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返的光耀
弩炮齊射一輪後,塔拉人直接衝到了卡特斯們的近前,然後開始白刃戰。
泰拉不是什麼和平的世界,成爲軍人就意味着隨時有可能在戰亂中喪生。雖然讓人很害怕,但是塔拉人還是投身於其中。
可沒辦法,有的人想要給自己置辦一些資產,有的人孩子需要讀書,有的人親屬生病了需要醫藥費,有的人想要給感染了礦石病的家人弄點遏制藥劑。
塔拉人的物質需求,和卡特斯獨立的渴望,在尤里卡州的廢墟內交織在一起。
或許兩種目標的高度完全不一樣,但是對於它們的追隨者而言,這就是他們的全部。可以驅動着他們將自身的一切視作爲籌碼,去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隨着戰鬥次數的增加,維多利亞的軍官們正在逐漸適應,由質量向數量轉變的作戰特點。
他們也開始炮兵轟,轟完了步兵衝,不行就再來一次。現在維多利亞的炮兵基本放棄了壓制薩卡茲炮兵的任務,專心致志的轟卡特斯。
不過,戰法雖然一樣了,但是總體優勢依舊在維多利亞那邊,畢竟人家甲好炮強。
維多利亞的一發炮彈砸進地裏,那爆炸的衝擊震得房子都幾乎要倒塌了。躲在房子裏的薩卡茲們,看着地面上顫抖的灰塵,和落點處高高揚起的煙塵,說實話心裏也有點發怯。
“這麼大的勁,人都得吹飛了吧?”
在維多利亞的全新作戰方案前,要指望卡特斯頂住那純粹是幻想,真正挑大樑的還是薩卡茲。可是尤里卡城區內的薩卡茲太少,就算是有特遣隊幫忙也不夠用。
他們就一百多號人,整條戰線告急他們怎麼救得過來。
不得已,曼陀菲爾只能通過無人機部隊的通訊系統,向卡茲戴爾請求援兵。
陸地通訊基站的工作人員接到這條訊息後,當即向上彙報。當時正值深夜,特雷西卡連夜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
聽到維多利亞大舉增兵的消息,曼弗雷德等軍事高層人員,提出要改變原有的逼退計劃,也動員大量的部隊,轉而將維多利亞人一次性消滅在尤里卡城區內。眼下的情況,已經被打成持久戰了,卡茲戴爾好日子也沒過幾年,中間還糟了一回災打了兩場仗,兜裏的錢哪裏比的過維多利亞。
不過討論了一會兒,曼弗雷德自己取消了這個建議。
首先,雷姆必拓目前這點薩卡茲部隊,要想完成對維多利亞的一次包圍是不可能的。就算包住口袋,那也很容易被維多利亞人給衝破了,再者也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之後便是特雷儦西卡的顧慮,他認爲萊塔尼亞戰爭剛剛結束不久,現在又動員軍隊與維多利亞對陣,這樣對民袀儾缓谩�
“我們的士兵,是民袀兊母感肿拥埽统鋈憚e人拼命,大家心裏會不好受的。”
“陛下,您多慮了,只要您下令,全卡茲戴爾……”
特雷西卡抬手打斷了曼弗雷德的話,“嘴上不說那就心安理得了?而且就算增兵,卡茲戴爾現在的部隊,基本都是舊式的,大半人員都使用冷兵器的部隊,這要是對上了弩炮會是什麼下場?”
經過一番權衡,正在訓練的實驗二師,抽調兩個團以獨立部隊的形式,進入尤里卡州作戰。並且抽調大量的軍隊後勤人員,強化卡特斯人的後勤補給系統。同時,信號旗部隊,也進入雷姆必拓,想辦法把維多利亞的炮敲掉,沒了炮看他們還怎麼轟。
卡茲戴爾和維多利亞,一前一後的往雷姆必拓注入了新的力量,這一下把交戰烈度抬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在這裏時時刻刻都有生命離去,薩卡茲有下放到班排一級的戰地醫護人員,只要沒死隨時都可以得到醫療型源石技藝的妥善救治,維多利亞那邊也有成熟的醫療系統,傷兵經過應急處理後,有專門的救護隊送往後方。
但是卡特斯們,就沒這麼幸吡恕�
“凱爾希醫生!又送來了70名傷員,我們根本處理不過來了!”
身後的聲音並未觸動凱爾希,她正在小心的切割一名腹部中彈的卡特斯傷兵。經過造影機的檢查,彈丸在他的體內發生了偏向位移,她得先切開一道更大的傷口,才能將彈丸取出。
她想要儘量避開血管減少出血量,因爲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庫存的血液了,而羅德島的幹員也沒有幾個卡特斯族的,連獻血都沒有辦法。
【噗——】
隨着刀口的擴大,一股鮮紅的血液頓時噴出,凱爾希顧不上讓助手擦拭臉上的血液,直接將鑷子伸入其中,精準的將一顆球形的彈丸夾出。
“沒有傷到臟器,直接縫合,上源石技藝。這個人血液源石成分有點高,注意緩慢恢復,留一半到明天再做。”
將簡單的事情交給醫療部門的其他幹員後,凱爾希摘下髒兮兮的護目鏡,跟着喊話的幹員來到了手術區外,這裏的空地上已經放滿了渾身鮮血的卡特斯人。
“拿標籤貼紙過來!”
凱爾希直接拿走了紫色的那一種,她快速的從每位傷員面前走過,嫺熟的詳囿w況,只要符合標準的她就撕下標籤,貼在那個人的身上。
“紫色的,肢體創傷嚴重,並且有源石成分污染,這些人全都要截肢。”
凱爾希輕聲吩咐着幫忙的幹員,讓他們將這些不幸的人送去截肢。羅德島的幹員們看着傷員們驚恐的神情有些不忍,但是也沒有辦法,受到了源石污染那就是源石技藝,都沒辦法幫忙接肢。
正甄別傷員,可是不遠處卻傳來了羅德島幹員的驚叫聲,凱爾希只能過去一看究竟。
“怎麼了?”
“凱爾希醫生!他們都瘋了!”
順着幹員手指的方向望去,凱爾希注意到,傷病區內居然多出了幾名維多利亞的士兵,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武裝,而且身上的創口處還纏着羅德島的標誌的繃帶來看,這是些人應該都是投降的士兵。
不過……
“走!”
卡特斯人粗暴的拽着這些菲林的頭髮,走了幾步後奮力的往前推了一下,讓這些人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這些年輕的菲林面容上滿是驚恐的神情,他們緊緊地靠着身邊的同伴,這幅樣子讓周圍的卡特斯人們笑了出來。
凱爾希不禁皺起了眉頭,她見過這種笑容,是一種極度宣泄式的笑容。
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她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嗖——】
一支箭矢射出,一名手無寸鐵的維多利亞士兵,頓時躺在了地上。他額頭上的箭矢,嚇得剩下的菲林們,止不住的叫喊起來,離得近的身下甚至多出了一行水跡。
而這,引來周圍陣陣叫好聲。
第268章 正確的道路
“輕一點,小心一點!”
尤里卡北部城郊的物資分發點,薩卡茲部隊的後勤士兵們,正小心翼翼的搬哓浵洹_@裏面裝的可都是食物的密封罐、藥品藥劑的瓶子,以及酒精飲品的容器。
使用冷兵器作戰,受限於體能的劇烈消耗,如果又沒有替補的話,一天其實也就能夠全力開幹兩三個小時。但是大家用上了遠程武器之後就不一樣了,雙方能在掩體內相互射擊一整天。
在這種情況下,體能的消耗就變得相對綿長起來了,但與之相對的士兵們身處在危險的戰鬥環境中的時間也變長了。
這就產生了一個新的問題,心理上的戰場疲勞。有些人或許意志堅定,能夠堅持比別人更長的時間。
宣傳和鼓勵那是必然的,但是特雷西卡認爲這是人家個體的強大,他不能將這種特例硬套在全體作戰人員頭上。
藉着這次卡茲戴爾全方位強化卡特斯後勤能力的時機,特雷西卡向華法琳請教,還有沒有什麼緩解心理壓力的辦法。
“解壓?那自然是喫些好的啊!不過卡茲戴爾現在的戰地伙食水準,恐怕已經是全泰拉最好的了,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優化的地方。那……就喝點什麼吧,比如酒精飲品之類的?”
於是大量的啤酒,便被送到了雷姆必拓前線。
解決士兵的需求是一方面,卡茲戴爾派遣了上萬人在這裏進行作戰任務,已經有幾個月了,國內不可能一直不對相關情況做任何報道,大家不可能不掛念自己的親人。可是在卡茲戴爾,會玩弄筆頭子的人還真找不出多少,那寫出來的東西基本都跟戰鬥簡報似的。
打了多少炮彈,付出多少傷亡,奪取了什麼地區……你讓普通民锌催@個?
無奈之下只能讓身爲意識形態教育部門負責人的阿瑪雅,臨時去客串一下記者,順便關注一下部隊在紀律和思想方面,有沒有出現或暴露什麼不好的地方。
【咔擦——】
一聲輕微的快門聲過後,後勤兵們辛苦的樣子被記錄在了膠捲中,她滿意的放下了手中的相機。
“走,我們去前線附近看看。”
“是。”
助手隨即引路。
阿瑪雅的到來並沒有任何的事先通知,再加上士兵們對於她也沒怎麼見過,這樣反而能讓她看到更多貼切實際的景象。
她一邊記錄,一看觀察。瞧瞧士兵們有沒有欺負卡特斯人,部隊內的軍官有沒有以上欺下,又或者出現一些別的惡劣行爲。
剛開始調查,阿瑪雅心裏還是挺緊張的,要是部隊內部一團糟糕的話,那也代表着她的工作全盤失敗。可走了一圈之後,她的心放寬了不少。
但是……
“快去看看!那邊殺俘虜了!”
“啊!走走走!”
跑動的人影,一下子把阿瑪雅的心絃拉得緊緊的,薩卡茲過去可是很少留活口的,這不是薩卡茲乾的吧?!
她也連忙快步跟上,不許傷害俘虜,現在可是寫進了薩卡茲的軍規中的!
現場已經圍滿了一大羣的人,爲了避免事態擴大,凱爾希沒有讓羅德島的幹員做出任何舉動,自己和卡特斯人對峙。在她的身後一隻恐怖的怪物,將維多利利亞投降者,護在了身後。
“虐殺俘虜,是違反泰拉國際條例的。”
“什麼國際條例,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又怎麼樣?關我們什麼事!”
聽着對方的回應,凱爾希皺起了眉頭,她不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情況了,但往往最麻煩的就這種壓根就什麼都不知道的。
“你虐殺俘虜,也意味着維多利亞人,也可以虐殺你們的俘虜。”
“投降的都是膽小的懦夫!不配做我們的戰友!”
卡特斯人不屑的神情浮上了面容,他指着地上的屍體說道:“把他們頭砍下來,丟到維多利亞人那邊去!看看他們還敢不敢來我們的土地上!”
“你的做法只會讓維多利亞人不敢投俉降,與你們死鬥到底。”
凱爾希盡力勸解但是沒有效果,卡特斯人說着就要動手,她也只能讓Mon3tr讓開。
“我已經說明了利害,但是你們依舊要做出這種決定的話,那就去做吧,我不會再替他人做出選擇。”
“住手!”
卡特斯人正要上前的時候,一隊薩卡茲士兵衝了過來,爲首的軍官將一整箱的單兵罐頭放在了卡特斯人面前。
他用生澀的卡特斯語說着:“這些給你們,俘虜給我們,以後所有的俘虜,我們都拿食物,和你們換。”
看到地上的單兵罐頭,卡特斯們的喉頭不禁開始了吞嚥。尤里卡城區居民已經全部疏散到了昆士蘭州,這裏也是一片廢墟,每天能喫到的都只是一些糟亂的根莖物體,根本沒法和薩卡茲那有葷有素的預製罐頭相比。
“好,成交。”
卡特斯戰士們抱着箱子飛快的跑了,他的身後還蜂擁的跟着一大羣卡特斯。
“走吧。”
幾名薩卡茲醫護兵過來,將維多利亞的降兵帶走了。
突兀的變動,讓凱爾希有些詫異,薩卡茲居然會拿口糧換俘虜?
【咔擦——】
凱爾希側頭望去,在逐漸散去的人羣外注意到了一位黎博利族的女子,她手中拿着相機正在記錄眼前的景象。
“您好,凱爾希女士。”
“你是……”
凱爾希可以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我的名字是阿瑪雅,我曾經在陛下那裏,聽他形容過您。”
阿瑪雅主動過來介紹自己,並優雅的向她行了一禮。
凱爾希好好的打量了她一番,“你是維多利亞人?怎麼在卡茲戴爾效力?”
“我不是維多利亞人,我是伊比利亞裔卡茲戴爾公民。”
阿瑪雅溞ψ耪f道:“陛下教授了我全新的理念和思路,並且邀請我與他一起對其進行完善。”
凱爾希有些疑惑,“什麼?”
“物質需求的滿足,能夠改善人們在精神層面的傾向,從而減少惡劣事件的出現。”
阿瑪雅伸手虛指,“雖然參與戰爭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但是請您看看周圍,看看周圍的薩卡茲,他們的眼神是怎樣的。他們隱隱有些哀嘆,他們在同情慘死的維多利亞投降者,這可與過去薩卡茲嗜血殘暴的形容完全不同。這一切都代表着陛下理念的正確,我們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
“……你確實是個伊比利亞人。”
凱爾希看着她愈發興奮,好像在陳述什麼教義的樣子,不禁後退了一步,“他確實做到特蕾西婭沒有做到的事情,那麼你來和我說這些是爲了什麼?”
聽到她的提問,阿瑪雅開口道:“我聽陛下形容過您的醫術有多麼高明,而卡茲戴爾醫療建設是十分薄弱的,所以我自作主張的想要嘗試一下,邀請您回到卡茲戴爾。”
“莉莉婭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有她在卡茲戴爾就可以了,我回去並不能改變什麼。”
凱爾希搖了搖頭,“在這裏,有着更多的病患在等待救治,他們可沒有醫院。我們的談話就到這裏吧,最後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凱爾希女士。”
“你們收集俘虜是爲什麼?”
聽到這個,阿瑪雅的神色多出了一絲歉意。
“抱歉,凱爾希女士,這個我無法回答您,這是陛下的命令,收集維多利亞的俘虜。不過我可以告訴您一點額外的,不許傷害俘虜已經寫進了薩卡茲部隊的軍規條令中。”
“不錯的改變。”
凱爾希呢喃了一聲,轉身走向了手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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