩斯帝國,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留戀的東西。
他死以後,烏薩斯就能維持現狀,避免在費奧多爾陛下羽翼未滿爆發事端。
他死以後,已經祕密備份的切爾諾伯格的隱祕,就可以成爲陛下手中的暗子,在那些老蛀蟲們意想不到的時候起到一些作用。
他死以後,第四集團軍可以讓陛下安心使用,他離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一切。
“年輕人……你的到來,我很滿意。希望我的死……能減輕你對這個國家的怨恨。”
萬尼亞的身體遠比預計的虛弱,“作爲效忠陛下……爲烏薩斯而戰鬥的軍人,我理應……戰鬥到最後一刻。但是我很累了,病痛時刻都在折磨我……所以我……就提前退役吧。”
他眯上了眼睛,放鬆的靠在躺椅上,就像是準備午睡的老人一樣。
“陽光很溫暖……很舒服,我似乎……又能看見……妻子的花了。我還想再看她一眼……烏薩斯……我的祖國……”
凱爾希看着他,老人靜靜地躺在躺椅上,神情分外的安詳。
該歌頌他嗎?該爲他傷心嗎?
不管選擇哪一種,似乎都有些不恰當。
凱爾希起身,在萬尼亞身邊輕言道:“願烏薩斯遺忘您,大公閣下。”
烏薩斯的切爾諾伯格事件稍有不慎,就會成爲摧毀一切的政治風暴。
能夠以仇殺作爲結尾,讓整件事情消散。這最符合萬尼亞的想法,同時也契合她凱爾希的想法。
第205章 立足的根本
切爾諾伯格事件,最終以萬尼亞大公漠視生命被人復仇殺死,畫上了一個句號。
雖然早已知道萬尼亞大公身死,但是當松心療養院將正式的死亡報告書送進費奧多爾的私人書房時,坐在這裏等候的維特和費奧多爾本人都站直了身體。
“泰拉1079年,2月6日,上午10時整,確認烏薩斯帝國,第四集團軍參珠L,萬尼亞·費多羅維奇,死亡。死因,神經類毒物。”
通訊員讀完了簡短的報告,書房內陷入了沉寂,過了好一會兒費奧多爾纔開口。
“給我查,一定要查出來是誰下手的。”
聲音平淡卻散發着不可違抗的感覺,“找到蹤跡後,命令內衛動手,我要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遵命陛下。”
維特俯身行禮。
在萬尼亞大公住進松心療養院的第二天晚上,就有人祕密的找到了他,送來了有關於研究資金挪用的證據,並且特意囑咐他。
松心療養院的守備不要加強,萬尼亞大公的信息也不要保護,不管是誰來萬尼亞大公都歡迎,正好可以把他從病痛的折磨中解放出來。
一切都是按照萬尼亞大公的要求辦的,但是真正接到死亡通知的那一刻,維特的心中還是忍不住的冒出了一股怒火。
“現在的嫌疑人正在倉皇逃竄,但是我們從她潛伏居住的地方找到了一樣東西。”
維特示意侍者,他從外面拿進來幾張照片。
“在此人居住的木屋內,我們的祕密警察從她牀鋪下的木板縫隙中找到了這麼一張隱祕的照片。”
將搜查現場和物品的照片遞給費奧多爾,他翻看了幾眼後,問道:“會不會作假?”
那張小照片上的男子,穿的可是維多利亞的軍服,如果屬實的話那背後的問題可就大了。
“陛下,作假的可能性極小。”
維特來時已經看過了祕密警察的結果報告。
那張照片的邊角早已被磨得失去了形狀,而且在一角上還有常年累月形成的指甲印,藏匿這張照片木板夾縫看過去也不像是臨時鑿出來的。
“松心療養院本就是我軍高級軍官專享的修養地,這位女性從現狀來看是維多利亞安排在那裏打算長期潛伏的,正好遇上切爾諾伯格事件,便被啓動了。”
聽了維特的話,費奧多爾將手中的照片甩到一邊。
“維多利亞人的手伸得還真是長啊……抓到這個女人,死的活的都要帶回來,有了證據那些昂着頭走路菲林,還能怎麼胡編亂造。”
………
在敘拉古的沃爾西尼市,特雷西卡祕密的來到這裏等待與愛布拉娜的會面。不過在此之前,變形者送來了凱爾希路過敘拉古時,在這裏留下的記錄,裏面詳細記錄了切爾諾伯格事件的全貌。
他第一時間仔細翻看,其中的文字並沒有很多,但是給他帶來的衝擊感,讓他獨自沉默了好一會兒。
烏薩斯能夠將如此遼闊的土地和諸多民族組成的國家維繫下來,還偁是有點東西的。在蠻橫的實力之外,它完善的教育讓它子民充分侵染烏薩斯的文化和歷史,而這些東西給予了烏薩斯境內的舊有族羣充足的認同感。只有強大的認同感才能激發它的國民,爆發出堅定的意志去克服種種困難,爲烏薩斯帝國這個集諸多象徵於一體的符號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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